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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9.第209章 珊莎

     珊莎感谢他的帮助,对方却只咕哝了一声。

     爬绳梯总比爬悬崖容易,在她之后,这位叫奥斯威尔的船夫也登上大船,唐托斯爵士却没跟来。

     两名船员把她扶上甲板,珊莎有些发抖。

     “她着了凉,”某人评论,并把自己的斗篷解下,披到她肩膀,“来,好点了么,小姐?

     你好好歇息,一切都没事,你安全了。”

     她记得这个声音。

     可他在艾林谷啊,她心想。

     罗索·布伦爵士手执火把站在旁边。

     “培提尔大人,”小舟上的唐托斯喊,“我得赶紧回去,以免遭到怀疑。”

     培提尔·贝里席单手凭栏:“你要我付清报酬,说好一万金龙,没记错吧?”

     “对,一万金龙,”唐托斯用手背擦擦嘴巴,“这是您答应的数目,大人。”

     “罗索爵士,给他。”

     罗索·布伦将火把一挥,三个男人突然出现在船舷,举起十字弓,依次发射。

     第一箭射中唐托斯的胸膛,正好穿过外套最左边那顶王冠。

     其他两箭分别刺入喉咙与肚腹。

     如此突然,无论前骑士还是珊莎都来不及呼喊。

     之后,罗索·布伦将火把扔到尸体上,小舟迅猛燃烧,大船快速离开。

     “你杀了他!”

     珊莎抓紧栏杆,扭头狂呕。

     莫非她逃离兰尼斯特的魔掌,又进入另一个陷阱中?

     “小姐,”小指头轻声说,“这种人不值得你伤心。

     他是一个酒鬼,一个废人。”

     “可他救了我!”

     “不对,他为一万金龙出卖了你。

     想想看,人们一定会把你的失踪和乔佛里之死联系起来,金袍子将到处搜捕,太监立下赏格,而这唐托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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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刚才也听见他的话了,他要的是钱,谁知喝醉以后会不会再出卖你一次?

     一袋金龙买得一时安全,一支好箭可保一世平安,”他有些悲天悯人地笑笑,“其实他所做的一切不过是照我吩咐,而我只有这个办法来救你。

     当我知晓你在乔佛里的比武会上救下他后,就认定他是最佳人选。”

     珊莎觉得恶心:“他说他是我的佛罗理安。”

     “还记得当初你评论父亲的裁决后,我对你说过的话吗?”

     当时的情景历历在目。

     “你说:‘人生不比歌谣。

     有朝一日,你可能会大失所望。’

     ”霎时,她眼中盈满泪水,是为唐托斯·霍拉德爵士,为小乔,为提利昂,还是为自己,根本分不清。

     “莫非一切都是假的,从头到尾,每个人、每件事都是谎话?”

     “世上大部分人是如此,除了你我之间,”他微微一笑,“‘如果你想回家,今晚请到神木林。’

     ”“那张羊皮纸……

     你……

     ?”

     “只有神木林里才能成功,红堡其他地方都逃不过太监手下小小鸟的监视……

     我管他们叫小老鼠。

     神木林里没有墙壁,只有树木,没有顶盖,唯有天空。

     树根、泥土和岩石代替了地板,老鼠无处躲藏。

     老鼠需要潜行,否则就会人人喊打。”

     培提尔公爵挽起她的手,“让我带你回房吧。

     我知道,你走了很长的路,身子疲累,需要休息。”

     小舟已成远方的一点花火轻烟,消失在破晓的无垠汪洋中。

     她无法回头,只能向前走。

     “我很累。”

     她承认。

     他带她走下甲板,一边道:“给我讲讲婚宴的事。

     亏得太后陛下精心筹划,歌手、杂耍艺人、跳舞的熊……

     你的小丈夫喜欢我准备的马戏侏儒吗?”

     “你准备的?”

     “可不?

     那是我千里迢迢从布拉佛斯找来的,婚礼之前,一直藏在妓院。

     花的钱就不用说了,藏人更费心机,最关键的是乔佛里……

     这样说吧,别的君主渴了,端给杯子就会喝,而小乔呢,不伸手进去甩甩,他还意识不到里面有水。

     当我把这份小惊喜带给他时,陛下道:‘我干吗让丑陋的侏儒在我的婚宴上表演?

     我最讨厌侏儒!’

     我只好搂住他肩膀,凑在他耳边低语:‘然而你舅舅更不喜欢……’”甲板在脚下颠簸,珊莎觉得整个世界都在摇摆。

     “他们认为是提利昂毒死了乔佛里。

     唐托斯爵士说他被捕了。”

     小指头微笑:“是啊,你很快就要做寡妇了,珊莎。”

     这个说法让她肚里打鼓,她确实不想再和提利昂同床,可是……

     然而……

     为她安排的房间又矮又小,好歹窄木板上铺了张羽床,上面堆满厚毛皮,显得有几分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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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瞧,虽嫌促狭,却还暖和,”小指头指指窗边的雪松木箱,“里面有新衣服。

     裙子、内衣、长袜、斗篷,应有尽有。

     都是羊毛和亚麻制,配不上你这样的美人儿,但至少能保证干净温暖,上岸后,我再给你找些好打扮。”

     一切尽在他计划之中。

     “大人,我……

     我不明白……

     乔佛里不仅把赫伦堡赐给您,还让您总督三叉戟河流域……

     为什么……”“为什么我却要他死?”

     小指头耸耸肩,“别傻了,小姐,我没有动机。

     你瞧,我远在千里之外,什么也做不了。

     记住,永远都要让你的敌人迷惑,永远都要让他们猜不透你的打算、看不清你的为人,这样你真正的目的就不会暴露。

     很多时候,最好的办法就是做一些没有明显好处的事,甚至是一些表面上看来有损于自己利益的事。

     珊莎,当你日后加入到游戏中来时,请记得这第一课。”

     “游……

     游戏?”

     “只有一种永恒的游戏:权力的游戏。”

     他替她挽上一髻垂下的头发,“你已经长大了,我可以告诉你,我和你母亲之间不仅是朋友而已。

     从前,凯特是我的寄托和唯一,我日思夜想,梦中都是我们将要诞生的孩子……

     可惜她是奔流城的女儿,霍斯特·徒利的女儿。

     家族、责任、荣誉,珊莎,家族、责任、荣誉的意思就是我永远不可能牵她的手。

     但她给过我最甜美的东西,一个女人一生中只能给予一次的东西,如今我怎么忍心放着她女儿不管呢?

     假如我们生活在一个美丽的新世界,你该是我的女儿,而非艾德·史塔克所生。

     我忠诚可爱的女儿……

     亲爱的,请你将乔佛里、唐托斯、提利昂,所有人统统抛出脑海。

     你安全了,他们再也不会来打搅你。

     你有我的保护,我们一起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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