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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3.第223章 山姆威尔

     “他吸得比我的孩子猛。”

     吉莉将婴儿抱在**边,抚摸脑袋。

     “他饿了,”金发女子瓦迩说,黑衣弟兄们称她为野人公主,“以前靠山羊奶过活,外加盲眼学士的药水。”

     这男孩跟吉莉的儿子一样,还没有名字。

     这是野人的风俗,即使是曼斯·雷德的儿子,不到第三年也不给取名,弟兄们则叫他“小王子”和“战场降生”。

     他看着孩子在吉莉胸口吸奶,琼恩也在看。

     他微笑呢。

     虽然是悲伤的笑容,但绝对是笑。

     山姆很高兴,这是我回来之后第二次见他笑。

     他们从长夜堡走到深湖居,又从深湖居走到王后门,拖着满是老茧的脚,沿一条狭窄小径赶路,始终让长城保持在视线之内。

     离黑城堡还有一天半路程时,吉莉听到身后有马蹄声,一队黑衣骑兵从西方而来。

     “那定是我的弟兄们,”山姆让她放心,“除了守夜人,没人走这条路。”

     果然,来者由影子塔的丹尼斯·梅利斯特爵士率领,队伍中还包括受伤的波文·马尔锡及头骨桥一战的幸存者。

     当山姆看见戴文、巨人和忧郁的艾迪·托勒特,整个人顿时崩溃失声。

     从他们那儿,他听说了长城脚下的战斗。

     “史坦尼斯让他的骑士在东海望登陆,随后由卡特·派克带路沿游骑兵的巡逻道过来偷袭野人,”巨人解释,“他击溃了他们。

     曼斯·雷德被俘,其手下上千名骨干被杀,包括‘狗头’哈犸在内。

     其余人像暴风雨中的树叶一样四散逃窜,大家都这么说。”

     诸神保佑,山姆心想,如果没有迷路,而是从卡斯特的堡垒往南走,他和吉莉可能径直走进战场……

     至少是曼斯·雷德的营地。

     那样对吉莉和孩子来说也许还好,对他可不是。

     山姆听过野人处置乌鸦的各种故事,不禁浑身战栗。

     虽然弟兄们把黑城堡的情形告诉过他,但亲眼目睹之后还是难以接受。

     大厅已烧成平地,巨大的木楼梯也化为一片焦木碎冰的瓦砾。

     唐纳·诺伊、雷斯特、聋子迪克、红埃林等等,他们都死了;而山姆从没见过城堡如此拥挤。

     超过一千名国王的士兵占据了它,国王塔中真的有了国王,在现世的人们记忆中,这还是头一遭。

     长枪塔、哈丁塔、灰堡、盾牌厅及其他废弃多年的建筑物顶上此刻都飘扬着旗帜。

     “那面最大的,金色的,有一头黑鹿,那是拜拉席恩家族的王旗,”他告诉吉莉,吉莉没见过任何旗帜,“狐狸与鲜花代表佛罗伦家族。

     海龟代表伊斯蒙家族,剑鱼代表巴尔艾蒙家族,交叉的喇叭代表文辛顿家族。”

     “它们都跟花儿一样鲜艳。”

     吉莉指点,“我喜欢那些黄色上面带火焰的。

     瞧,一些战士的外衣上也有同样的标志。”

     “燃烧的红心。

     我不知这是谁的纹章。”

     答案来得很快。

     “那属于后党,”派普告诉他——接着一声尖呼,喊道,“快跑,伙计们,闩上门,‘杀手’山姆从坟墓里出来了。”

     同时葛兰上前使劲拥抱他,他觉得肋骨都快断了——“别乱打听王后的事。

     史坦尼斯将她留在东海望,跟他们的女儿和舰队一起。

     除了那红袍女,他没带别的女人。”

     “红袍女?”

     山姆不确定地问。

     “亚夏的梅丽珊卓,”葛兰接口,“国王的女巫。

     听说为让史坦尼斯北行风向顺遂,她在龙石岛活活烧死一个人。

     她打仗时骑行在他身边,还给他一把魔剑,叫什么‘光明使者’。

     等着瞧吧,那剑亮得很,好像里面有个太阳。”

     他又看看山姆,咧开大嘴,无可救药地傻乎乎笑道,“我仍然无法相信你在这里。”

     琼恩·雪诺见到他时也曾微笑,但那是疲倦的笑容,跟现在挂着的一样。

     “你终于回来了,”他说,“还把吉莉也带来了。

     干得好,山姆。”

     据葛兰所述,琼恩自己干得更出色。

     然而夺取冬之号角并俘虏野人王子仍不能满足艾里沙·索恩爵士一伙,他们依旧称他为变色龙。

     伊蒙学士说他的伤口恢复得很好,但琼恩有其他疤痕,比眼睛周围那只鹰爪的伤更深。

     他哀悼着他的野人女孩和亲兄弟们。

     “真奇怪,”他对山姆说,“卡斯特不喜欢曼斯,曼斯也不喜欢卡斯特,如今卡斯特的女儿却给曼斯的儿子喂奶。”

     “我有奶水,”吉莉道,她的声音轻柔羞涩,“我儿子只吃一点,不像这孩子那么贪婪。”

     女野人瓦迩转向他们:“我听王后的人说,等曼斯身体恢复,红袍女就把他送进火堆。”

     琼恩疲倦地看了她一眼:“曼斯是守夜人军团的逃兵,处罚是唯一死刑,如果被守夜人抓住,现在已经被绞死了。

     然而他是国王的俘虏,除了红袍女,没人了解国王的心思。”

     “我想见他,”瓦迩说,“我想让他看看儿子。

     你们杀他之前,至少该让他看一眼。”

     山姆试图解释:“除了伊蒙学士,没人能见他,夫人。”

     “假如我有权决定,曼斯当然该抱抱儿子,”琼恩的笑容消失了,“很抱歉,瓦迩。”

     他转过身,“山姆和我还有职务,喏,至少山姆有。

     先失陪了,你求见曼斯的事我们会问问。

     我只能承诺这么多。”

     山姆又逗留了一会儿,捏捏吉莉的手,保证晚饭后回来,然后快步追出去。

     门外有持长矛的卫兵,后党人士。

     琼恩楼梯下了一半,听见山姆喘着粗气跟过来,便等在原地:“你不是一般地喜欢吉莉,对不对?”

     山姆涨红了脸:“吉莉是好人,善良又亲切。”

     他很高兴长长的噩梦得以终结,很高兴回到黑城堡的弟兄们中间……

     但有些晚上,独守空房,他会想起他们曾一起蜷在兽皮底下,中间隔着一个婴儿,那时的吉莉多么温暖。

     “她……

     她让我更勇敢,琼恩。

     不是勇敢,而是……

     更勇敢。”

     “你知道自己不能跟她在一起,”琼恩温和地说,“就像我不能跟耶哥蕊特在一起。

     你发过誓,山姆,跟我一样。

     我们所有人都发过誓。”

     “我知道。

     吉莉说她可以做我的妻子,我……

     我把誓言及其中的含义告诉了她。

     我不知道这对她好不好,但还是讲了。”

     他不安地咽下一口口水。

     “琼恩,如果谎言是出于……

     出于好意,能否不失荣誉?”

     “我想那取决于谎言的内容与目的。”

     琼恩看着山姆,“你不适合撒谎,我建议别这么做,山姆。

     你会脸红,说话又尖又结巴。”

     “确实如此,”山姆道,“但我可在信中撒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