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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5.第245章 布蕾妮

     但愿这让你满意,我的美人,你在找什么?”

     “马厩。”

     “东门那儿有。

     这个被焚毁了。”

     我自己看得出来。

     “你跟那些人讲的话……

     蓝礼国王去世时,我的确在他身旁,但杀死他的是巫术,爵士,我凭我的宝剑起誓。”

     她将手搭到剑柄上,假如亨特当面称她撒谎,她准备打上一架。

     “没错,是百花骑士宰了那几位彩虹护卫。

     运气好的话,你或许可以打败埃蒙爵士,他鲁莽又缺乏耐力。

     但罗伊斯?

     不,以剑士的标准而言,罗拔爵士的技艺高出你不止一倍……

     但你不能被称为剑士,对吧?

     有没有剑妞的说法呢?

     我在想,你来女泉城所为何事?”

     找我妹妹,一位十三岁的处女,她差点说出口,但海尔爵士知道她没有妹妹。

     “我要找个男人,在一个叫臭鹅酒馆的地方。”

     “我还以为美人布蕾妮不需要男人呢。”

     他的微笑里带着一丝残酷,“臭鹅酒馆,这家馆子有个恰当的名字……

     至少是那个‘臭’字。

     好吧,它在码头边,但你首先得跟我去见伯爵大人。”

     布蕾妮不怕海尔爵士,但他是蓝道·塔利的军官,吹声口哨,百来个人就会奔过来保护他。

     “我被捕了么?”

     “为什么,为了蓝礼?

     他算什么?

     我们后来都换过国王,有些人还换了两次。

     没人在乎,没人记得。”

     他轻轻地将一只手搭在她胳膊上,“小姐,请这边来。”

     她抽身躲开。

     “别碰我,谢谢。”

     “你终于谢我了。”

     他面带苦笑。

     上次来女泉城,镇子是一片死气沉沉的废墟,空****的街道,焚毁的房屋。

     现在街上到处是猪和儿童,大多数焚毁的建筑已被推倒,空地有的种上蔬菜,有的被商人和骑士们的帐篷占据。

     房屋也在兴建,石头客栈代替了被烧的木客栈,圣堂新添了石板屋顶,秋日凉爽的空气中充斥着锯子和锤子的声响。

     人们肩扛木材穿过街道,采石工的马车沿泥泞的小巷前进,许多人胸口佩戴着健步猎人标记。

     “士兵们在重建城镇。”

     她惊讶地说。

     “他们宁愿掷骰子、喝酒、干女人,但蓝道大人不让闲人们轻松。”

     她以为会被带进城堡,亨特却将她领向繁忙的码头。

     在那里,布蕾妮高兴地发现,商船又回到了女泉城,包括一艘划桨船、一艘三桅帆船和一艘巨大的双桅平底船,还有大约二十条小渔船。

     海湾里还有更多渔夫。

     假如在臭鹅酒馆两手空空,我可以搭船,她暗下决心。

     就此去海鸥镇的航程很短,而从那里上鹰巢城相当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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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他们在鱼市里找到塔利大人时,他正在主持审判。

     水边搭起一座高台,伯爵大人坐在上面俯视嫌犯们。

     他左边矗立着一具长绞架,上面的绳子够吊二十个人。

     此刻,架上悬着四具尸体,其中一具比较新鲜,其余三具显然有段日子了。

     某只大胆的乌鸦正从烂透的死尸上叼出一丝丝肉来,其他乌鸦因为聚集的人群而散开了,镇民们正期望看到有人被吊死。

     慕顿伯爵跟蓝道大人一起坐在高台上,他肤色苍白,一身软弱的肥肉,身穿白上衣和红马裤,肩头用鲑鱼形状的赤金别针扣住貂皮斗篷;塔利则全然不同,他身着锁甲和熟皮甲,外罩灰钢胸甲,巨剑柄从左肩后面突出来,剑名“碎心”,乃是他家族的骄傲。

     一个披粗布斗篷,穿肮脏上衣的年轻人正在受审,“我没害人,大人,”布蕾妮听见他说,“只不过拿了修士们逃走时留下的东西。

     假如您要为此砍我的手指,那就砍吧。”

     “按照惯例,窃贼都要砍断一根手指,”塔利大人严厉地回答,“但从圣堂里偷,就是偷诸神的东西,罪上加罪。”

     他转向侍卫队长。

     “七根手指。

     注意留下两根拇指。”

     “七根?”

     小偷脸色惨白。

     卫兵们抓住他,他虚弱无力地反抗,仿佛已然残废了一般。

     看着他,布蕾妮不禁想到詹姆爵士,想到佐罗的亚拉克弯刀劈下那一刻,想到他的尖叫。

     接下来是位面包师,他被指控将木屑混入面粉中。

     蓝道大人罚他五十枚银鹿币。

     面包师指天发誓,说自己没那么多钱,于是伯爵大人宣布,一枚银币可以用一记鞭刑代替。

     在他后面是一个形容枯槁、神色暗淡的妓女,她被控传染毒疮给四个塔利家的士兵。

     “先用碱水清洗私处,然后扔进地牢。”

     塔利命令。

     当妓女抽泣着被拖走时,伯爵大人看到了人群边缘的布蕾妮,她就站在波德瑞克与海尔爵士之间。

     他朝她皱了皱眉,但没流露出一丁点儿认出来的表情。

     接下来是个双桅船上的水手,指控他的则是慕顿大人手下的一名弓箭手,此人手缠绷带,胸口有条鲑鱼。

     “大人,这杂种用匕首刺穿我的手。

     他说我玩掷骰子时作弊。”

     塔利大人将视线从布蕾妮身上移开,打量着面前的人。

     “你作弊了吗?”

     “不,大人。

     我绝对没有。”

     “偷窃,一根手指;撒谎,上绞刑架。

     给我看看骰子。”

     “骰子?”

     弓箭手望向慕顿,但大人凝视着渔船。

     弓箭手咽口口水。

     “也许我……

     那些是我的幸运骰子,是的,我……”塔利听够了。

     “割下他的小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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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可以选择哪只手。

     用钉子刺穿另一只手的掌心。”

     他站起身。

     “到此为止,其余人押回地牢,明天我再处理他们。”

     他转身挥手招呼海尔爵士,布蕾妮跟在后面。

     “大人。”

     站到他跟前,她感觉又成了八岁女孩。

     “小姐。

     缘何……

     大驾光临?”

     “我受人差遣,出来寻找……

     寻找……”她犹豫着该不该说。

     “不知道名字怎么找?

     你有没有杀害蓝礼大人?”

     “没有。”

     塔利掂量着她的话。

     他在审判我,就像审判其他人那样。

     “没有,”他最后说,“你只不过听任他死去。”

     他死在我怀里,他的生命之血浸透了我的衣衫。

     布蕾妮怔了一怔。

     “是巫术。

     我决不……”“你决不?”

     他的声音像鞭打。

     “对,你决不应该穿上盔甲,决不应该佩带长剑,决不应该离开父亲的厅堂。

     这是战争,不是丰收节的舞会。

     诸神在上,我应该把你送回塔斯。”

     “你敢这么做,就准备好面对国王的质询。”

     每当她想要显得勇敢无畏时,嗓音就会变成尖细的小女孩声音。

     “波德瑞克,我包里有张羊皮纸,把它拿给大人。”

     塔利接过信,皱着眉头展开。

     他边读边嚅动嘴唇。

     “为国王办事。

     什么事?”

     撒谎,上绞刑架。

     “珊——珊莎·史塔克。”

     “假如史塔克的女孩在这里,早被发现了。

     我敢打赌,她逃回北境了,去她父亲的某个臣属那里避难。

     嗯,她最好选对人。”

     “她或许会去谷地,”布蕾妮听到自己冲口而出,“投奔姨母。”

     蓝道大人轻蔑地扫了她一眼。

     “莱莎夫人死了,被某个歌手推下山去,现在小指头控制了鹰巢城……

     但不会太久。

     谷地诸侯不可能向一个只会数铜板的跳梁小丑屈膝。”

     他将信交还给她。

     “你爱去哪里就去哪里,爱干什么就干什么……

     但要是被强暴了,别来找我主持正义。

     那都是由于你自己的愚蠢。”

     他瞥瞥海尔爵士。

     “而你呢,爵士,你应该守着城门。

     我让你负责那里,是不是?”

     “是,大人,”海尔·亨特说,“但我想——”“你想太多了。”

     塔利大人大步离开。

     莱莎·徒利死了。

     布蕾妮站在绞架底下,手里拿着那张珍贵的羊皮纸。

     人群散了,乌鸦回来继续享用盛宴。

     被某个歌手推下山去。

     乌鸦是否也拿凯特琳夫人的妹妹当大餐呢?

     “你提到臭鹅酒馆,小姐,”海尔爵士说,“如果你要我带你——”“回你的城门去。”

     他脸上掠过一丝恼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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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张普通的脸,并非诚实的脸。

     “假如你真这么想的话——”“我就是这么想的。”

     “那只不过是打发时间的游戏。

     我们没有恶意。”

     他犹豫地说,“你瞧,本恩死了,在黑水河上被砍死的。

     法洛和‘鹳鸟’威尔也死了。

     马克·穆伦道尔的伤让他丢了半条胳膊。”

     很好,布蕾妮想说,很好,他应有此报。

     她记得穆伦道尔坐在帐篷外,肩上是他的猴子,猴子穿一件小锁甲,跟他互相扮鬼脸。

     当晚在苦桥,凯特琳·史塔克叫他们什么来着?

     夏天的骑士。

     如今秋天到了,他们像树叶一样凋零……

     她转身背对海尔·亨特。

     “波德瑞克,过来。”

     男孩牵着他们的马,一路小跑跟在后面。

     “我们要去找那地方吗?

     臭鹅酒馆?”

     “我去找。

     你去东门边的马厩,并问问马夫,有没有可以让我们过夜的客栈。”

     “好的,爵士。

     小姐。”

     波德瑞克边走边盯着地面,时不时踢一脚石头。

     “你知道它在哪儿吗?

     鹅酒馆?

     我是说,臭鹅酒馆。”

     “不知道。”

     “他说要带我们去。

     那个骑士。

     凯尔爵士。”

     “海尔。”

     “海尔。

     他对你干过什么,爵士?

     哦不,小姐。”

     这孩子或许笨嘴拙舌,但他不傻。

     “蓝礼国王在高庭召集臣属时,有些人跟我开了个玩笑。

     海尔爵士也在其列。

     那是个残酷的游戏,很伤人,毫无骑士风度。”

     她停下来。

     “东门在那边。

     在那儿等我。”

     “遵命,小姐。

     爵士。”

     臭鹅酒馆没招牌,她花了将近一个小时才找到。

     它在一间屠宰老马的仓棚底下,要沿着一段木阶梯走下去。

     地窖光线昏暗,天花板很矮,布蕾妮进去时脑袋还撞到一根横梁。

     里面没有鹅,只有若干张散布的凳子,还有一条长板凳搁靠在土墙边。

     桌子都是灰色的旧酒桶,被虫蛀出许多洞。

     不出所料,到处弥漫着臭气,她的鼻子告诉她,这味道是红酒、潮气和霉菌的混合,也有一点点茅房和墓地的气息。

     全场只在角落里有三个喝酒的泰洛西水手,个个留着绿色和红色的分叉胡子,用低沉的嗓音互相交谈。

     他们略略打量了她几眼,其中一人说了些什么,其余人哈哈大笑。

     一块木板横架在两个桶上,店主人就站在后面。

     她是女的,身材圆胖,皮肤苍白,秃了顶,大**软软地垂在一件肮脏的宽松外套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