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姆找椅子坐下,忍住瘀伤带来的疼痛。
“也不能全怪父亲,提利尔家十分坚持这场婚配。
依我看,没什么害处,自弥赛菈去了多恩,托曼一直寂寞得紧,有玛格丽和她的女伴们作陪,想必会好一些。
就让他们成亲吧。”
“他可是你儿子……”“他是我的种,但从没叫过我一声‘父亲’,乔佛里也没有。
你无数次警告我,别对他们施与额外关心。”
“这是为了保护他们!
也是保护你。
你想过没有?
如果我弟弟和我的孩子‘父亲、儿子’地叫起来,别人会怎么看呢?
就连呆子劳勃都会怀疑。”
“别的不说,至少他再也无法怀疑了。”
劳勃的死一直让詹姆耿耿于怀。
应该由我堂堂正正地动手,而不是瑟曦背后放冷箭。
“我该亲手杀了他。”
当我的“手”还健在的时候。
“让弑君成为习惯——他不总这样嘲弄我?
——我该杀了他,然后当着全世界的面娶你为妻。
我爱你,对此无怨无悔,唯一羞愧的是自己竟不得不做事来隐藏这份爱,我,我做了很多……
那临冬城的孩子——”“——是我要你把他丢出窗外的吗?
我求你去打猎,如果你听话,什么都不会发生。
可你呢?
你非要跟我在一起,明明等回到都城,一切就会恢复原状。”
“我等不了那么久。
一路上,我每晚看着劳勃醉醺醺地爬上你的轮宫,每次都担心他会不会忽然起意要坚持做丈夫的权利,我恨透了!”
詹姆忽然想起临冬城里另一桩怪事,“在奔流城,凯特琳·史塔克一口咬定我派人去割他儿子的喉咙,还说有匕首为证。”
“这事,”瑟曦厌恶地说,“提利昂也问起过。”
“确实有这么一把匕首,凯特琳夫人手上的伤我见过,很深。
你有没……”“噢,行了,”她关上窗户,“没错,我心里希望他死,你不也一样?
其实谁想看那副苟延残喘的样子呢?
劳勃厌恶的程度比我们还要深。
‘摔断腿的马就得杀,瞎了眼的狗就得宰,为何孩子残废了,就软弱得不愿施与慈悲?’
他大醉一场后,这样对我说。”
劳勃?
詹姆守护了劳勃·拜拉席恩十几年,深知前国王有时候的杯中言语,第二天醒来就会恼怒地矢口否认。
“这话,他是单独和你说的?”
“当然,你以为他会对奈德·史塔克这样讲?
当时就我俩在场,还有孩子们。”
瑟曦摘下发网,放在床柱上,抖散一头金色卷发,“嘿嘿,说不定是弥赛菈派人拿匕首作案的哟。”
她是开玩笑,但不经意间却直击要害。
詹姆明白了。
“不是弥赛菈,是乔佛里。”
瑟曦皱起眉头:“乔佛里讨厌罗柏·史塔克,但对那残废没什么感觉。
再说,小乔自己也是个孩子。”
“不错,他是个只想要你给他的酒鬼老爸拍拍脑袋的孩子。”
他还有另一层不安,“因为这把该死的匕首,提利昂差点没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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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如教他得知是乔佛里……
那么或许……”“我管他有什么理由!”
瑟曦叫道,“让他带着他的好理由下地狱去!
你没见小乔是怎么死的……
他挣扎呀,詹姆,他挣扎着呼吸,好像被恶灵扼住了喉咙,眼中充满恐惧……
小时候,他要是被吓着,或受到伤害,总跑来找我,而我会保护他。
但那天晚上,我什么也做不了!
提利昂当着我的面谋杀了我的孩子,而我什么也做不了!”
瑟曦跪倒在他的椅子前,捧起詹姆的左手。
“小乔死了,弥赛菈去了多恩,我只剩下托曼。
你一定得求求父亲,求求他不要把我们母子分开。
詹姆,求你了。”
“泰温大人行事不会征求我的意见。
我可以和他谈,但多半没……”“他会的,只要你答应退出御林铁卫。”
“我决不退出御林铁卫。”
姐姐强忍眼泪:“詹姆,你是我心中永远的骑士,在我最需要你的时候,你不能就这么抛下我!
他要偷走我儿子,赶走我这个母亲……
只有你能阻止他……
父亲要我立即再婚!”
詹姆猝不及防,顿时天旋地转。
这句话,比亚当·马尔布兰爵士给他的所有打击加起来伤得更深。
“和谁?”
“和谁?
有关系吗?
不是这个领主,就是那位大人,反正只要符合父亲的目的。
我不管,我不要第二个丈夫,我只要和你在一起,不要别人。”
“那你就站出来,告诉他!”
她抽开双手。
“你又来发疯了。
你这样下去,我们迟早会分开,难道你忘了小时候母亲是怎么做的吗?
被你这么一弄,不仅托曼会失去王位,弥赛菈也成不了亲……
詹姆,请你相信我,我一直都想做你的妻子,我们属于彼此,但永远不可能结合。
我们只能是姐弟。”
“坦格利安家……”“我们是兰尼斯特,不是坦格利安!”
“小声点,”他不满地说,“大吼大叫,不怕吵醒我的弟兄们?
你刚才不是说我们永远不可能结合吗?
要给别人知道你来见我,怎么得了?”
“詹姆,”她啜泣起来,“你难道不明白,我爱你的程度跟你爱我一样深?
不管他们要我嫁给谁,我都会永远念着你,永远等待你,永远要你吗?
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改变我们彼此。
来,让我证明给你看。”
她掀开他外衣,忙乱地摸索裤带。
詹姆硬了起来。
“不行,”他说,“不能在这里。”
他们从没在白剑塔内做过,更别说御林铁卫队长的房间。
“瑟曦,这里真的不行。”
“你在圣堂都和我做,这里又有什么区别。”
她拔出他的**,将头凑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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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姆用右手的断肢轻轻扫开对方。
“不,不能在这里,我说不行。”
他被迫站起来。
在她那双碧绿明亮的眼睛里,他首先看见了混乱和恐惧,随后为怒气所代替。
瑟曦整理好衣服,站起身来,拍拍裙子。
“你在赫伦堡被切掉的是手还是**?”
她摇摇头,卷发在**的白皙肩膀上**漾,“我真是太傻了,居然跑来找你。
你既没胆子为乔佛里报仇,又怎会保护托曼?
告诉我,如果当时小恶魔杀的不止一个,而是把你的三个孩子全杀了,你会不会有点反应?”
“提利昂不可能伤害托曼或弥赛菈,而我现在也不确定乔佛里的事是否与他有关。”
姐姐的嘴因恼怒而扭曲:“你怎能这么讲?
我亲耳听他威胁——”“威胁不等于行动。
他发誓什么也没做。”
“噢,他发誓,他发誓!
在你心目中,侏儒就是个不会撒谎的笨小孩啰?”
“他不会对我撒谎。
正如你也不会。”
“你这金光灿灿的大傻瓜!
他成百上千次地对你撒谎,我也一样!”
她拢好头发,从床柱上一把抓起发网,“你好好考虑吧。
不过呢,你心爱的小怪物如今被关在黑牢,再也无法升天,很快就会教伊林·派恩爵士砍头。
或许你想拿来做纪念也不一定。”
她扫了他的枕头一眼。
“一个人睡在这张冰冷的白**难免孤单,它可以守着你,直到眼睛腐烂。”
“最好快走,瑟曦,你让我生气了。”
“噢,一个生气的残废,好可怕哟,”她微笑,“泰温·兰尼斯特公爵最大的遗憾就是没有一个真正的儿子。
我本可成为他意想中的继承人,可惜却没有鸡巴。
说到鸡巴,弟弟,快把你那玩意儿藏起来。
它还悬在裤子外面,又瘪又小的成什么样?”
待她走后,詹姆立刻接受了建议,单手笨拙地系好裤子。
从幻影手指上,传来阵阵深及骨髓的痛。
我失去了右手,失去了父亲,失去了儿子,失去了姐姐,失去了爱情,不久连弟弟也要失去。
可他们居然告诉我,兰尼斯特家族赢得了战争。
詹姆披上披风,走下楼梯,发现柏洛斯·布劳恩爵士正在会议室内喝酒。
“喝完这杯,叫洛拉斯爵士带她来见我。”
柏洛斯爵士唯唯诺诺:“您要见哪个‘她’?”
“只管吩咐洛拉斯就好。”
“是,”柏洛斯爵士一饮而尽,“是,队长大人。”
他等了很久,看来百花骑士并不好找。
数小时后,两人才结伴而至,一个是苗条英俊的青年,一个是粗胖丑陋的少女。
詹姆独坐在圆形会议室,慵懒地翻动白典。
“队长大人,”洛拉斯爵士开口,“您想见塔斯之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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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詹姆用左手招呼他们上前,“这么说,你和她谈过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