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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2.第222章 艾莉亚

     这是真的吗?

     毕竟小恶魔是兰尼斯特家的人,而珊莎……

     真希望自己也能变成一头狼,长出翅膀,然后飞走。

     如果珊莎不见了,那除了她再没别的史塔克家人。

     琼恩远在千里之外的长城,但他姓雪诺,猎狗想把她卖给各种阿姨叔伯,他们也不是史塔克家的。

     他们不是狼。

     桑铎呻吟起来,她翻身看他。

     我把他的名字排除在外了,她意识到,为什么呢?

     她回忆米凯,却想不起对方的样子,毕竟,彼此结交太短。

     他只跟我练剑而已。

     “猎狗,”她轻声说,“Valar morghulis.”也许到早晨他就死了……

     结果当苍白的曙光透过树丛,叫醒她的仍是他的靴尖。

     她再度梦到自己是狼,追逐一匹没人骑的马跑上山冈,身后跟着族群里的兄弟姐妹,就在杀戮时刻,他的脚将她唤醒。

     猎狗仍很虚弱,每个动作都缓慢笨拙。

     他陷进马鞍,浑身流汗,耳朵上的绷带开始渗血,费尽全力才没从陌客背上摔下。

     若魔山的人前来追赶,她怀疑他甚至举不起剑,好在身后空****的,唯有一只乌鸦从一棵树飞到另一棵。

     唯一的声响则来自于河水。

     没到中午,桑铎·克里冈就开始晕眩,他叫停前进时,白昼还剩好几个钟头。

     “休息。”

     他只说了这句。

     这回下马时,他真的摔了下来,而且没起身,只是虚弱地爬到一棵树下,斜靠着树干。

     “七层地狱,”他咒骂,“七层地狱。”

     发现艾莉亚瞪着他,他说:“拿杯酒来,否则我剥了你的皮,小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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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只给了水。

     他喝下一点,抱怨有泥土的味道,便吵吵闹闹地昏睡过去。

     她过去一摸,发现他皮肤滚烫。

     于是艾莉亚嗅嗅绷带,学着鲁温学士从前处理她割伤或擦伤的样子。

     他脸上血流得最多,但大腿上的伤口味道不对劲。

     她不知盐场镇有多远,也不知能否独自找到它。

     我无须杀他,只需骑马离开,任其自生自灭。

     他多半会死于高烧,躺在这棵树下,再也起不来。

     不,也许我该亲自动手。

     客栈里那个侍从,只不过抓我的手臂,便被我杀了,而猎狗毕竟害过米凯。

     米凯,还有许多人。

     我打赌他杀过上百个米凯。

     若非为赎金,他或许连我也杀。

     她拔出闪闪发光的缝衣针,波利佛将它磨得很利。

     艾莉牙不假思索地以水舞者的姿态旋向一侧,枯叶在脚下吱嘎作响。

     迅如蛇,她心想,柔如丝。

     他眼睛猛然睁开。

     “记得心脏所在的位置吗?”

     他用沙哑的声音低声问。

     她顿时杵在原地,不动如石。

     “我……

     我只是……”“别撒谎,”他吼道,“我最恨骗子,更恨胆小的骗子。

     来吧,动手吧。”

     见艾莉亚没反应,他续道,“我杀了你的屠夫小弟。

     我骑马将他劈成两截,之后哈哈大笑。”

     他发出古怪的声音,过了一会儿她才意识到他在抽泣。

     “还有小小鸟,你漂亮的姐姐,我穿着白袍,站在那儿,看他们揍她。

     我逼她给我唱那首该死的歌,不是她自愿的。

     我还想上她。

     我应该这么做。

     我应该狠狠上她,再把她的心掏出来,将身体留给那该死的侏儒。”

     疼痛扭曲了他的脸。

     “你想让我乞求吗,狼女?

     动手吧!

     给我慈悲……

     为你的小米克报仇……”“米凯。”

     艾莉亚远远离开,“你不配获得慈悲。”

     猎狗用炽热的眼睛看着她给胆小鬼上鞍,没有试图阻止。

     但当她骑马出发时,他说:“真正的狼会终结受伤的动物。”

     也许真正的狼会找到你,艾莉亚心想,也许它们会在太阳下山之后嗅着味道过来。

     然后他就知道狼是怎么对付狗的了。

     “你不该拿斧子砸我,”她说,“你该救我母亲。”

     她调转马头,扬长而去,再也没有回头。

     六天之后,一个明亮的早晨,她发现三叉戟河开始变宽,空气里盐的味道首度重于树的味道。

     她紧贴河边,穿越原野和农场,刚过正午,一座市镇出现在眼前。

     盐场镇,她期望地想。

     一座城堡统治着镇子,但它狭小得跟普通庄园差不多,外庭与幕墙围绕着高大的方形堡楼。

     码头周围的多数店铺、客栈和酒馆都曾遭受洗劫或焚烧,但其中一些似乎还有人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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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港口东面便是螃蟹湾,海水在太阳下闪烁着蓝绿光芒。

     这里有船。

     三艘,艾莉亚心想,一共三艘。

     头两艘不过是河上桨船,吃水很浅,用于往来三叉戟河。

     第三艘比较大,乃是海洋商船,有两层桨位、一个镀金船头和三根高高的桅杆,上面的紫帆卷起来,船身也漆成紫色。

     艾莉亚骑着胆小鬼来到码头,以便看得真切。

     在这里,陌客不像在小村庄那样令人感到陌生和奇怪,似乎没人在乎她是谁,为什么来这儿。

     我需要钱。

     意识到这点,她咬紧嘴唇。

     他们在波利佛身上找到一枚银鹿和十来个铜板,疙瘩脸侍从有八枚银币,而记事本的钱袋里才几个铜板。

     猎狗让她撕裂他的靴子,割开他浸满鲜血的衣服,结果在每个鞋尖各发现一枚银鹿,外衣衬里中则缝有三枚金龙。

     可这些统统都被桑铎收了。

     不公平。

     我们一起杀人,应该平分。

     如果给他慈悲……

     可惜以前没这么做,现在又不能回去,也不能乞求帮助。

     乞求帮助的话,什么也得不到。

     她得卖掉胆小鬼,收取尽可能多的钱。

     她从码头上一个男孩口中得知,马厩被烧了,但它的女主人仍在圣堂后面做生意。

     艾莉亚很容易就找到了她;对方是壮硕的大个子女人,身上有股浓重的马味。

     她第一眼就喜欢上了胆小鬼,她询问艾莉亚它的来历,对她的回答咧嘴而笑。

     “它显然是匹良驹,我不怀疑它属于某位骑士,亲爱的,”她说,“但那骑士不会是你死去的老哥。

     我跟住城堡的人打交道好多年了,知道老爷们长什么样。

     这匹马血统尊贵,你却并非如此。”

     她用一根手指戳戳艾莉亚的胸膛。

     “捡到的?

     偷来的?

     怎样都好。

     像你这么邋遢的小东西不可能骑上一匹好马。”

     艾莉亚咬紧嘴唇:“就是说你不愿买它?”

     那女人咯咯笑道:“就是说我出价多少,你得拿多少,亲爱的。

     否则我们去城堡见官,也许你一分钱也得不到,甚至因偷马的缘故被绞死。”

     附近五六个盐场镇居民在忙碌,因此艾莉亚知道不能动手杀人。

     相反,她不得不咬紧嘴唇,任由对方欺负。

     她得到一枚银币,当索要马鞍、笼头和毯子的费用时,女人朝她大笑。

     她绝不敢欺负猎狗,她一边想,一边沿长长的路走回码头。

     跟骑马时相比,距离似乎增加了好几里。

     紫色划桨商船仍在那儿。

     如果在被人欺负时船已起航,那就真无法忍受了。

     她来到船边,一桶蜜酒正被推着滚上跳板。

     她试图跟上去,甲板上一名水手朝她大喊,用的是她听不懂的语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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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要见船长。”

     艾莉亚告诉他,结果对方喊得更响。

     喧哗声引起了一个灰发人的注意。

     他是个矮胖子,穿一件紫羊毛布外套,会讲通用语。

     “我是船长。”

     他说,“想干什么?

     快点讲,孩子,我们赶潮水。”

     “我想去北方,去长城。

     瞧,我可以付钱。”

     她把钱袋交给他,“守夜人在海边有个城堡。”

     “东海望。”

     船长将那枚银币倒在掌心,皱起眉头,“只有这些?”

     这不够,艾莉亚心里明白。

     她可以从他脸上看出来。

     “我不住舱房什么的,”她说,“睡在下面货舱就好,或者……”“把她当船妓带上,”一名路过的桨手说,他肩扛一捆羊毛布,“她可以跟我睡。”

     “小心你的舌头。”

     船长呵斥。

     “我可以干活,”艾莉亚说,“擦洗甲板什么的——我在城堡里擦过楼梯。

     或者我可以划……”“不,”他说,“你力气不够。”

     他将银币还给她。

     “即使你行也没用,孩子。

     我们不去北方,那里只有冰雪、战争和海盗。

     我们来时绕行蟹爪半岛,看到十几艘里斯海盗船正往北去,可不希望再碰到他们。

     我们从这儿返航回家,我建议你也回家。”

     我没有家,艾莉亚心想,没有族群,连马都没有了。

     当船长转身离开时,她问:“这是什么船,大人?”

     他顿了顿,朝她厌倦地微笑:“这是三桅船‘泰坦之女’号,来自自由贸易城邦布拉佛斯。”

     “等等,”艾莉亚突然说,“我有别的。”

     她将它塞在内衣里,以保安全,因此得从很深的地方掏出来。

     看她急切的模样,桨手们哄然大笑,船长则显然很不耐烦。

     “多一枚银币也没区别,孩子。”

     他最后说。

     “那不是银币,”她的手指抓到了它,“是铁的。

     给。”

     她将它塞到船长掌心,那是贾昆·赫加尔的黑色小铁币,上面的人像已磨得没了形体。

     它也许毫无价值,但……

     船长将它翻个面,惊讶地看着,又将视线转向她。

     “这……

     怎么会……

     ?”

     贾昆说还要讲那句话。

     于是艾莉亚将手臂抱在胸前。

     “Valar morghulis.”她大声念出来,仿佛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Valar dohaeris.”船长回应,两根手指触摸眉毛,“你会有一间舱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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