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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9.第269章 詹姆

     只能强攻。

     弑君者又得打破誓言了,对吗?

     反正是往屎堆上再拉一堆屎。

     詹姆决定头一个攀上城墙,由于金手的缘故,我会是头一个摔下来的吧。

     回到营地,小个子卢为他牵马,小派前来搀扶。

     妈的,你们以为我残废到连马也下不了了吗?

     “如何,大人?”

     表弟达冯打趣地问。

     “很好啊,没人放箭,我比莱曼爵士受欢迎。”

     他咧嘴笑道,“对方的意思,不惜把红叉河染得更红。”

     都怪你,布林登,你让我别无选择。

     “召开作战会议,召集亚当爵士、壮猪与佛勒·普莱斯特,召集三河诸侯……

     和我们的佛雷朋友。

     莱曼爵士,艾蒙伯爵,他们愿意带谁来就都来吧。”

     他们很快便来了。

     派柏大人和两位凡斯大人被倒戈的三河诸侯们推为代表,西境人列席的有达冯爵士、壮猪、亚当·马尔布兰和佛勒·普莱斯特,艾蒙·佛雷伯爵和他的夫人跟在西境人后面,吉娜姑妈一瞪眼便占了把凳子,没人质疑,没人敢跟她争。

     佛雷家派出瓦德·河文——外号“杂种瓦德”——与莱曼爵士的长子、苍白苗条的艾德温,他鼻子窄,黑发平直,蓝羔羊毛披风下套着上等小牛皮革做的灰夹克,上面装饰有繁复的涡旋花纹。

     “我代表佛雷家族发言,”他宣布,“我父亲今早上不舒服。”

     达冯爵士哼了一声:“他是早上喝多了,还是晚上的酒没醒?”

     艾德温像土财主似的抿紧嘴巴。

     “詹姆大人,”他叫喊,“您能容许别人对我如此放肆?”

     “是真的?”

     詹姆问他,“你父亲真的喝醉了?”

     佛雷不敢搭话,只拿眼睛瞥瞥伊林·派恩爵士,御前执法官身穿生锈的锁甲站在帐门边,长剑剑柄从他瘦骨嶙峋的肩头伸出来。

     “我……

     我父亲肠胃不好,大人,红酒有助于消化。”

     “他喝下去的红酒足够消化长毛象了!”

     达冯爵士说。

     壮猪哈哈大笑,吉娜姑妈也忍俊不禁。

     “行了,”詹姆制止,“讨论城堡吧。”

     父亲主持作战会议时,总是让将领们先发言,他决定依样画葫芦。

     “大家说说,该怎么办?”

     “首先吊死艾德慕·徒利,”艾蒙·佛雷老爷提出,“作为给布林登爵士的教训,最好的教训。

     我们把他侄儿的人头送上,想必会吓得他心胆俱裂,开城投降。”

     “黑鱼布林登没那么好吓唬,”旅息城伯爵卡列尔·凡斯忧心忡忡地说,酒红色胎记横跨他半边脖子和一边脸颊,“他亲哥哥一辈子都没说服他上婚床。”

     达冯摇了摇满头乱发:“正如我一直说的那样,我们不得不攻城。

     塔楼、云梯、撞锤……

     立刻操办吧。”

     “我来打头阵,”壮猪请缨,“让鳟鱼尝尝钢铁与烈火的滋味。”

     “那是我的城墙!”

     艾蒙老爷抗议,“那是我的城门!”

     他又从衣袖里抽出授权状,“托曼国王——”“这张纸大家都见过,阿叔,”艾德温·佛雷打断道,“你以为拿它在黑鱼面前挥舞,他就会尊重你的财产吗?”

     “攻城代价过于高昂,”亚当·马尔布兰建议,“不如等个月黑风高的夜晚,派十几个好手坐船过河,蒙住桨叶以免发出声响,待接近之后,用抓钩和绳索爬墙,从内部打开城门。

     诸位同意的话,我将亲自率队。”

     “愚蠢!”

     杂种瓦德·河文叫道,“这把戏都能成功,他就不是黑鱼了。”

     “黑鱼很棘手,”艾德温·佛雷同意,“不过他头盔顶上有只黑色鳟鱼,很容易辨认,我建议咱们一边把载满十字弓手的攻城塔移近,一边假装攻打城门。

     等黑鱼披挂整齐地出现,就万箭齐发,对了,先叫十字弓手在箭上涂抹粪便,以此为标记。

     布林登爵士一死,奔流城就是我们的了。”

     “我的,”艾蒙老爷坚持,“奔流城是我的。”

     卡列尔大人的胎记涨红了:“粪?

     你自己的粪吗,艾德温?

     那玩意儿能毒死人,我不怀疑。”

     “黑鱼应该堂堂正正地死,让我去打败他吧,”壮猪一拳砸在桌子上,“一对一决斗,钉头锤、斧头还是长剑,随便。

     那老头不是我对手。”

     “他凭什么接受你的挑战,爵士?”

     佛勒·普莱斯特质问,“他能从决斗中得到什么好处?

     难道他赢了我们就会退兵不成?

     我不相信,他也不会相信,一对一决斗对他毫无利益可言。”

     “我和布林登·徒利是老交情,小时候一起在戴瑞大人手下做过侍从,”亚兰城伯爵,瞎子诺勃特·凡斯道,“若诸位不嫌弃,我愿出面解斗,督促他看清形势。”

     “他看得很清楚,”派柏大人说,此人矮小圆胖,罗圈腿,一头凌乱红发,他是詹姆的侍从的父亲,父子俩长得很像,“他不是傻瓜,诺勃特!

     他可没瞎……

     他自己知道不能向这帮家伙屈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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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派柏粗鲁地指指艾德温·佛雷和瓦德·河文的方向。

     艾德温眉毛一挑:“派柏大人是暗示——”“我没有暗示,佛雷,我是个正派人,怎么想就怎么说。

     话说回来,你这种家伙会明白正派人的想法吗?

     反复无常、满嘴谎话的黄鼠狼,我宁愿喝尿也不想听佛雷家的人喷粪。”

     他在桌上倾身向前,“回答我,马柯在哪里?

     你们对我儿子做了些什么?

     妈的,他是你们家婚礼的宾客啊!”

     “我们仍待之为上宾,”艾德温宣称,“直到你证明对当今王上,托曼陛下忠诚不渝为止。”

     “五位骑士和二十位士兵护送马柯前往孪河城,”派柏不依不饶,“他们又算不算宾客呢,佛雷?”

     “或许,有的骑士算是座上宾,其他人不过得到应得的惩罚罢。

     派柏,你最好也把你那叛徒的舌头管好,否则你的继承人就保不住了。”

     父亲的作战会议决不会演变至此,詹姆心想,只见派柏跳将起来,“你再说一遍,把剑握在手里再说一遍,佛雷,”矮子咆哮,“你莫非只会喷粪不会打仗?”

     佛雷苍白的窄脸变得没有一丝血色,而瓦德·河文也站起来:“艾德温剑术不精……

     你跟我练练,派柏。

     我们一起出去,来个痛快了断。”

     “这是作战会议,不是作战,”詹姆提醒众人,“你两个都给我坐下。”

     没人听命。

     “坐下!”

     瓦德·河文应声坐下,派柏大人却没那么好打发,他喃喃地诅咒着,大步离开营帐。

     “要我派人把他抓回来吗,大人?”

     达冯爵士请示。

     “派伊林爵士去,”艾德温·佛雷敦促,“我们只要他的脑袋。”

     卡列尔·凡斯向詹姆求情:“派柏大人过度悲伤,难以自已,毕竟马柯是他的长子,那些陪同前往孪河城的骑士则是他的外甥和表亲。”

     “叛臣贼子。”

     艾德温·佛雷道。

     詹姆冷冷地瞪了佛雷一眼。

     “孪河城也支持过少狼主谋反,”他提醒对方,“结果你们背叛了他,比派柏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满意地看到艾德温的浅笑消失了,嘴巴抿紧。

     我受够了这堆“谏言”,詹姆不想听了:“散会,你们各自做好准备,大人们,明天一大早进攻。”

     朔风自北方吹来,詹姆闻到腾石河边佛雷家营地的臭气,河对面,艾德慕·徒利仍孤零零地站在高高的灰绞架下,被绳索套着脖子。

     姑妈最后离开,她丈夫陪在她身边。

     “外甥大人,”艾蒙抗议,“攻打我的居城……

     你不能这么做。”

     他紧张地吞口水,喉结上上下下,“你不能……

     我……

     我禁止你这么做。”

     他又嚼过酸草叶,嘴唇闪着淡红的泡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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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堡是我的,我有国王签署的授权状,有小托曼的亲笔签名。

     我是奔流城的合法领主,我是……”“只要艾德慕·徒利还活着,你就不是,”吉娜姑妈打断道,“艾德慕心肠软,头脑也迷糊,我都明白,可毕竟他活在世上一天,咱们就多一分威胁。

     你打算怎么做,詹姆?”

     我们的威胁来自于黑鱼,并非艾德慕。

     “交给我处理吧。

     李勒爵士,伊林爵士,请随我来,我要造访北岸的绞架。”

     腾石河比红叉河深,也更为汹涌,最近的渡口在上流数里格处。

     詹姆等人赶到时,渡船刚载瓦德·河文与艾德温·佛雷过去,等待期间,詹姆将计划和盘托出。

     听完之后,伊林爵士朝河里吐了口唾沫。

     三人刚踏上北岸,一名醉醺醺的营妓便冲到壮猪面前,提出用嘴巴满足他。

     “去,去满足我的朋友吧。”

     李勒爵士边说边把女人推给伊林爵士。

     妓女笑着去吻派恩的嘴巴,看到他的眼神之后,立时吓得退开。

     营火之间布满褐色烂泥和马粪,它们被马蹄人脚踩得稀烂。

     盾牌上、旗帜上,到处是佛雷家族灰底蓝色的双塔纹章,其间夹杂着效忠于河渡口领主的小诸侯:恩佛德家族的苍鹭、海伊家族的草叉、查尔顿伯爵的三丛槲寄生。

     弑君者驾临引起了**,一个提篮子买猪崽的老妇人张口结舌地望着他,一位有些面熟的骑士单膝跪下,两名正在撒尿的士兵同时回头,结果尿在了彼此身上。

     “詹姆爵士。”

     有人叫唤,但他没回头,只管大步向前走。

     周围这些脸,很多是他在呓语森林想干掉的敌人,当时佛雷家族还在罗柏·史塔克的冰原狼旗下作战。

     他只觉金手越来越沉。

     莱曼·佛雷的长方形营帐无疑是营地中最大的帐篷,块块方形灰帆布缝在一起,看起来就像城墙,而两个尖顶代表孪河城的双塔。

     很明显,莱曼爵士没有不舒服,他正享受呢,帐内飘出女人醉酒后的嬉笑,还有木竖琴弹奏与歌手演唱。

     我待会儿再来收拾你,爵士,詹姆心想。

     瓦德·河文站在自己朴素的帐篷前,跟两个军官交谈,他盾牌上的双塔纹章是蓝底灰色,并有红色斜纹。

     他看见詹姆,便皱起眉头,目光中是冰冷的怀疑。

     这家伙比佛雷家的其他坏蛋都要可怕。

     绞架平台离地十尺,由两名长矛兵专职守卫。

     “未经莱曼爵士允许,您不能上去。”

     其中一个告诉詹姆。

     “我当然能上去,”詹姆用一根指头碰碰剑柄,“问题只在于,我要不要跨过你们的尸体上去?”

     两名长矛兵站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