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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5.第215章 詹姆

     他有柔软的棕色卷发,眼睛也是棕色,闪烁着傲气的光芒。

     他以为我在主持比武会,现在轮到他上场了。

     “年仅十七,就成为御林铁卫的一员,”詹姆道,“一定倍感骄傲。

     你知道吗?

     龙骑士伊蒙王子也是十七岁那年当上御林铁卫的。”

     “我很清楚,大人。”

     “那你可清楚我是十五岁时当上铁卫的?”

     “也很清楚,大人。”

     对方笑道。

     詹姆痛恨这种笑:“当年的我比你强,洛拉斯爵士。

     我比你结实,比你强壮,比你敏捷。”

     “而现在您比我老,”这孩子说,“大人。”

     他逼自己微笑。

     太荒谬了。

     若提利昂在场,看到我和这未历世事的孩子争口舌之长,怕是会笑得背过气去。

     “不错,爵士,我比你年长,也更有智慧,你应该接受我的指导。”

     “哦?

     正如您从前也接受柏洛斯爵士或马林爵士的指导?”

     这一次太过分。

     “我接受白牛和‘无畏的’巴利斯坦的指导,”詹姆反击,“我接受‘拂晓神剑’亚瑟·戴恩的指导——告诉你,他可以一边用右手撒尿,一边以左手使剑,砍翻你们五个废物——我也接受多恩的勒文亲王、奥斯威尔·河安爵士和琼恩·戴瑞爵士的指导。

     他们个个都是顶呱呱的好人。”

     “死人,一群死人。”

     他就是从前的我,詹姆突然意识到,有着我那自以为是的勇气和不切实际的骑士精神。

     我在和自己对话。

     年轻人,你唯一的问题就是太年轻。

     在武场上,拿不下对手就得变换节奏。

     “听说你在黑水河一役中表现杰出……

     还与蓝礼的鬼魂并肩作战。

     御林铁卫的兄弟在他们的队长面前没有秘密,告诉我,爵士,到底是谁穿上了蓝礼的盔甲?”

     洛拉斯·提利尔起初打算拒绝回答,但最终守住了誓言。

     “是我哥哥,”他不高兴地说,“蓝礼比我高,胸膛也比我宽阔,他的盔甲我穿不上,但对加兰很合适。”

     “乔装的计策是你,还是你哥哥提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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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小指头大人的建议,他说对史坦尼斯手下那些无知士兵而言,这是最管用的招数。”

     “的确,”对许多领主和骑士也管用,“干得不错,歌手将传唱你们兄弟的事迹,这是理所应得的荣誉。

     对了,蓝礼的遗体是被你带走的么?”

     “是,我亲手埋葬了他,那个地方我从前在风息堡当侍从时和他单独去过,没有别人知道,没有别人可以打搅他的安息。”

     他刚硬地望着詹姆,“我向您保证,会用自己的全部力量来守护托曼国王,献出生命也在所不惜。

     但蓝礼将永远在我心中占有一席之地,不管在言语还是行动上,我都决不会背叛他。

     因为他最有王者风范,他才是最好的国王。”

     不对,他只是最会打扮的国王,詹姆心想,但没说出口。

     谈起蓝礼,年轻的洛拉斯爵士脸上的傲气一扫而空,他变得诚恳。

     这孩子虽然狂妄、冲动、乳臭未干,但并不虚伪。

     至少还没学会虚伪。

     “诚如你所言,蓝礼是个好人。

     我还有最后一件事,说完你就可以回去继续工作了。”

     “大人,什么事?”

     “塔斯的布蕾妮还被我关在塔楼房间。”

     对方抿紧嘴唇:“您该把她投进黑牢。”

     “你认为这是她应得的惩罚?”

     “她应得的惩罚是死。

     我警告过蓝礼,女人无权加入彩虹护卫,况且她全靠下流诡计才赢得团体比武的胜利。”

     “是么?

     我倒认识一位诡计多端的骑士。

     某天,他骑着**的母马,去迎战骑坏脾气公马的对手。

     说到底,布蕾妮究竟做了什么呢?”

     洛拉斯爵士的脸“刷”地一下红了:“她撞过来……

     算了,没关系,我承认是她赢。

     蓝礼陛下为此亲手替她披上彩虹披风,但她竟然杀了他,至少是听凭别人害了他。”

     “这两者有天壤之别。”

     前者是我的背负,后者是柏洛斯·布劳恩的无耻。

     “她发誓用生命来守护国王。

     埃蒙·库伊爵士、罗拔·罗伊斯爵士、帕门·克连恩爵士,他们也都发了誓。

     您倒说说,有她在帐内,其他三人在帐外,怎么可能有人进得去?

     毫无疑问,就是他们的阴谋。”

     “乔佛里的婚宴,你们五人还一起在场呢,”詹姆指出,“国王怎么死的?

     难不成你也参加了阴谋?”

     洛拉斯爵士气鼓鼓地挺直身子:“当时我们无能为力。”

     “妞儿也这么对我说。

     她和你一样:都深深地为蓝礼哀悼——而我向你保证,我对伊里斯可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情。

     布蕾妮丑是丑,又长了个顽固的猪脑袋,可她说不了谎,对使命盲目地忠诚。

     你瞧,她发誓把我带回君临,所以我才能坐在这里和你谈话,除了手少了一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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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这个事故我和她有同样的责任。

     依路上种种见闻判断,我肯定她会拼死保护蓝礼,然而看不到敌人该怎么打?”

     詹姆摇摇头,“把剑拔出来,洛拉斯爵士,让我看看你怎么和影子打。

     说实话,我还真的不会。”

     洛拉斯爵士没有动作。

     “但她逃了,”他说,“她和凯特琳·史塔克一起逃之夭夭,将他扔在血泊之中。

     如果没有参与,干吗心虚逃窜呢?”

     他瞪着桌子。

     “蓝礼要我担任前锋,否则为他穿戴盔甲的该是我,这个任务一直属于我。

     我们那天晚上一起……

     一起作祷告,随后我把他交给了她,并安排帕门爵士和埃蒙爵士把守帐门,罗拔·罗伊斯爵士在附近警卫。

     埃蒙爵士临死前发誓是布蕾妮……

     可……”“嗯?”

     詹姆提示,他察觉到对方语中的怀疑。

     “整个护喉钢甲都被切开,只一刀!

     便干净利落地切开了钢板。

     蓝礼的铠甲防护精良,用的是上等材料,她怎么做到的?

     后来我自己试过,无论如何都不行。

     她虽有一身非人的蛮力,但依我看,就算魔山也得拿战斧才能劈动。

     更何况……

     要杀他的话,为何又先替他穿上铠甲?”

     他烦恼地望向詹姆,“但如果不是她,如果……

     影子又是怎么回事?”

     “你自己去当面问个清楚,”詹姆下了决心,“去吧,去塔楼房间,提出你的问题,听取她的回答。

     如果事后你仍相信是她杀害了蓝礼大人,我便将主持审判。

     总之,继续指控,还是放了她,决定权操于你手,我唯一的要求是你必须公平处理这件事,以你身为骑士的荣誉发誓。”

     洛拉斯爵士站起来:“我以我的荣誉发誓。”

     “那么,咱们的谈话就到此为止。”

     年轻人朝外走去,走到门边又转过身:“蓝礼说她是个可笑的女人,竟然穿着男人的铠甲,妄想当骑士。”

     “若他见过穿粉红绸缎和密尔蕾丝的她,相信会改变看法。”

     “我问他,既然认为她如此可笑,为何还留她在身边。

     他告诉我,其他骑士追随他都有所企图,要么为土地、要么为荣誉、要么为钱财,只有布蕾妮,唯一的愿望是为他而死。

     当日,我看到他倒在血泊中,她则逃得不见踪影,另外三名护卫面面相觑……

     如果她是无辜的,那罗拔和埃蒙……”他说不下去了。

     詹姆正在考虑这件事:“换我也会这么做,爵士。”

     一个便宜的谎言,但足以安慰洛拉斯爵士。

     五名铁卫全部离开后,队长独坐在纯白的会议室中,陷入沉思。

     百花骑士眼见蓝礼被杀,悲痛得发狂,甚至出手毙了两名誓言兄弟;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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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不是也该杀了这五位辜负乔佛里的铁卫?

     他可是我亲儿子,是我不为人知的宝贝……

     莫非我就没勇气为自己的血脉和亲人复仇吗?

     至少,我该宰掉柏洛斯爵士,他是个全然的废物。

     他望着断肢,扮个鬼脸。

     得想办法弥补才行。

     已故的拜瓦特·杰斯林爵士能装铁手,我就能装金手。

     瑟曦会喜欢的。

     我要用金手抚摸她的金发,并将她牢牢拥紧,不再分离。

     真美妙。

     但手的事可以先等等,还有别的问题等着处理,还有笔债需要偿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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