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莲恩赶紧迎上前,丝衣盘旋飞舞,她微笑着安抚女孩,“他们是我忠实的朋友,陛下……
也会成为您的朋友。”
“亚莲恩公主?”
女孩张开双臂拥抱她,“他们为什么叫我女王?
托曼出事了吗?”
“他被一群奸臣挟持了,陛下,”亚莲恩解释,“他们怂恿他盗取您的王座。”
“我的王座?
你是指铁王座吗?”
女孩更加疑惑不解。
“他没有偷过,托曼……”“……
比你小,没错吧?”
“我比他大一岁。”
“这意味着铁王座应该由您继承。”
亚莲恩宣布,“你弟弟只是个小男孩,您千万不要责怪他,都是重臣们的错……
好在您还有忠实的朋友。
不知我有没有这个荣幸来亲自介绍他们?”
她拉起孩子的手。
“陛下,这位是安德雷·达特爵士,柠檬林的继承人。”
“朋友们管我叫德雷,”他说,“假如陛下也肯这样称呼我,我会感到万分荣幸。”
尽管德雷表情坦率,笑得从容,弥赛菈仍然保持警惕。
“我还是会用‘爵士’的头衔称呼你,直到了解你为止。”
“无论陛下怎么称呼,我都是您的人。”
希尔娃清清嗓子,亚莲恩继续介绍,“这位是希尔娃·桑塔加小姐,女王陛下,我最亲爱的‘斑点’希尔娃。”
“他们为什么给你起这个外号呢?”
弥赛菈问。
“因为我的雀斑啊,陛下,”希尔娃答道,“但他们都找借口说,由于我是斑木林继承人的缘故。”
接下来介绍盖林,这家伙跟往常一样,懒懒散散,长鼻子,黑皮肤,一边耳朵钉着一粒翡翠。
“这位是**的孤儿盖林先生,最喜欢逗我开心,”亚莲恩道,“他母亲曾是我的乳母。”
“我很难过她死了。”
弥赛菈说。
“她没死,亲爱的女王。”
盖林的金牙一闪——那是亚莲恩给买的,以代替被她打掉的牙齿。
“小姐的意思是,我是绿血河上的孤儿。”
逆流而上的旅途中,弥赛菈有的是时间了解绿血河孤儿们的历史。
于是亚莲恩引领未来的女王来到她这小小团队中最后一位成员面前,“这是最后,但也是最英勇的一位,杰洛·戴恩爵士,来自星坠城。”
杰洛爵士单膝跪下。
他镇定自若地打量着女孩,月光在他深黯的眼睛里闪耀。
“曾有一位亚瑟·戴恩,”弥赛菈说,“他在‘疯王’伊里斯时代是御林铁卫。”
“他是‘拂晓神剑’。
他死了。”
“那你现在是‘拂晓神剑’吗?”
“不。
人们叫我‘暗黑之星’,我属于夜晚。”
亚莲恩将孩子拉开。
“您一定饿了。
我们有椰枣、奶酪和橄榄,还有甜柠檬水喝。
但您不可以吃喝太多,稍事休息,我们就必须骑马出发。
在这片沙漠里,最好是晚上赶路,在太阳临空之前赶路。
这样对坐骑比较仁慈。”
“对骑手也一样,”“斑点”希尔娃补充,“来吧,陛下,暖暖身子。
如果准许我来服侍您,我会感到非常荣幸。”
她领着公主走向火堆,杰洛爵士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亚莲恩身后。
“我的家族历史可以追溯一万年,直至黎明之纪元,”他抱怨,“为什么我那个亲戚是唯一被人们记得的戴恩?”
“他是个伟大的骑士。”
亚历斯·奥克赫特插话。
“他有一把伟大的剑。”
“暗黑之星”说。
“还有一颗伟大的心。”
亚历斯爵士握住亚莲恩的手臂。
“公主,我想跟你私下谈谈。”
“过来。”
她领亚历斯爵士进入废墟深处。
骑士在披风下穿一件金线外套,饰有三片绿橡叶的族徽,头戴带刺轻铁盔,跟多恩人一样用黄头巾缠绕。
那披风是他与众不同之处,闪光的白丝绸皓如明月,柔若清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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毫无疑问,他把御林铁卫的披风穿来了,这个英勇的傻瓜。
“孩子知道多少?”
“没多少。
离开君临前,她舅舅嘱咐她,我是她的保护人,我的任何决定都是为了保护她的安全。
她也听见了街市中的人们高呼复仇,知道这不是游戏。
这女孩很勇敢,她的睿智超越年龄。
我要她做的她完全照办,从不多问。”
骑士拉住她的手,环顾四周,压低声音。
“还有其他消息你该听一听。
泰温·兰尼斯特死了。”
令人震惊。
“死了?”
“小恶魔杀的。
太后已经摄政。”
“是吗?”
女人坐上了铁王座?
亚莲恩考虑片刻,断定情况只会向好的方向发展。
如果七国诸侯习惯了瑟曦太后的统治,那么向弥赛菈女王屈膝也容易些。
况且泰温公爵是个危险的对手,没有他,多恩的日子好过多了。
兰尼斯特自相残杀,真是大快人心。
“那侏儒呢?”
“他逃跑了,”亚历斯爵士说,“现今不管是谁献上他的脑袋,瑟曦都会赐予领主之位。”
铺着地砖的内庭半埋于流沙之中,他将她推到一根柱子边亲吻,手伸向她胸口。
他的吻绵长有力,若非亚莲恩笑着挣脱,他还想撩起她的裙子。
“我知道拥立女王让你很兴奋,爵士,但我们可没时间干那事。
稍后吧,稍后,我向你保证。”
她抚摸他的脸颊。
“你没碰到什么麻烦吧?”
“崔斯丹不肯依。
他闹着要坐在弥赛菈床边,跟她玩席瓦斯棋。”
“他四岁时得过红斑病,我提醒过你了,这种病人只会得一次。
你应该放出消息说弥赛菈患的是灰鳞病,这才能让他避得远远的。”
“那男孩也许会,但你父亲的学士不会。”
“卡略特,”她说,“他要去看她?”
“我不止一次地向他描述她脸上的红斑。
他也没什么疗方,只能让病情自行消退,最后给了我一罐药膏,说是为缓解瘙痒。”
从来没有十岁以下的人死于红斑病,但对成年人来说它是致命的,而卡略特学士小时候没得过这种病——这点亚莲恩八岁时就知道了,当时她自己也受到红斑的折磨。
“很好,”她说,“那侍女怎么样?
能骗过去吗?”
“从远处看能混过去。
小恶魔舍弃众多出身高贵的女孩选择了她,就是为这一目的。
弥赛菈亲自弄卷了她的头发,并在她脸上涂红点。
知道吗?
她们是远亲,兰尼斯港中有许多兰尼、兰尼兹、兰特尔以及较低级的兰尼斯特,他们中半数人都有黄头发。
穿着弥赛菈的睡袍,脸上涂满学士的药膏……
在昏暗的光线下,她甚至有可能骗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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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找我的替身就比较难了。
戴克跟我身高相近,可他太胖,因此我让罗德穿我的板甲,并告诫他万不可掀起面罩。
此人比我矮三寸,但假如我不站在他身边,也许没人注意。
无论如何,他会死死地看守住弥赛菈的房间。”
“放心,我们只需要争取几天时间,到时候,公主就不在我父亲的控制范围之内了。”
“我们究竟去哪里?”
他将她拉近,用鼻子轻触她的颈项,“该是把计划的其余部分告诉我的时候了,你觉得呢?”
她笑着将他推开,“不,该是骑马出发的时候了。”
当他们从干涸尘封的沙岩城废墟出发,朝西南方前进时,月亮已为月女座戴上了后冠。
亚莲恩和亚历斯爵士领头,弥赛菈骑一匹精力充沛的母马行在他俩中间,盖林和“斑点”希尔娃紧紧跟随,而她的两名多恩骑士押后。
七个人,亚莲恩突然意识到,这似乎是个好兆头。
七名骑手奔向荣耀,有朝一日,歌手会让我们永垂不朽。
德雷想带更多人,但那会引人注目,招惹麻烦,而且每多一人,遭遇背叛的风险就会翻倍。
至少在这点上,父亲教导了我。
即便在壮年时代,道朗·马泰尔也行事谨慎小心,习惯沉默,口风严紧。
现在是时候让他卸下负担了,但我不会容许对他荣誉甚或人身的任何伤害。
她将把他送回流水花园,在儿童们的嬉笑声中度过余生,沉浸于柠檬和橙子的香气中。
嗯,昆廷可以跟他做伴。
等我为弥赛菈加冕,并释放沙蛇们之后,多恩领将团结在我的旗帜之下。
伊伦伍德家也许会继续为昆廷撑腰,可惜他们势单力孤,构不成威胁;假如他们一党投靠托曼和兰尼斯特,她正好派出“暗黑之星”将其连族诛灭。
“我累了,”骑了数小时之后,弥赛菈抱怨,“还很远吗?
我们要去哪里?”
“亚莲恩公主要带陛下去一个安全的地方。”
亚历斯爵士向她保证。
“这是一段很长的旅途,”亚莲恩说,“但抵达绿血河后,就会轻松多了。
盖林的朋友们将在那里与我们碰头,他们是绿血河孤儿,居住在船上,平时撑船沿绿血河及其支流捕鱼、摘果。
他们以船为家,无论做什么都离不开它。”
“对,”盖林愉快地喊道,“我们会在水上唱歌跳舞做游戏,还精于医术。
比如我母亲便是维斯特洛最好的产婆,我父亲则能治愈疣瘤。”
“你有父母,怎么会是孤儿?”
女孩问。
“他们是洛伊拿人,”亚莲恩解释,“他们的母亲是洛恩河。”
弥赛菈不明白,“我以为多恩人都是……
你们都是洛伊拿人呢。”
“我们的确都有一部分洛伊拿血统,陛下,我体内既流淌着娜梅莉亚的血液,也流着莫尔斯·马泰尔的血液——他也就是跟娜梅莉亚结婚的多恩领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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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那天,娜梅莉亚烧毁了所有船只,好让她的人民明白没有退路。
大多数人欢欣鼓舞,因为来多恩的旅程漫长而可怕,许许多多人死于风暴、疾病和奴役;然而也有少数人感到悲哀,他们不喜欢这片干燥的红土地,不喜欢这片土地上的七面神,决心坚持旧日的生活方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