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勾引他,就像你母亲那晚用微笑和舞蹈勾引他。
你以为我把这一切都忘了吗?
没有,没有,那天晚上我去了他房间,给了他你所不能给的慰藉。
我流了血,但那是甜蜜的疼痛。
他说他爱我,却叫我‘凯特’,说完便睡着了。
即便如此,天亮前我也没有离开。
你母亲对不起他,连他为了自己跟布兰登·史塔克决斗都不肯给予信物。
但我会把信物给他,我会给他所有的一切,而今他是我的,不是凯特琳的,不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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珊莎所有的决心都在姨妈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庞面前融化。
莱莎·艾林简直跟从前的瑟曦太后一样怕人。
“他是你的,夫人,”她试图用温顺懊悔的语气说,“我可以走了吗?”
“你走不了,”姨妈的呼吸里有葡萄酒的味道,“假如你是别人,早教我废了。
我会把你送到月门堡的奈斯特男爵那里,甚至送回五指半岛。
你情愿一生都待在那片荒凉的海岸,陪伴强风呼啸的嶙峋巨岩,终日与泼妇、羊屎为伍吗?
我父亲就是这么对待培提尔的。
人人都以为这是出于他和布兰登·史塔克那场愚蠢的决斗,事实并非如此。
父亲说,我应该感谢上苍,琼恩·艾林这样响当当的大领主肯娶一个被开过苞的女人,但实际上他要的只是父亲的军队。
我不得不嫁给琼恩,否则父亲会像对待他亲弟弟布林登一样,将我拒之门外,可在心中,我只爱培提尔!
说了这么多,是为了让你明白,我们之间的爱有多深,我们之间经历了多少坎坷、多少折磨。
我们之间甚至有过一个孩子,一个无比甜美的小宝贝。”
莱莎把双手放到肚子上揉搓,好像孩子仍在里面。
“当年他们把我的宝贝偷走,我对天发誓永不让这种事重演。
琼恩想把我的小亲亲劳勃送去龙石岛,那个酒鬼国王更是异想天开地要将他过继到瑟曦·兰尼斯特那边,我决不允许……
我也决不允许你再偷走我的小指头培提尔。
你听清楚了吗?
阿莲,珊莎……
管你叫什么,给我听好!
给我记住!”
“是的,我发誓,我再也不吻他……
或者……
或……
或者勾引他。”
珊莎决定顺着姨妈的意思说。
“终于承认啦?
果然不出我所料,你就是这路货色,跟你母亲一样**。”
莱莎捉住她手腕,“跟我来,我给你看件东西。”
“好痛,”珊莎蠕动着,“求求您,莱莎姨妈,我真的什么也没做,我发誓!”
对她的抗议,姨妈浑不在意。
“马瑞里安!”
她叫道,“你在哪里,马瑞里安!
你在哪里?
!”
歌手起初小心翼翼地待在大厅末尾,听见莱莎夫人的召唤立刻赶来:“夫人有何吩咐?”
“给我们唱首歌,就唱‘女人和伪君子’吧。”
马瑞里安拨动琴弦:“梅雨时节——老爷去骑马哟,嗨——喏耶,嗨——喏耶,嗨——喏耶——嗨……”莱莎夫人猛拉珊莎的胳膊,她要不跟上,要不就得被拖着走,她只好乖乖从命。
她们走到大厅中央,只见两根纤细的梁柱间,大理石墙上开了一扇狭窄的鱼梁木门。
它紧紧关闭,上了三道沉重的青铜门闩,但珊莎能听到狂风穿过缝隙的刺耳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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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头看见门上白木雕刻的新月,顿时止步。
“这是月门,”她拼命想往后退,“您干吗带我来月门?”
“现在怕啦?
畏畏缩缩跟老鼠似的!
在花园的时候怎么有那么大胆子呢?
你今早上的行为简直就是狗胆包天!”
“梅雨时节——女人缝衣服哟,”马瑞里安唱道,“嗨——喏耶,嗨——喏耶,嗨——喏耶——嗨……”“开门,”莱莎下令,“给我开门,否则我叫守卫进来开。”
她把珊莎往前一推。
“你母亲至少还有勇气,把门给我打开!”
乖乖照办的话,她就会放我走的。
于是珊莎提起一根青铜门闩,抽出来,扔到大理石地板上。
接着是第二根,第三根……
她刚伸手,只听“砰”的一声,沉重的木门被风吹进来,狠狠砸在墙上。
门框上全是雪,寒风更将冰霜源源不断地灌进大厅,珊莎瑟瑟发抖。
她想退开,但姨妈不准,反而扣住她的双腕,锁在背后,强行向门边推去。
门外,唯有青天、白雪和虚空。
“往下看,”莱莎夫人道,“往下看!”
她再度挣扎,但姨妈的手指如利爪般箍紧她的胳膊,同时用力往前推。
珊莎厉声尖叫,左脚踩在一块积雪上,雪块悄然滑落,消失无踪。
很明显,前方除了空气还是空气,整整六百尺下,是依山而建的长天堡。
“不要!”
她号啕道,“好恐怖!”
身后,马瑞里安还在边弹木竖琴边唱,“嗨——喏耶,嗨——喏耶,嗨——喏耶——嗨……”“你不是想走吗?
嗯?”
“不,”珊莎竭力站稳脚跟,试图往内挤,但姨妈毫不让步,“我不要这样走出去,我不是这个意思,求您……”她举手**,想抓紧门框,但根本够不着,相反,脚开始在光溜溜的大理石地板上打滑了。
莱莎夫人继续无情地将她往前推,姨妈至少比她重三石。
“干草堆上——女人被亲吻哟。”
马瑞里安引颈高歌。
在恐惧中,珊莎歇斯底里地往旁边扭动,一只脚竟无意间踩到半空,令她尖叫。
“嗨——喏耶,嗨——喏耶,嗨——喏耶——嗨……”狂风吹起裙子,用冰冷的牙齿撕咬她**的大腿,片片雪花在脸颊融化。
珊莎双手乱抓,逮着莱莎蓬厚的红棕色发辫,便用力拉紧。
“我的头发,”这回轮到姨妈尖叫,“放开我的头发!”
她呜咽着,颤抖起来。
两个女人在悬崖边搏斗。
远方,隐隐约约传来守卫用长矛撞门的声音,马瑞里安停止歌唱。
“莱莎!
你在干什么?”
一声大喝制止了姨妈的呜咽和喘息,急促的脚步声回**在空虚的厅内,“快退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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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莎,你想干什么?”
守卫们还在撞门,但小指头走捷径闯入,用的是高台后领主的通道。
莱莎转身时,手劲一松,珊莎连忙挣脱,脱力地跪倒在地板上。
培提尔·贝里席看见她,顿时止步:“阿莲,发生了什么事?”
“是她,”莱莎举起一把珊莎的头发,“都是她惹的祸。
她吻了你!”
“请您告诉她,”珊莎哀求,“告诉她我们只是在搭城堡……”“闭嘴!”
姨妈尖叫,“这里没有你插话的权利!
异鬼才关心你的城堡。”
“她还是个孩子,莱莎,她是凯特的女儿啊。
你怎能这么做呢?”
“我打算让她嫁给劳勃!
臭女人,非但没有感激,还……
还做这种出格的事!
她不能吻你,不该吻你!
我要教训她,是的,教训她!”
“我明白了,”他敲敲下巴,“你在给她上课,而她也充分认识到错误,并且会加以改正。
是不是啊,阿莲?”
“是的,”珊莎抽抽噎噎地回答,“我会改正。”
“我不要留她在这里,”姨妈眼中闪烁着泪花,“你为什么要带她回谷地,培提尔?
这里不欢迎她,她也不属于这里。”
“是,我们这就送她走,好不好?
要不,马上安排把她送回君临,”他上前一步,“但先将人扶起来,门边太危险,若有个三长两短……”“不行!”
莱莎又拧了珊莎的脑袋。
飞雪身边徘徊旋转,两个女人的裙服剧烈拍打。
“你不能要她。
你不能这么做。
她只是个又蠢又笨的小女孩,也根本不可能像我这么爱你。
我一直都爱着你,也证明过很多次,难道不是吗?”
串串热泪夺眶而出,滚下姨妈肥胖的红脸颊,“我不仅把贞操给了你,还打算给你一个儿子,是他们,是他们用月茶打掉的——艾菊、薄荷与苦艾,外加一匙蜂蜜与一滴薄荷油——不是我!
我甚至根本不知道这回事!
父亲给我喝什么,我就……”“都过去了,莱莎,不要胡思乱想,霍斯特大人走了,他的老学士也走了,”小指头继续靠近,“你又喝酒了吗?
别多话,有的东西,怎能随便在阿莲面前讲呢?
怎能教马瑞里安知道呢?”
莱莎夫人毫不理会,“凯特什么也没给过你。
是我给了你第一次,是我要琼恩带你进宫,如此方能时时见面。
你指天发誓不会忘记我的情意。”
“我没有忘。
我们如今不是在一起了么?
正如你所盼望的,从此永不分离。
来吧,放开珊莎的头发……”“我不要!
我看见你在雪地里吻了她。
她和她妈是一个模子打出来的,甚至比她妈更妩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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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特琳的确在神木林中吻过你,可她没有情意,她不要你!
你为什么总忘不了她?
你爱的应该是我,应该是我我我我我!”
“我明白,我明白,我爱你,”他又跨出一步,“我不是赶来了么。
快来吧,到我身边来,来吧,”他伸出双臂,“擦干眼泪,开开心心。”
“眼泪,眼泪,眼泪,”姨妈歇斯底里地号哭,“擦干眼泪……
可在君临,你却不是这样讲的。
你要我把‘泪珠’放进琼恩喝的葡萄酒里,我乖乖照办,满心以为这是为了劳勃,为了我们的未来!
我写信给凯特琳,谎称是兰尼斯特家谋害了我丈夫,你怎么说,我怎么做。
这办法很聪明……
你总是很聪明,我告诉过父亲,我对他说,培提尔是个聪明伶俐的小伙子,总有一天会出人头地,他会的,他会的!
他是那么的可爱、温柔,而我肚中有他的孩子……
你为什么要吻她?
究竟是为什么?
经历了这么多年的折磨、苦难、挣扎和思念,我们好不容易才走到一起,为什么你还要吻她她她她她?”
“莱莎,”培提尔长叹一声,“既然你知道,我们挺过了这么多风雨,为何就不肯信任我呢?
我发誓,我们活多久,我就会守着你多久,形影不离,唯愿能白头偕老,做一对快活夫妻。”
“真的,”她边哭边问,“噢,真的?”
“当然是真的。
快来吧,放开那孩子,过来给我一个热切的吻吧。”
莱莎飞奔上前,撞进小指头怀中,痛哭流涕。
趁他们拥抱时,珊莎手脚并用地爬离月门,抱紧旁边的梁柱。
她的心脏狂跳不止,长发被风雪覆盖,左脚没了靴子。
一定是挣扎时掉下去了,想到生死竟在一线之间,她不禁战栗地把柱子抱得更紧。
小指头让莱莎在胸前哭泣良久,方才挽住她的手,轻轻吻她的脸颊。
“我可爱、无知又善吃飞醋的老婆啊,”他咯咯笑道,“你难道不明白,我一生中只爱过一个女人吗?”
莱莎夫人破涕为笑:“只爱一个?
噢,培提尔,你肯发誓?
只爱一个?”
“只爱凯特。”
说完,他急促用力地向前一推。
莱莎踉跄后退,鞋子在湿润的大理石地板上打滑,突然间,整个人便消失了。
她没有发出尖叫,很长时间里,唯有寒风在无尽地呼啸。
马瑞里安气喘吁吁:“你……
你……”守卫们在厅外大声叫喊,用矛柄猛烈撞门。
培提尔公爵扶珊莎起来。
“没伤着吧?”
见她摇头,他接着吩咐,“那就快跑,把守卫都放进来。
快,快去,一刻都不能耽误。
这个流氓歌手竟然谋杀了我的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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