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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3.第243章 瑟曦

     “噢,我向七神祈祷,国王的婚礼千万别下雨啊。”

     乔斯琳·史威佛一边替太后束腰一边说。

     “没人想下雨。”

     瑟曦答道。

     就自己而言,她要的是冰雹大雪,狂风呼啸,雷霆万钧,将红堡砸个粉碎,她要一场足以体现她怒气的风暴。

     但她对乔斯琳说的却是:“紧点,再收紧点,你这只会傻笑的小白痴。”

     婚礼让她怒火万丈,弱智的史威佛女孩因而成了发泄对象。

     没办法,为了托曼的王位巩固,她不敢冒犯高庭——只要史坦尼斯·拜拉席恩还盘踞着龙石岛与风息堡,只要奔流城还在负隅顽抗,只要铁民还虎视眈眈地横行于海洋,她就不敢这么做。

     只能由乔斯琳来忍受瑟曦对玛格丽·提利尔和她那丑恶祖母的轻蔑了。

     早餐,太后要了两个煮鸡蛋、一条面包和一罐蜂蜜。

     她敲破第一个鸡蛋,发现里面竟是个血肉模糊、半成型的小鸡,不禁肠胃阵阵翻腾。

     “清走,给我香料热酒。”

     她吩咐塞蕾娜。

     空气冰冷,寒意彻骨,肮脏的一天在等待她。

     连詹姆也没给她带来好心情。

     弟弟全身白甲,依然没刮胡子,他保证她儿子不会再被毒害。

     “我派人去厨房,监督每道工序,”他解释,“亚当爵士的金袍子则负责监视每个上菜的仆人,确保从厨房到大厅途中决无意外发生。

     柏洛斯爵士将在托曼用餐之前先行尝试——如果一切预防措施终归无效,还有巴拉拔学士,他坐在大厅背后,随身带着清肠剂和二十味剧毒的解药。

     总之,我向你保证,托曼他绝对安全。”

     “绝对安全。”

     这个词让她万分苦涩。

     詹姆不懂,谁都不懂。

     只有梅拉雅在那个帐篷里和她一起听过老巫婆嘶哑的诅咒,而梅拉雅早死了。

     “提利昂不会再下毒,他太狡猾,同样的招数不会使用两次。

     此时此刻,他很可能就藏在地板下面,听着我们说的每句话,然后计划好如何割托曼的喉咙。”

     “是吗?”

     詹姆说,“无论怎样,他终究只是个发育不良的矮子,而托曼有七国上下最优秀的骑士保护。

     御林铁卫会护得他周全。”

     瑟曦扫了一眼弟弟白丝外套的衣袖,断肢所在裹了起来。

     “我记得你那些光辉灿烂的白骑士,记得他们是如何保护小乔的。

     我要你今晚彻夜守护托曼,听明白了吗?”

     “我会派卫兵在门外守护。”

     她情不自禁地抓住他的胳膊。

     “不要卫兵,我要你。

     而且我要你守在卧室里面。”

     “以防提利昂从壁炉中爬出来?

     我看不会。”

     “尽管贫嘴吧。

     你敢说你把红堡内的秘密通道都搞清楚了?”

     他们都知道并非如此。

     “听着,我不容许托曼和玛格丽独处,片刻都不行。”

     “他们并非独处,那女孩的表亲们会在场。”

     “还有你,以国王的名义,我命令你必须在场。”

     事实上,瑟曦根本不想让托曼和他的妻子同床共枕,但提利尔家非常坚持这点。

     “丈夫妻子当然得睡在一起,”荆棘女王如是宣称,“即便他们俩除了睡觉别的不会做也罢。

     自然喽,国王陛下的床铺应该睡得下两个人吧?”

     艾勒莉夫人应和她岳母,“就让孩子们在夜里彼此温暖吧,这会让他们之间更为亲密。

     您知道,玛格丽经常邀请她的表亲与她同睡,当蜡烛熄灭之后,她们一起唱歌、玩游戏、低声倾诉小秘密呢。”

     “好快乐啊,”瑟曦干巴巴地说,“依我看,不如让她们维持这个好习惯——就在处女居里生活吧。”

     “我很确定陛下知道怎么做才是最好,”奥莲娜夫人告诉艾勒莉夫人,“毕竟,她是那男孩的娘啊——这点我们都不会忘的。

     您看这样吧,婚礼当晚的事咱们能否达成共识?

     总不能在新婚之夜拆散新郎官和新娘子吧,这可是大大的坏兆头。”

     总有一天,我会让你明白“坏兆头”的含义,太后默默发誓。

     “玛格丽可以和托曼同床一夜,”她勉强同意,“只有一夜。”

     “陛下圣明。”

     荆棘女王欣然答应,她周围的人都笑了。

     此时此刻,瑟曦的指甲深深嵌入詹姆的胳膊里,抠出血来。

     “我需要有人在里面监视。”

     她一字一句地说。

     “监视什么?”

     他问,“他俩根本无法圆房,托曼太小了。”

     “而奥斯菲·普棱是个死人,根本生不出孩子,对吗?”

     弟弟没听明白,“奥斯菲·普棱是谁?

     菲利普大人的爹吗,还是……

     说谁呢?”

     他简直跟劳勃一样无知,抓不住重点,看来他的脑子长在那只用剑的手上。

     “够了,忘了普棱,只需记得我的话。

     你现在就给我发誓,日出之前,决不离开托曼身边。”

     “遵命,”他轻飘飘地说,当她的恐惧全是没来由的空中楼阁。

     “你还是坚持要烧首相塔?”

     “婚宴之后就烧,”这是今天这个大喜日子里瑟曦唯一觉得开心的事。

     “我们的父亲大人在塔里面被人谋杀,我实在忍受不了再多看它一眼。

     诸神慈悲,但愿烧塔的烟火能熏出几只老鼠来。”

     詹姆翻翻白眼。

     “你指的,还是提利昂吧。”

     “不止他,还有瓦里斯大人,还有那个狱卒。”

     “若他们还在塔内,早给发现了。

     我派士兵拿着铁镐和铁锤进去搜查,敲开墙壁,凿穿地板,发现了好几十条秘密通道。”

     “你明知道也许还有几十条没发现的!”

     事实上,有的通道如此狭小,詹姆只能派小侍酒或马童爬进去探索。

     他们找到一条直通黑牢的地道,一口犹如无底深渊的石井,有一个房间堆满了头骨与焦黄的骨骸,外加四大口袋来自于韦赛里斯一世时期、已然失去光泽的银币。

     他们还遇到了上千只老鼠……

     但既没找到提利昂,更没发现瓦里斯的踪迹,詹姆最终决定停止无益的行动。

     其间,一个男孩曾被一条狭窄的通道卡住,费尽辛苦才拖出来;另一个男孩从天梯上摔下去,摔断了腿;还有两名卫兵在探索某条岔道时双双失踪,其他卫兵声称隔着石墙听到微弱的呼喊,但等詹姆派人推翻墙壁,对面唯有泥土和碎石而已。

     “小恶魔是个狡猾的小怪物,他很可能还躲在墙里面,烟火能把他熏出来现身。”

     “就算提利昂还躲在城堡之内,他也不可能藏在首相塔里。

     那座塔几乎被我们砸成废墟了。”

     “把这座肮脏的城堡全砸碎就好了。”

     瑟曦宣称,“战争结束之后,我打算在河边新修宫殿。”

     昨晚她还在梦想这个,那将是一座雄伟的白城堡,周围有树林与花园环绕,远离君临的喧嚣和臭气。

     “这座城市就像个大粪坑,若条件允许,我宁愿把宫廷搬到兰尼斯港,在凯岩城治理国家。”

     “这比烧毁首相塔的愚行更蠢。

     听着,只要托曼还坐在铁王座上,全国的人心向背就会把他当做真正的国王;将他藏在岩石底下,他便成了觊觎王位的地方诸侯,和史坦尼斯同一级别。”

     “这个我知道,”太后尖刻地说,“我是说我‘想’把宫廷搬到兰尼斯港,并非真要这么做。

     你是一向这么迟钝呢,还是少了只手人也变傻了?”

     詹姆不理会她的讥刺。

     “火烧起来,很可能不听你使唤,从塔楼蔓延到整座城堡。

     野火是不能信任的。”

     “哈林大人向我保证他手下的火术士能控制火势。”

     最近半个月,炼金术士公会加班加点地赶制野火,“就让全君临都看到这场大火,作为给与我为敌者的教训。”

     “你说起话来简直就像伊里斯。”

     她鼻孔一张。

     “注意言辞,爵士先生。”

     “好吧,告辞。

     记住我爱你,亲爱的老姐。”

     我怎么会爱上你这臭脾气的怪物?

     等他离开后,她疑惑地想。

     他是你的孪生弟弟,你的影子,你的另一半啊。

     一个声音低声说。

     那是过去的事,曾经的往事,她心想,以后不再是了。

     对我而言,如今的他成了个陌生人。

     和乔佛里富丽堂皇的婚礼相比,托曼国王的婚礼朴素多了,规模也小得多。

     谁也不想再来一番折腾——尤其是太后;谁也不想再花费那么多钱财——尤其是提利尔家。

     所以到头来小国王只是简单地挽着玛格丽·提利尔去红堡圣堂发下婚誓,不到一百位贵族作了见证,而他哥哥当初娶同一个女人时邀请了上千名宾客。

     新娘美貌又欢快,神采飞扬,新郎还是个娃娃脸,身材肥胖。

     他用孩子特有的嗓门尖声尖气地背诵誓词,保证爱情纯正、忠诚不渝,把自己和梅斯·提利尔这个结第三次婚的女儿捆在了一起。

     玛格丽穿着与小乔结婚当天同样的服装:纯白轻盈的象牙色丝衣、密尔蕾丝裙搭配无数颗小珍珠的装饰。

     瑟曦仍着黑色丧服,以示对长子的哀悼。

     是啊,小乔的寡妇可以开心谈笑、饮酒作乐,把前夫抛到九霄云外,她这个做母亲的却无法忘记自己的孩子。

     你们大错特错,太后心想,你们太心急了。

     再等一年、两年,不行吗?

     高庭应该满足于与王室订婚。

     瑟曦狠狠地瞪着站在妻子与母亲中间的梅斯·提利尔。

     结果小乔尸骨未寒,你就强迫我来举办这场滑稽的婚礼,大人,这事我决不会忘。

     接下来是交换斗篷的时间,新娘优雅地跪地,让托曼为她系上沉重的金色大斗篷——这是当年劳勃迎娶瑟曦时所穿的新郎斗篷,斗篷上用玛瑙珠子拼出拜拉席恩家族的宝冠雄鹿。

     其实照瑟曦的意思,她想用乔佛里在婚礼上所穿的那件上等红天鹅绒斗篷。

     “那可是我父亲大人迎娶我母亲大人时使用的斗篷。”

     她给提利尔家解释过,但荆棘女王连这点也不肯相让。

     “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