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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2.第222章 艾莉亚

     这似乎激怒了他。

     他以狂暴的攻击把波利佛逼回,用山里换来的豁口旧剑猛烈击打。

     大胡子往后退,显得手足无措。

     但记事本跃过长椅,快得像条蛇,短剑袭向猎狗后颈。

     他要杀他。

     艾莉亚没有更多杯子,但有样更好的东西。

     她拔出那柄从濒死弓箭手身上抄来的匕首,试图像记事本那样发射。

     但这跟扔石头和酸果不一样,匕首摇摇摆摆地飞出,刀柄打中了他胳膊。

     他甚至没感觉。

     他专注于克里冈。

     短剑刺出时,克里冈猛地向侧面一扭,争取到片刻时间。

     鲜血从他脸上和脖子上的伤口流淌而下。

     魔山的两名亲兵抓住机会反扑,波利佛攻击脑袋和肩膀,记事本则刺他的背部和小腹。

     沉重的石酒壶还在桌上,艾莉亚双手刚捧起来,就被人攫住手臂。

     酒壶从指间滑落,摔在地上碎了。

     她扭身,发现自己跟那侍从脸对着脸。

     笨蛋,你完全把他给忘了。

     侍从的白色大疙瘩破了。

     “你是小狗养的小狗吗?”

     他右手握剑,左手抓她胳膊,而她自己两手空空。

     于是她从他的刀鞘里抽出匕首,插入他肚子,搅动。

     他没穿锁甲或皮甲,因此匕首直接刺进去,就像在君临用缝衣针杀那马童一样。

     侍从瞪大眼睛,放开她的手臂。

     艾莉亚转到门口,从墙上使劲拔出记事本的匕首。

     波利佛和记事本已将猎狗逼到长椅后的角落,除开原来的伤口,猎狗大腿上又多了一道丑陋的红色伤痕。

     桑铎靠在墙上,一边流血,一边大声喘气,看起来站都站不住,更不用说打架了。

     “扔剑,跟我们回赫伦堡。”

     波利佛告诉他。

     “好让格雷果结果我?”

     记事本道:“也许他会把你交给我呢。”

     “想要我,就来抓啊。”

     桑铎把自己推离墙壁,半蹲在椅子后,长剑横架在前。

     “你以为我们不行?”

     波利佛说,“你醉了。”

     “也许罢,”猎狗道,“但你死了。”

     他猛地踢向长椅,椅子狠狠砸在波利佛小腿上。

     大胡子竟没跌倒,但猎狗弯腰躲过他胡乱的劈砍,用自己的剑凶猛地反手出击。

     血溅到天花板和墙壁上。

     剑刃卡在波利佛的脸中间,猎狗使劲一扯,半边脑袋飞了出去。

     记事本向后退开。

     艾莉亚可以嗅到他的恐惧。

     跟猎狗的长剑相比,他手中的短剑顷刻间成了玩具,而且他也没穿盔甲。

     于是他敏捷地移动,脚下步履轻盈,目光一刻也不曾离开桑铎·克里冈。

     因此背刺他成了世上最容易的事。

     “村里藏有金子吗?”

     她边喊,边将匕首捅进他的背。

     “银子和珠宝呢?”

     她又刺两刀,“存粮呢?

     贝里·唐德利恩伯爵在哪儿?”

     她扑到他身上,不停地刺。

     “他离开后去了哪儿?

     身边有多少人?

     其中有多少骑士,多少弓手,多少步兵?

     有多少,有多少,有多少,有多少,有多少,有多少?

     村里藏有金子吗?”

     桑铎将她拉开时,她手上又红又黏。

     “够了。”

     他只说了这句。

     他自己像被宰的猪只般流着血,走路拖着一条腿。

     “还有一个。”

     艾莉亚提醒他。

     侍从已将匕首从肚内拔出,试图用双手止血。

     猎狗把他提起来时,他尖声呼叫,像婴儿一样哭喊。

     “饶命,”他抽泣着,“求求您。

     别杀我。

     圣母慈悲。”

     “我他妈看上去像圣母吗?”

     猎狗看上去根本不像人。

     “这个人也死在你手上,”他告诉艾莉亚,“刺穿了肚子,他完了,但结束得很慢。”

     男孩似乎没听到他的话。

     “我是为女孩子来的,”他呜咽着,“……

     完成成年礼,波利说……

     噢,诸神在上,求求您,带我去城堡……

     找学士……

     带我找学士,我父亲有钱……

     不过是为了女孩子……

     饶命,爵士。”

     猎狗“啪”的一记耳光,打得他再度尖叫。

     “别叫我爵士。”

     他转向艾莉亚,“你的,小狼女,动手吧。”

     她懂他什么意思。

     艾莉亚走向波利佛,在血泊之中跪了一会儿,解下对方的剑带。

     匕首旁挂着一把细剑,作为匕首太长,说是剑又太短……

     但对她刚刚合适。

     “记得心脏的位置吗?”

     猎狗问。

     她点点头。

     侍从翻起眼珠:“饶命。”

     缝衣针穿过肋骨,要了他的命。

     “很好。”

     猎狗的声音里充满痛苦,“这三个家伙在这儿鬼混,说明格雷果控制了河滩与赫伦堡,他其余的宠物随时可能过来,妈的,我们今天杀得够多了。”

     “我们去哪里?”

     她问。

     “盐场镇。”

     他用一只大手搭住她肩膀,以防倒下,“弄点酒,小狼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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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拿走他们的钱,有多少拿多少。

     若盐场镇有船,我们走海路去谷地。”

     他的嘴朝她抽搐了一下,更多鲜血从耳朵应该在的地方流下来。

     “也许莱莎夫人会把你嫁给他的小劳勃。

     我喜欢这样般配的一对儿。”

     他哈哈大笑,接着呻吟起来。

     离开时,猎狗需要艾莉亚帮忙才能坐上陌客。

     他脖子和大腿上各绑了一条绷带,他又从门边钩子上取下侍从的斗篷。

     那是件绿斗篷,中间有支绿箭搭在一条白色斜纹上,但当猎狗将它揉起来擦耳朵时,它很快变红了。

     艾莉亚担心他随时会垮掉,结果桑铎居然勉力维持在马鞍上。

     不管谁控制红宝石滩,他们都不敢冒险,所以没走国王大道,而是斜向东南,穿越杂草丛生的田地、树林和沼泽,数小时后,抵达三叉戟河。

     艾莉亚发现河道已恢复往日的温驯,褐色的激流随大雨一起消失。

     它也累了,她心想。

     就在河岸边,他们找到几棵柳树。

     柳树从一堆风化的乱石当中长出,岩石和树木构成天然的堡垒,足以躲避河中和道上的人。

     “这儿好,”猎狗说,“你先去洗马,再搜集生火用的干木头。”

     他下马时得抓住树枝,以免跌倒。

     “生火?

     不是有烟吗?”

     “谁想找我们,跟踪血迹就够。

     去洗马拣木头吧。

     唔,先把酒袋给我。”

     等一切备妥,桑铎将自己的头盔支在火焰上,将酒袋里的酒灌了一半进去,然后倒在一块被苔藓覆盖的岩石上,仿佛再也不想起来。

     后来他又叫艾莉亚洗净侍从的斗篷,割成长条,把这些也放进头盔。

     “若有多的酒,我宁愿醉死。

     或许该让你回那该死的客栈,再弄两三袋来。”

     “我不去。”

     艾莉亚说。

     他不会叫我去的,对吗?

     若真让我去,我就离开他,骑马跑得远远的。

     桑铎看到她脸上的恐惧,哈哈大笑:“开个玩笑,小狼女,开个该死的玩笑。

     给我找根棍子,这么长,不要太大。

     还有,把泥巴清干净。

     我讨厌泥巴的味道。”

     他不喜欢她最先拿来的两根棍子,等找到合适的,火焰已熏黑了狗头盔的尖嘴,直到眼眶,里面的红酒疯狂沸腾。

     “从我的铺盖卷里取杯子,装满半杯,”他告诉她,“小心,若是把那该死的东西洒了,我就真的让你回去弄些来。

     端好,倒在我的伤口上,行吗?”

     艾莉亚点点头。

     “那还等什么?”

     他大吼一声。

     头一次灌杯子,她指关节擦到钢铁,烫起水泡。

     艾莉亚不得不咬紧嘴唇,以免喊出声。

     猎狗要木棍也是同样目的,他将它紧咬在齿间。

     她先处理他大腿上的伤口,然后是脖子后较浅的割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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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沸酒往腿上泼去,桑铎右手成拳,捶打地面。

     轮到脖子时,他咬得如此之紧,居然把木棍咬断了,她只好去找了根新的。

     她可以看到他眼里的恐惧。

     “转头。”

     她在他耳朵应该在的地方将红酒沿鲜红**的血肉浇下,缕缕棕色的血和红色的酒流过下巴。

     这次尽管有棍子,他还是喊了出来,并因疼痛而昏厥。

     于是艾莉亚独自完成剩下的工作。

     她从头盔底部捞出用那侍从的斗篷割的布条,用于包扎伤口。

     处理耳朵时,不得不把他半个脑袋都包住,方能止血。

     暮色降临三叉戟河。

     她放马吃草,然后系好它们准备过夜。

     两块石头中间有个地方,她尽可能舒服地躺下。

     火堆烧了一会儿,终于熄灭。

     艾莉亚透过头顶的树枝注视着月亮。

     “魔山格雷果爵士,”她低声说,“邓森,‘甜嘴’拉夫,伊林爵士,马林爵士,瑟曦太后。”

     把波利佛和记事本排除在外感觉很怪。

     还有乔佛里。

     他死了她很高兴,但希望能当场看着他死,或许亲手杀他。

     波利佛说珊莎和小恶魔杀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