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斯佛利将尸体扛到肩上。
“项链别弄丢了,”瑟曦吩咐,“千万注意,别擦着上面的金子。”
奥斯佛利点点头,朝门口走去。
“回来,不能走正门,”她指向密道,“这条路,往地下走。”
奥斯佛利爵士正单膝跪下,准备钻进去,里面的光亮却骤然增长,同时传来声音。
詹姆像个老妇人似的弯腰驼背冒出来,踢了踢靴子,抖开泰温大人毕生最后一次炉火的灰烬。
“别挡道。”
他对凯特布莱克们说。
瑟曦赶紧奔过去。
“你找到他们了吗?
找到杀手了吗?
他们有多少人?”
毫无疑问,这是一起团伙阴谋,单单一个人不可能杀掉她父亲。
孪生弟弟形容憔悴,“楼梯底部有个房间,六条通道在那里交会,每条皆被铁门封锁,门上还有铁链缠绕,得有钥匙才能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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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望向卧室,“犯人也许仍在墙壁之中徘徊。
首相塔内部是个深邃而幽暗的迷宫。”
她仿佛看见提利昂变成一只硕大的老鼠,从墙壁之中爬出来。
不,这真愚蠢,侏儒被关在黑牢里。
“召工匠进来,把整座塔掀个底朝天。
我要找到他们!
管他们是谁,我要他们偿命。”
詹姆拥抱了她,用那只完好的手抚摩她的后背。
他的呼吸里都是烟尘的味道,然而朝阳映照在他的头发上,发出金色的辉光。
此刻,她只想捧起他的脸,好好亲吻。
待会儿,她告诉自己,待会儿他自然会来找我,以寻求慰藉。
“我们是父亲的继承人,詹姆,”她低语道,“我们得担起他留下来的担子。
你代替父亲做国王之手吧,不用我说,你也明白其中的必要性。
托曼需要你……”他推开她,把断肢举到她面前。
“哈,一个没有手的人怎能做国王之手呢?
姐姐,别开玩笑了,我是不适合统治的。”
他们的叔叔听见了詹姆的回绝,科本,还有正把尸体拖进壁炉中的凯特布莱克们也听见了,就连守卫们都听见了:普肯斯、霍克、马腿、短耳……
到今天晚上,全城都会知道。
瑟曦只觉红晕爬上脸颊。
“统治?
我才不要你统治。
我儿子成年之前,王国由我统治。”
“我不知该为谁遗憾,”弟弟轻飘飘道,“为托曼呢,还是为七大王国?”
她给了他一巴掌。
詹姆如灵猫般举手格挡……
可惜这只猫是只三脚猫。
他脸上留下了红红的掌印。
叔叔听见声音站起来,“这是你们父亲去世的地方,要吵的话,到外面去吵。”
詹姆歉然低头:“请原谅我们,叔叔,我姐姐过于悲伤,难以自禁。”
听他这样说,瑟曦几乎又给他一巴掌。
我疯了才想让他当首相。
算了吧,干脆把这职位废掉,有哪位首相给她带来过喜乐呢?
琼恩·艾林让劳勃·拜拉席恩上了她的床,临死前还四处打探她和詹姆的秘密;艾德·史塔克接过了艾林的枪,他的行动迫使瑟曦痛下杀手,摆脱劳勃,以腾出力量,对付其两个难缠的弟弟;提利昂把弥赛菈卖到多恩,把她的一个儿子挟为人质,又谋杀了她的另一个儿子;而泰温大人在君临的日子……
下一任首相必须是乖乖听话的首相,她向自己保证。
凯冯爵士或能胜任,叔叔他不知疲倦、做事精明,又服从调遣,她可以依靠他,就像父亲那样。
手掌怎能和大脑争吵呢?
手掌应该服从命令。
此外,她要统治王国,确实需要更多人帮助。
派席尔只是个颤巍巍的马屁精,詹姆失去了用剑的右手后便失去了勇气,而梅斯·提利尔及其爪牙雷德温与罗宛都不能信任——她肯定,造成今天的混乱局面他们都有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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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利尔大人很清楚只要泰温·兰尼斯特活着,他就无法主导七大王国。
我得小心对付他。
都城内全是他的人马,他甚至将自己的儿子安插进了御林铁卫,还准备教女儿上托曼的床。
想起父亲让托曼与玛格丽·提利尔订婚一事,她至今仍感到怒火中烧。
那女孩年纪是我儿子的两倍,而且做了两次寡妇。
梅斯·提利尔坚称自己的女儿还是处子之身,瑟曦可不相信。
乔佛里固然在完婚之前就被谋杀,可蓝礼……
他是个喜欢“甜酒”的男人,但你若送上一罐啤酒,他也会欣然一饮而尽。
她决定命瓦里斯大人去查个清楚。
……
瓦里斯!
她突然停止踱步。
她已经忘了瓦里斯。
太监应该在这里才对。
他从来都是以最快速度出现在事发现场。
红堡之内,大小事件,统统逃不过瓦里斯的眼线。
詹姆在,凯冯叔叔也在,派席尔来了又去,瓦里斯却……
一股寒气蹿上背脊。
他是同谋犯。
他害怕父亲要他的脑袋,所以先发制人。
泰温对情报大臣从来没有一丝好感,而假如说谁通晓城内密道,非八爪蜘蛛莫属。
他一定和史坦尼斯大人达成了协议。
他们曾在劳勃的御前会议里共事,互相了解……
瑟曦大步迎向卧室门口的马林·特兰爵士。
“特兰,把瓦里斯大人找来。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只要不伤着他身体就行。”
“遵命,陛下。”
这名御林铁卫刚离开,另一名御林铁卫匆匆返回。
柏洛斯·布劳恩爵士一路奔上楼梯,此刻面庞红彤彤的,上气不接下气。
“跑了,”看见太后,他喘着气禀报,同时单膝跪下,“小恶魔……
他的牢门被打开,陛下……
他不见了……”噩梦成真。
“我明明下了死命令,”她说,“我要求不分昼夜、二十四小时严加看管……”布劳恩的胸膛起起伏伏,“有位狱卒也同时失踪。
他名叫罗根。
其他两位狱卒则睡着了。”
她拼命压抑,才没尖叫出声。
“你没把他们吵醒吧,柏洛斯爵士。
不,不用打搅,让他们睡!”
“让他们睡?”
铁卫抬起多肉的下巴,脸上写满迷惑。
“是,陛下。
让他们再睡——”“永远,我要他们永远沉睡,爵士。
守卫竟敢在值勤期间打瞌睡!”
他就在墙壁之中,像杀害母亲、杀害小乔那样杀害了父亲,他很快就会来杀我,太后很清楚,这正是那老巫婆在昏暗的帐篷中所作的预言。
我嘲笑她,可她确实拥有力量。
一滴鲜血,让我看到了自己的未来,自己的毁灭。
瑟曦的双腿软得像水,柏洛斯爵士伸手来扶,却被她避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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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眼中,他也很可能是提利昂的人。
“滚,”她吼道,“滚!”
她跌跌撞撞地向椅子走去。
“陛下,”布劳恩建议,“我给您端杯水来好吗?”
水?
我要的是血,不是水。
我要提利昂的血,Valonqar的血。
火炬在面前摇曳不定,瑟曦闭上眼睛,看到侏儒正在嘲笑她。
不,她心想,不,我本来已经摆脱了你。
然而他的指头锁住她的脖子,越来越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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