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写我比较擅长。
我有一个……
一个想法。
等这里的情况安定下来,也许对吉莉最好的是……
我想……
也许可以将她送去角陵,送到我母亲和妹妹们身边,还有我……
我父、父、父亲。
如果吉莉说这孩子是我、我的……”他又脸红了,“那么我母亲会要他,我知道,她还会给吉莉安排位置,找份工作,不会比伺候卡斯特难。
至、至于蓝、蓝道伯爵,他……
他虽不会出力赞助,但也许会乐意相信我跟某个野人女孩生了个私生子。
至少证明我是男人,可以跟女人睡觉、生子。
有回他告诉我,说我死的时候一定还是处子,没有女人愿意……
你知道……
琼恩,如果我这么做,写下这个谎言……
那算不算好事?
这孩子的生活……”“在祖父的城堡里作为私生子长大?”
琼恩耸耸肩,“基本上这取决于你父亲的态度,以及孩子自己的本性。
如果他像你……”“不会的,卡斯特才是他父亲。
你见过这人,他跟老树桩一样硬朗,吉莉也比外表看起来坚强。”
“如果这孩子显示出使用枪剑的技巧,至少能在你父亲的卫队里谋个职位,”琼恩思索,“而且私生子被训练成侍从,然后晋升骑士的事并不少见。
可是呢,你得确定吉莉有足够好的演技。
从你描述的蓝道伯爵来看,我怀疑他不会容忍任何欺骗。”
塔外楼梯有更多卫兵。
然而这些属于国王,山姆很快发现了其中的区别。
国王的人跟大家一样朴实平和,不若后党人士那么热切笃信亚夏的梅丽珊卓和她的光之王。
“你又要去校场?”
穿过庭院时山姆问,“腿伤还没痊愈,这样拼命练明智吗?”
琼恩耸耸肩:“我还有什么可干?
马尔锡不给我分配任何职务,担心我是个叛徒。”
“这事没几个人相信,”山姆向他保证,“除了艾里沙爵士一伙。
大多数弟兄都明白道理,我敢打赌,史坦尼斯国王也明白,你把冬之号角献给他,还俘虏了曼斯的儿子。”
“我不过在野人们崩溃时保护瓦迩和婴儿不受劫掠伤害,并让他们一直待在原地,等待游骑兵出现。
我没俘虏任何人。
很明显,史坦尼斯国王把部下约束得好。
他让他们劫掠了一阵,但我只听说三个女野人遭到强暴,而犯事的人都被阉割。
我猜我本该杀几个逃跑的自由民。
这会儿艾里沙爵士到处宣扬,说我只肯为保护敌人拔剑,还把我没杀曼斯·雷德的旧账翻出来。”
“那是艾里沙爵士,”山姆说,“大家都清楚他是什么样的人。”
凭着贵族出身、骑士身份和守夜人军团多年服役的资历,艾里沙·索恩爵士本该是总司令头衔强有力的竞争者,可惜他在担任教头期间几乎得罪了所有新兵。
他的名字理所当然地被提了出来,结果第一天仅排第六,第二天更为糟糕。
于是索恩宣告退出,转而支持杰诺斯·史林特大人。
“大家都清楚艾里沙爵士是嫡出世家的骑士,而我是杀死‘断掌’科林的凶手,跟矛妇上床的杂种。
他们称我为‘狼灵’。
我问你,连狼都没有,怎么做狼灵?”
他嘴角扭曲了一下,“我甚至梦不到白灵,梦到的只有墓窖,只有王座上的国王石像。
有时我听见罗柏和父亲的声音,似乎在举行宴会,但彼此之间隔了一堵墙,那里没有我的位置。”
生者在死者的宴会中没有位置。
山姆竭力保持沉默,但他的心都要碎了。
布兰没死,琼恩,他真想说。
他跟朋友们在一起,骑一头巨大的麋鹿去了北方,到鬼影森林深处寻找三眼乌鸦。
这听起来如此疯狂,有时山姆·塔利觉得都是自己的想象,由于发烧、恐惧和饥饿而产生的幻觉……
假如他没发誓,只怕就当真讲出来了。
然而他三次发誓守秘:一次对布兰本人,一次对那奇怪的男孩玖健·黎德,最后是对“冷手”。
“全世界都认为这孩子死了,”分手时,他的救星说,“就让他的尸骨安息吧。
我们不希望被人追踪。
发誓,守夜人山姆威尔,以你欠我的生命发誓。”
山姆凄惨地移了一下脚底重心。
“杰诺斯大人不会被选为总司令,”这是他能给琼恩最好、也是唯一的安慰,“绝不会。”
“山姆,你是个可爱的傻瓜。
睁开眼睛吧,依这几天的情况看,事情就要发生了。”
琼恩将眼前的头发拨开,“我也许别的不知道,对这个却很清楚。
请原谅,我想用剑狠狠打人去。”
山姆无可奈何,只能看着他大步流星地走向兵器库和校场。
琼恩·雪诺醒着的时候多半在那里度过。
由于安德鲁爵士战死,艾里沙爵士又漠不关心,黑城堡没了教头,于是琼恩自愿担当跟几个新兵练习的任务:纱丁、马儿、畸形足的“跳脚”罗宾、艾隆与艾蒙克。
当他们有别的任务时,他便独自练剑、盾和长矛,一练就是数小时,任何人只要愿意,他都会与之过招。
山姆,你是个可爱的傻瓜。
山姆走向学士的居所,一路回想琼恩的话,睁开眼睛吧,依这几天的情况看,事情就要发生了。
他说得对吗?
成为守夜人军团总司令需要得到三分之二的票数,然而经过九天,九次投票之后,连接近这个数目的都没有。
是的,最近杰诺斯大人追了上来,先悄悄攀过波文·马尔锡,然后超越奥赛尔·亚威克,但仍远远落后于影子塔的丹尼斯·梅利斯特爵士和东海望的卡特·派克。
他们中的一位肯定会成为新任总司令,山姆告诉自己。
史坦尼斯在学士居所门外也安排了卫兵。
屋内热烘烘的,挤满伤员:黑衣弟兄,国王的人,后党人士,三者皆有。
克莱达斯端着山羊奶和安眠酒在他们中间穿梭,但伊蒙学士还没回来,每天早晨他都要去照看曼斯·雷德。
山姆将斗篷挂在钩子上,前来帮忙。
即使递东西、倒水和换药的同时,琼恩的话仍困扰着他。
山姆,你是个可爱的傻瓜。
睁开眼睛吧,依这几天的情况看,事情就要发生了。
忙了整整一小时,他才得以告辞去喂乌鸦。
去鸦巢途中,他停下来核查了一下昨晚统计的结果。
选举开始时,有三十多个人被提名,但一旦明了无法获胜,多数人选择退出。
昨晚剩下七个。
丹尼斯·梅利斯特爵士获得两百一十三票,卡特·派克一百八十七票,史林特大人七十四票,奥赛尔·亚威克六十票,波文·马尔锡四十九票,三指哈布五票,忧郁的艾迪·托勒特一票——派普开的蠢玩笑。
山姆翻看以前的记录。
丹尼斯爵士、卡特·派克和波文·马尔锡的得票从第三天起递减,奥赛尔·亚威克从第六天,只有杰诺斯·史林特大人节节攀升,一天一天接一天。
鸟儿在鸦巢里聒噪,于是他放下纸,爬上楼梯去喂它们。
他高兴地发现又有三只乌鸦回来了。
“雪诺,”它们朝他喊,“雪诺,雪诺,雪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