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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7.第267章 瑟曦

     “我会成为王后,对吧?”

     年轻的她问。

     “是的,”巫姬的黄眼睛里闪烁着恶毒的光芒,“来日你将母仪天下……

     直到另一位女人的到来,比你年轻也比你美丽,她会推翻你,并夺走所有你珍爱的东西。”

     女孩脸上怒气浮现:“她要敢来,我就让我弟弟宰了她!”

     天真任性的孩子啊,她不肯就此罢休,她非要问出最后一个问题,非要瞥到自己的未来。

     “我和国王会有孩子吗?”

     她问。

     “噢,当然。

     十六个属于他,另外三个属于你。”

     瑟曦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割伤的拇指隐隐作痛,鲜血滴到地毯上。

     怎会这样呢?

     她想继续提问,然而三个问题已经用完了。

     老妇人却没说完:“他们将以黄金为宝冠,以黄金为裹尸布,”巫婆叫道:“将来有一天,当你被泪水淹没时,Valongar将扼住你苍白的脖子,夺走你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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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alongar是什么?

     怪物吗?”

     黄金女孩不喜欢这段预言,“你是个骗子,癞蛤蟆,臭猪!

     你说的我一句也不信!

     梅拉雅,我们走,不要听她胡言乱语。”

     “我也要问三个问题,”她的朋友坚持。

     瑟曦拽住梅拉雅的胳膊,梅拉雅却挣脱开来,转向巫婆,“我会嫁给詹姆吗?”

     她脱口而出。

     你这笨女孩,她这么问,太后至今仍很生气,詹姆甚至不知道你的存在。

     幼时的詹姆只晓得习武、驯狗和骑马……

     他心里也只有她,他的双胞胎姐姐。

     “不会是詹姆,不会是任何人,”巫姬道,“你的贞操将被蛆虫夺去,小妹妹,你的死神将在今夜到来。

     还没嗅到她的气味吗?

     她就在你身旁。”

     “我们只嗅到你的气味。”

     瑟曦叫喊。

     肘旁的桌上有个罐子,其中装满浓稠的**,她顺手抄起来,砸向老妇人的眼睛。

     现实中,被击中的巫婆用奇特的异国语言厉声惨叫,并在两个女孩逃离帐篷时诅咒她们;但在梦中,巫婆的脸孔融化了,化为缕缕灰雾,只剩下两只狭长的黄眼睛,那是死亡之眼。

     Valongar将扼住你苍白的脖子,这句话在太后耳边回**,声音却不属于老妇人。

     一双粗壮的手从雾气中钻出来,紧紧箍住她的脖子,上面露出一张脸,用不对称的眼睛俯瞰她。

     不,太后想高叫,但侏儒的指头掐得太深,阻止了她无谓的抗议。

     她踢打挣扎,毫无作用,很快,她也发出了儿子快死时所发出的那种细得吓人、充满恐惧的嘶声,犹如一个人想用一根芦苇饮尽一条长江。

     她在黑夜中喘息着醒来,毯子缠在脖子上。

     瑟曦拼命扯开,以至于把毯子都撕破了。

     只是梦,她袒胸露乳地坐着喘粗气,一个反复梦见的梦和一条纠结的毯子,没什么,没什么……

     今天,坦妮娅又得陪小王后过夜,睡在她身旁的是多卡莎。

     太后粗鲁地摇晃女孩的肩膀:“起来,去找派席尔,他应该在盖尔斯大人那边。

     立刻把他带来。”

     睡意蒙眬的多卡莎跌跌撞撞地翻下床铺,慌乱地找衣服,她的赤脚摩擦着草席,沙沙作响。

     不知过了几世纪之久,派席尔国师才姗姗赶到,他站在她面前耷拉着脑袋,沉重的眼皮不住上下打架,用尽全力才克制打呵欠的冲动,细脖子上的颈链似乎随时都能把他给压垮。

     其实,从瑟曦有记忆时开始,派席尔就已是个老人了,但过去的他毕竟十分庄严:服饰华丽,行礼优雅,不怒自威,那丛大白胡子更赋予他智者的外表。

     提利昂要了他的胡子,长回来的是几簇稀疏、脆弱、毫不规整的胡楂,完全不能隐藏老人垂落的下巴上松垮的粉红肌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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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是个废物,瑟曦心想,是过去那个他的残骸。

     黑牢,外加侏儒的剃刀,合起来摧毁了他。

     “你多少岁了?”

     瑟曦突然问。

     “微臣八十有四,陛下。”

     “我想要个年轻人。”

     国师用舌头舔舔嘴唇。

     “枢机会推举我为国师时,我才四十二。

     想当初,喀斯活到八十岁才被推举,艾兰多则在八十九岁,职责很快压垮了他们,两人在朝均不出一年便告去世,接下来选出的是六十六岁的梅龙,但他在前往君临的路上因风寒而死。

     最后,伊耿国王要学城派个年轻人,他也成为了我服侍的头一位国王。”

     托曼将是最后一位。

     “给我药剂,助我入睡。”

     “睡前一杯葡萄酒——”“我天天喝酒,你这不长眼的白痴。

     我要强效药,让我不做梦的药。”

     “陛……

     陛下不想做梦?”

     “你聋了是不是?

     你的耳朵跟你的老二一块儿退化了是不是?

     你究竟能不能给我强效药,还是要逼我命令科本大人来纠正你的失职呢?”

     “不,不,没必要牵扯……

     牵扯科本。

     您需要无梦的睡眠,我能提供药剂……”“好,你走吧。”

     国师转身朝门口走去,太后又把他叫住,“还有一件事。

     学城里讲解预言吗?

     未来可以被预见吗?”

     老人犹豫半晌,他用一只皱巴巴的手盲目地在胸前摸索,似乎要捻那已不复存在的胡须。

     “未来可以被预见吗?”

     他缓缓重复,“也许可以吧。

     古书中确有相应的魔法……

     然而陛下若是再问‘我们要不要预见未来呢’?

     对这个问题,我会肯定地回答‘不’。

     有的门还是永远关闭为好。”

     “你出去时记得关上我的门。”

     她早该知道,从他嘴里得到的答案,必定跟他的人一样没用。

     第二天她跟托曼共进早餐。

     男孩驯服多了,看来叫他惩罚佩特特别见效。

     母子俩吃了煎蛋、煎面包、培根及从多恩通过海路运来的新鲜血橙。

     儿子和他那几只小猫咪玩,瑟曦看到它们在他脚边欢乐地嬉戏,略感宽心。

     有我在,谁也不能伤害托曼。

     为了他的安全,她可以毫不犹豫地处死维斯特洛大半的诸侯和所有老百姓。

     “乖,跟乔斯琳一起出去吧。”

     餐后,她吩咐儿子。

     接着她找来科本:“法丽丝现下是死是活?”

     “嗯,还活着,不过,活得不太……

     舒服。”

     “明白,”瑟曦想了一阵子,“波隆这个人……

     卧榻之侧,岂容敌人酣睡。

     说到底,他的权力根植于洛丽丝,若我们正式支持她姐姐……”“抱歉,”科本说,“恐怕法丽丝夫人已没有能力来统治史铎克渥斯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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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实际上,单凭她自己,连维持生命都做不到。

     我很高兴,能在她身上完成许多研究,但课题本身不是没有代价的。

     陛下,我没有违背您的旨意吧?”

     “算了,没关系。”

     反正想挽回也迟了,索性不去多想。

     她死掉最好,瑟曦告诉自己,没了丈夫,她本就活不成了。

     嫁了个白痴丈夫,居然还倾心于他,搞不懂。

     “此外还有一事。

     昨晚我做了噩梦。”

     “每个人都会时不时做噩梦。”

     “梦中的女巫是我小时候见过的。”

     “森林女巫?

     她们算什么,懂一点草药知识,会接生,除此之外……”“她不一样。

     当年,兰尼斯港里一多半人跑到她那儿去购买还魂药、春情丹之类的东西,她儿子原本是个富商,后来被我祖上提拔为小领主,她丈夫则是在东方做买卖时爱上她的——许多人认为,这是她施展魔法的结果,不过我觉得她大概是直接动用了两腿间那个洞吧。

     据说她原本不丑,后来才逐渐蜕变。

     我记不得她的真名了,那是又长又古怪的东方名姓,我只知道老百姓称她为巫姬。”

     “巫姬……

     难道是巫魔女?”

     “是吧?

     那女人从我指头上吸了一滴鲜血,然后预言了我的未来。”

     “血魔法是最黑暗的巫术,也可能是最有力量的。”

     此话瑟曦不愿听:“这个巫魔女的预言有板有眼,最初我嘲笑它们,然而……

     很快,事实证明她关于我女伴的话说得半点不差。

     当她做出预言时,我的女伴才十一岁,健康得跟小马驹似的,而且安安全全地生活在凯岩城中。

     然后她就掉进井里淹死了。”

     梅拉雅恳求自己的朋友别把在巫魔女帐篷中听到的事讲出去。

     不去谈论,便会遗忘,所有的一切都只是一个噩梦,梅拉雅说,噩梦从来不会成真。

     她们俩当时好小好小,这番话听起来很有道理。

     “您还在为童年好友悲伤么?”

     科本问,“您可是为这事烦恼,陛下?”

     “梅拉雅?

     不,我连她长什么样都不记得了。

     我烦恼的是……

     这巫魔女似乎知道我会有几个孩子,她也清楚劳勃的私生子女——在他拥有第一个孩子的若干年前,她便知道了。

     她保证我会当上王后,又说另一个……”比你年轻也比你美丽。

     “……

     另一个女人,会夺走所有我珍爱的东西。”

     “而您决心阻止这个预言?”

     这是我最大的愿望,太后心想:“预言能被阻止吗?”

     “噢,当然,毫无疑问。”

     “怎么做?”

     “我想,陛下自己很清楚该怎么做。”

     她确实知道。

     她一直都知道。

     早在那间帐篷时她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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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要敢来,我就让我弟弟宰了她!

     不过,所谓知易行难,詹姆是无法依靠了,对方突染恶疾也不可能。

     该怎么做呢?

     匕首?

     枕头?

     一杯毒心酒?

     几个办法都不妥当。

     教老头子在睡梦中死去是一回事,如若十六岁少女莫名其妙暴毙于床,肯定会引发无数疑问。

     再说,玛格丽从不独睡,而即便没了洛拉斯爵士,她也有许多其他武士日夜紧密保护。

     剑刃都有两面,保护她的人很可能会是毁灭她的人。

     只要收集到足够多的证据,到时候就连玛格丽的父亲大人也无法驳回死刑——当然,要做到这点不容易。

     她的情人是不会承认的,一旦承认自己也要掉脑袋,除非……

     第二天,太后去院子里找到奥斯蒙·凯特布莱克,他正跟雷德温的双胞胎之一比武,究竟是弟弟还是哥哥她说不准,她从来就区分不了这对双胞胎。

     她看了一会儿,然后把奥斯蒙爵士叫到旁边。

     “陪我散步,”她吩咐,“边走边说,说心里话。

     我讨厌吹牛,不要再鬼扯什么一个凯特布莱克当三个好骑士了。

     你要知道,很多事情取决于你的回答。

     说说你弟弟奥斯尼,他剑术如何?”

     “很不错。

     您见过他打,他没我或奥斯佛利强壮,杀人却最麻利。”

     “是吗?

     他与柏洛斯·布劳恩爵士相比呢?”

     “酒肚子柏洛斯?”

     奥斯蒙爵士咯咯笑道,“他多大年纪了,四十?

     五十?

     不管活了多久,至少有一半时间是在醉酒中度过的,而且还那么胖,即便他以前能打,现在也早不行了。

     陛下啊,柏洛斯爵士想死的话,奥斯尼很容易成全他。

     可为什么呢?

     柏洛斯叛国?”

     “不。”

     瑟曦说,叛徒是奥斯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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