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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8.第188章 布兰

     “看看,王子殿下,”她说,“你比阿多还强壮呢。”

     布兰脸红了。

     没了铁栅栏,阿多能够托梅拉和玖健爬进杀人洞。

     随后两个泽地人抓住布兰的胳膊,将他也拉了上去。

     阿多是最难的,他太重,黎德姐弟无法像帮布兰那样帮他。

     布兰只好让他去找些大石头,幸亏岛上大石头不少,阿多将它们堆到够高,然后抓住崩塌的洞孔边缘,也爬了上来。

     “阿多。”

     他一边愉快地喘气,一边朝所有人咧嘴笑。

     上面有许多迷宫般的无窗小房间,阴暗无人,梅拉到处探察,发现了通往楼梯的路。

     他们爬得越高,光线就越好,到第三层,厚厚的外墙上出现了一个个镂空箭孔,第四层有了真正的窗户,最高的第五层是圆形大房间,三面有拱门,通往石头小阳台,另一面则是厕所,底下有排污管道,直达湖泊。

     等到塔顶,天空已完全阴沉,西方的云层黑黑的。

     风势强劲,吹起布兰的斗篷,噼啪作响。

     “阿多。”

     阿多听见斗篷声便说。

     梅拉转了一圈。

     “站在世界之上,感觉像个巨人。”

     “颈泽里的树有这两倍高。”

     她弟弟提醒她。

     “对,但它们周围都是同样高的树,”梅拉说,“颈泽里视野太狭小,天空遮蔽不开。

     这儿……

     感觉到风了吗,弟弟?

     瞧瞧世界多么辽阔。”

     是的。

     从这儿,你可以看到极远处。

     南方是升起的丘陵,再远处是灰绿的山脉。

     赠地的平原高低起伏,向各个方向延伸,直到目力极限。

     “我还认为可以从这儿看到长城呢,”布兰失望地说,“那太蠢了,还有五十里格的嘛。”

     单想起这点,他就不禁觉得又累又冷。

     “玖健,到了长城又怎么办呢?

     我叔叔经常给我强调它的庞大。

     它有七百尺高,基部又很宽,城门更像是穿越冰层的隧道。

     我们怎样才能穿过去找三眼乌鸦?”

     “听说沿墙有些废弃的要塞,”玖健回答,“曾是守夜人修筑的城堡,如今业已荒废。

     也许其中一座可以通过。”

     是的,老奶妈称它们为“鬼城”。

     鲁温学士曾让布兰记住绝境长城沿线每一座要塞的名字。

     那很难,因为共有十九座,而任何时候有兵驻守的都没超过十七座。

     在那次临冬城欢迎劳勃国王的宴会上,布兰曾向班扬叔叔背诵那些名字,从东背到西,又从西背到东,逗得班扬·史塔克哈哈大笑:“你比我还了解它们,布兰,你才该当首席游骑兵,我只是给你暖位子呢。”

     但那是坠楼之前的事,残废之前的事。

     等他醒来,叔叔已回黑城堡了。

     “我叔叔说,城堡废弃时,会用冰和石头封门。”

     布兰说。

     “那我们就把它们挖开。”

     梅拉道。

     这让他很不安:“不该这么做。

     也许有不好的东西会趁机从另一边过来。

     我们不如直接去黑城堡,让总司令放我们通过。”

     “殿下,”玖健说,“我们得避开黑城堡,正如避开国王大道。

     那儿人太多。”

     “他们是守夜人嘛,”布兰说,“发下誓言,不偏不倚,不参与王国的纷争。”

     “不错,”玖健说,“但只要有一个人背誓,就足以将你的秘密出卖给铁民或波顿的私生子。

     再说了,无法确定守夜人会放我们通过,他们也许将把我们扣下,或送我们回去。”

     “不会的!

     我父亲是守夜人的朋友,我叔叔是首席游骑兵——他或许就知道三眼乌鸦住在哪里。

     而且琼恩也在黑城堡。”

     布兰一直希望再见到琼恩,也希望见到他们的叔叔。

     上回造访临冬城的黑衣弟兄说,班扬·史塔克在巡逻时失了踪,但现在一定已回来了。

     “我敢打赌,守夜人甚至会给我们马呢。”

     他续道。

     “安静。”

     玖健手搭凉棚遮住眼睛,凝视落日的方向,“看,什么东西……

     我想是个骑马的人。

     你看见了吗?”

     布兰也搭起凉棚,把眼睛眯着努力瞧。

     起初什么也没看见,直到有什么东西在动,吸引了他的注意。

     一开始他以为是夏天,但错了。

     一个人骑在马上。

     距离太远,看不清细节。

     “阿多?”

     阿多也把手搭眼睛上,看的方向却错了,“阿多?”

     “他不急着赶路,”梅拉说,“但我觉得好像在朝这个村子过来。”

     “我们最好进去,以免被发现。”

     玖健道。

     “夏天在村子附近。”

     布兰反对。

     “夏天不会有事的,”梅拉保证,“那不过是一个人骑一匹疲惫的马。”

     硕大的雨点开始敲击石头,逼他们退回下一层,这举动来得十分及时,因为片刻之后,暴雨便哗啦啦地降落下来。

     透过厚厚的墙壁,也能听见雨点抽打湖面的声音。

     他们坐在圆形空房间里,四周的黑暗逐渐凝聚。

     北边阳台面对废弃的村子。

     梅拉匍匐出去,窥探湖对面,看那骑马的人究竟怎样。

     “他在客栈废墟避雨,”回来之后她告诉他们,“似乎在壁炉里生了堆火。”

     “我们也生火就好了,”布兰说,“我好冷哦,楼梯下面有破损的家具,我们可以让阿多把它劈开取暖。”

     阿多喜欢这个主意。

     “阿多。”

     他满怀希望地说。

     玖健摇摇头:“生火就有烟。

     从这座塔里冒出的烟很远都能看到。”

     “如果有人看的话。”

     他姐姐争辩。

     “村里就有个人。”

     “一个人。”

     “一个人便足以将布兰出卖,若他不是好人的话。

     昨天还剩半只鸭子,吃了睡吧。

     到了早晨,对方就会继续上路,我们也一样。”

     玖健总是拿主意,让大家照着做。

     于是梅拉把鸭子分成四份——那是她前天在沼泽里出其不意地用索网逮住的。

     冷的不如刚烤出来又烫又脆的好吃,但至少能填肚子。

     布兰和梅拉分享胸脯肉,玖健吃大腿,阿多吞下翅膀和爪子,每咬一口就哼哼着“阿多”,一边舔手指上的油。

     今天轮到布兰讲故事,他给他们讲了另一个布兰登·史塔克,“造船者”布兰登,曾经航向落日之海的彼端。

     等鸭子吃光,故事讲完,黑夜已然降临,而雨仍在下。

     布兰疑惑地想,不知夏天游**了多远,有没有抓住一头鹿呢。

     塔里灰蒙蒙的,渐渐转为漆黑。

     阿多焦躁不安,走来走去,围着墙壁一圈又一圈地踱步,每转一圈就往厕所里张望一下,仿佛忘了那是什么。

     玖健站在北面阳台边,躲进阴影里,望进黑夜和大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