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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3.第243章 瑟曦

     又是那团老布?”

     老太婆叫道,“就我看来,那东西太旧太俗气了……

     而且照实说,不是有点不吉利吗?

     雄鹿更适合劳勃国王真正的传人嘛,至少在我那个年代,新娘子是要穿她丈夫的颜色,而非穿她公婆的颜色的。”

     该死,由于史坦尼斯和他下流的指控信件,现在王国上下传遍了关于托曼身世的谣言。

     瑟曦不能因为坚持使用兰尼斯特的绯红色从而为这事火上浇油,所以她尽可能保持尊严地退让了。

     现下看到这件玛瑙装饰的金色斗篷,太后不禁怒从中来。

     不识好歹的提利尔们,真爬树上墙了!

     誓词说完后,国王和王后走出圣堂,接受祝贺。

     “看哪!

     现在有两位美人戴上了维斯特洛的后冠,无论年轻的还是年长的,都是绝世容颜。”

     李勒·克雷赫爵士呼喝道——这是个莽夫、呆子,跟她前夫一个德行。

     两顶后冠?

     她真想给他一巴掌。

     盖尔斯·罗斯比想吻她的手,结果把她的指头当成了咳嗽用的方巾;雷德温伯爵吻了她一边脸颊,梅斯·提利尔吻了两边;派席尔大学士告诉她她不是失去了一个儿子,而是多了一个女儿;欣慰的是,她避免了坦妲伯爵夫人热情的拥抱——史铎渥斯堡的三个女人齐齐缺席,太后为此甚是感激。

     最后上前的是凯冯·兰尼斯特。

     “据我了解,你打算马上离京去参加另一场婚礼。”

     太后对叔叔说。

     “‘顽石’替我们清理了戴瑞城附近的残人,”他答道,“蓝赛尔的新娘在等他。”

     “姑妈也会来参加婚礼吗?”

     “不,河间地仍太过凶险,瓦格·霍特的余孽四处游**,贝里·唐德利恩则在一个接一个地吊死佛雷家的人。

     听说桑铎·克里冈也加入了他们,是真的吗?”

     他怎么知道这么多?

     “传说是这样。

     不过这堆报告总是互相冲突。”

     昨晚从三叉戟河河口小岛的修道院刚飞来一只乌鸦,报称一股土匪大肆洗劫了附近的盐场镇,幸存者说来人中有位戴猎狗盔的悍匪,此人不仅杀了十几个男人,还强奸了一名十二岁的幼女。

     “毫无疑问,蓝赛尔会将克里冈和贝里伯爵都绳之以法,在河间地恢复王国的法度。”

     凯冯望进她的眼睛,看了一会儿,“我儿子可对付不了桑铎·克里冈。”

     至少这点我们有共识。

     “他父亲能行。”

     叔叔的嘴巴抿得更紧。

     “就算你不需要我在凯岩城为你效劳……”我需要你在君临为我效劳。

     瑟曦已任命一位表叔达米昂·兰尼斯特为凯岩城代理城主,任命另一位表亲达冯·兰尼斯特为西境守护。

     傲慢令你付出了代价,叔叔。

     “将桑铎的人头献上,我保证国王陛下重重有赏。

     你不是喜欢存钱吗?

     小乔喜欢这个人,可托曼一直很怕他……

     这也是有道理的。”

     “狗仗人势。”

     凯冯爵士扔下这句话,转身走了。

     詹姆护送她前往小厅,宴会已备妥了。

     “都怪你!”

     姐姐凑在弟弟耳边低声说,“‘让他们结婚吧’,这是你出的馊主意。

     玛格丽应该为乔佛里服丧,而非急着嫁给他弟弟,她应该像我一样悲痛才对!

     此外,我不信她还是处女,蓝礼有**的,没错吧?

     他是劳勃的弟弟,怎么会没**呢?

     那个恶心的老太婆以为我会容许我儿子——”“你很快就会摆脱奥莲娜夫人了,”詹姆静静地打断她,“她明日即将返回高庭。”

     “她嘴上这么说而已。”

     瑟曦根本不信提利尔的承诺。

     “她说走就会走,”弟弟坚持,“而提利尔家一半的军队将由梅斯率领前去攻打风息堡,另一半跟随加兰爵士返回亮水城,以拱卫河湾地。

     只消几天时间,君临城内的玫瑰就只剩玛格丽、她的女伴们外加一些卫兵了。”

     “还有洛拉斯爵士。

     你忘记你的‘誓言兄弟’了吗?”

     “洛拉斯爵士是御林铁卫的骑士。”

     “洛拉斯爵士是个撒尿都撒玫瑰水的提利尔!

     根本不该让他穿上白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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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得对,如果叫我来选,我不会选他——不过有谁费心征询过我的意见呢?

     但我认为他会干得不错,白袍能改变一个人的心志。”

     “至少它改变了你的心志——而且不是向好的方面!”

     “我爱你,亲爱的老姐。”

     他替她打开门,陪她来到高台上国王的座位旁边。

     玛格丽被安排坐在国王的另一边,以示尊崇。

     提利尔女孩和小国王手挽手走进来,在瑟曦面前停下来吻她的脸颊,并伸手拥抱。

     “陛下,”这女孩厚颜无耻地宣布,“今天我有了第二个母亲。

     我祈祷我们之间能够相亲相爱,因您可爱的儿子而紧密结合在一起。”

     “我的两个儿子都很可爱。”

     “乔佛里也在我的祷词当中,”玛格丽保证,“我曾经爱他爱得发狂,可惜命运作弄,却没有福分陪伴他。”

     骗子,太后心想,如果你心底对他还有那么一点点感情,怎么忍心急不可耐地嫁给他弟弟。

     你看中的只是他的王冠。

     她真想当着全宫廷的面,就在高台上给这羞红了脸的新娘结结实实一嘴巴。

     和典礼的简洁相似,婚宴也很朴素。

     这回由艾勒莉夫人操办一切,经历了乔佛里事件,瑟曦不愿再操劳了。

     宴会只有七道菜,黄油饼和月童在席间娱乐宾客,还有乐师演奏音乐,包括若干笛手和提琴手,一个琵琶手、一个长笛手和一个竖琴手。

     唯一的歌手为玛格丽的最爱,浑身天蓝色打扮,是个目中无人的浮华少年,他自称“蓝诗人”,演唱了几首情歌。

     “真遗憾,”奥莲娜夫人大声抱怨,“我想再听《卡斯特梅的雨季》。”

     看见这老太婆。

     “蛤蟆”巫姬那张脸便没来由地浮现在瑟曦眼前,那张满是皱纹、森然可怖,而又精明睿智的脸。

     老女人都是这样子,她试图安慰自己,没什么特别的。

     事实上,驼背女巫长得和荆棘女王一点都不像,可不知怎地,奥莲娜夫人不怀好意的微笑又把她重新带回了巫姬的帐篷。

     她忘不了那里的味道,空气中有奇异的东方香料,忘不了巫姬柔软的牙床吸吮她指上的鲜血。

     来日你将母仪天下,老巫婆对她保证,唇上淋漓的血液闪闪发光,直到另一位女人的到来,比你年轻也比你美。

     她会推翻你,并夺走所有你珍爱的东西。

     瑟曦的视线越过托曼,看着玛格丽坐在椅子上和她父亲谈笑。

     她确实很美,太后不得不承认,可她的美貌只是因为年轻。

     连农家女在特定年龄也会显得俊俏,当她们还是那么娇嫩、那么纯真、那么贞洁的时候,也会有玛格丽那样的棕发棕眼。

     是的,傻瓜才会认为她比我美。

     可惜世上充斥着傻瓜,尤其是她儿子的宫廷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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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梅斯·提利尔起身带领众人祝酒,她的心情就更糟糕了。

     高庭公爵将金杯高高举起,朝他漂亮的小女儿微微一笑,然后用洪钟般的声音喊道:“敬国王陛下和王后陛下!”

     厅内的绵羊们纷纷“咩咩”叫着回应。

     “敬国王陛下和王后陛下!”

     他们同声呼喊,一齐撞杯,“敬国王陛下和王后陛下!”

     她别无选择,只能响应。

     要是宾客们全体化为一张脸就好了,瑟曦心想,那样她就可以把酒泼进这张脸的眼睛里,教他们瞧清楚谁才是真正的、永远的王后。

     提利尔的党羽中唯一记得她的是派克斯特·雷德温,轮到他祝酒时,青亭岛伯爵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为了我们的两位王后!”

     他叽叽喳喳地说,“过去和现在的!”

     瑟曦喝了无数杯葡萄酒,却将装食物的金盘子推开。

     詹姆吃得更少,而且几乎不在高台上落座。

     他跟我一样紧张,太后望着弟弟在大厅内来回巡视,心里想,詹姆不时还用那只完好的手把厅中的织锦掀开,似乎要确保无人躲藏其中。

     她很清楚,弟弟在屋外层层设防,四处布下了兰尼斯特枪兵,而奥斯蒙·凯特布莱克爵士和马林·特兰爵士分头把守着前后两道门扉,巴隆·史文守在国王身后,洛拉斯·提利尔站在太后后面。

     除了这几位白骑士,任何人都不得带武器入厅。

     我儿子是安全的,瑟曦告诉自己,没人能伤害他,至少在这里做不到,至少现在做不到。

     虽然如此,每当她望向托曼,看到的却是抓抠喉咙的乔佛里;每当托曼轻轻咳嗽,她的心脏就霎时停止了跳动。

     她急匆匆地伸手去够儿子,把一位仆女推在一边。

     “只是一点酒呛住了,”玛格丽·提利尔微笑着安慰她。

     说罢,这女孩执起托曼的手,亲吻他的指头,“我的小爱人,你喝慢点啊,瞧,你快把你母亲大人给吓死了。”

     “对不起,妈妈。”

     托曼窘迫地说。

     此情此景瑟曦再也受不了了。

     我不能让他们看见我的眼泪,她一边想,一边感觉到湿润的**盈满眼眶。

     于是她起身越过马林·特兰,大步走到后方的走廊上。

     一根孤零零的牛脂蜡烛高悬于头顶,她容许自己轻轻啜泣了一下,接着又一下。

     女人可以哭,太后却不行。

     “陛下?”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我打扰您了吗?”

     这是女人的声音,夹杂着东方口音。

     一时间,她还以为“蛤蟆”巫姬从坟墓中爬出来找她,片刻后才发现是玛瑞魏斯的老婆,奥顿伯爵在流亡期间迎娶并带回长桌厅的黑眼美人。

     “小厅里太拥挤,”瑟曦听见自己开口解释,“烟熏得我眼睛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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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是,陛下。”

     玛瑞魏斯夫人和太后一般身高,但头发并非金黄,而是乌黑,她有橄榄色皮肤,年纪至少比瑟曦小十岁。

     她递给瑟曦一张蕾丝镶边的淡蓝色丝绸手帕。

     “我也有个儿子,等他结婚那天,我会哭得像个泪人儿。”

     瑟曦赶紧用手帕几下擦干脸颊,恼恨泪水被对方瞧见。

     “谢谢。”

     她生硬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