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搜索 繁体

188.第188章 布兰

     塔堡矗立在岛上,影子倒映于平静的蓝色湖面。

     朔风吹起,波纹**漾,犹如嬉戏的小孩互相追逐。

     橡树沿岸生长,茂密繁盛,地上布满掉落的橡果。

     林后是个村子,或者说村子的遗迹。

     那是下山之后他们见到的第一个村子。

     梅拉在前探路,以确保没人躲在废墟之中。

     她手拿索网和捕蛙矛,穿梭于橡树和苹果树之间,惊起三头红鹿,使它们跳跃着越过灌木丛逃开。

     夏天发现动静,立刻追赶过去,布兰看冰原狼大步奔跑,片刻之间,只想换为他的形体,同他一起前进。

     但梅拉已挥手示意他们跟上,于是他不情不愿地催促阿多进村,玖健跟随在旁。

     布兰知道,从此直到长城,一路都是草原,包括未耕种的田地和低伏的丘陵,高处的草场和低地的沼泽。

     这比他们走出的山区要容易行走,但开阔地让梅拉不安。

     “感觉就像没穿衣服,”她承认,“无处可藏。”

     “这片土地属于谁?”

     玖健问布兰。

     “属于守夜人军团,”他回答,“这是‘新赠地’,位于‘布兰登的馈赠’以南。”

     鲁温学士教的历史派上了用场。

     “‘筑城者’布兰登将绝境长城南方二十五里格的土地全部送给黑衣弟兄,作为……

     作为维持生计的资源。”

     他很骄傲自己仍记得上的课,“有些学士争论说那是另一个布兰登,不是‘筑城者’,但反正那就叫‘布兰登的馈赠’。

     数千年后,善良的亚莉珊王后乘她的龙‘银翼’造访长城,敬佩于守夜人的勇敢,因此建议‘人瑞王’将土地翻倍,扩展至五十里格。

     这就是‘新赠地’。”

     他挥挥手,“这里。

     所有这些都是。”

     布兰看得出,村子已多年无人居住。

     所有房屋皆已倒塌,连客栈也不例外。

     它原本就不是个像样的客栈,而今只剩一根石烟囱和两道残墙,周围是十几棵苹果树。

     其中一棵从大厅里长出来,厅内地板铺着一层湿乎乎的棕叶和烂苹果,空中充满浓郁的气味,有些像酒,几乎掩盖了所有其他味道。

     梅拉用蛙矛戳起几个苹果,试图找到一些可以吃的,但没用,它们全成了棕褐色,内里长满蠕虫。

     这里平静、安宁、寂谧,别具一番惬意舒适,但布兰觉得空****的客栈有些悲哀,阿多似乎也有同感。

     “阿多?”

     他困惑地说,“阿多?

     阿多?”

     “多好的一片土地。”

     玖健抓起泥土,在指间揉搓,“有村子,有客栈,还有湖中的坚固要塞,苹果树……

     但人在哪儿,布兰?

     人们为何离开这样好的地方。”

     “因为野人,”布兰说,“野人们穿过长城或群山,前来抢劫偷盗,掳夺妇女。

     老奶妈说,若教他们逮住,头骨就会被做成饮血的杯子。

     而今守夜人的力量不如布兰登或亚莉珊王后的时代那样强,许多野人都能过来。

     靠近长城的地方常遭劫掠,因此百姓们往南迁移,进入群山中或国王大道以东的安柏家领地。

     大琼恩那儿也会遭受劫掠,但不若赠地里这么频繁。”

     玖健·黎德缓缓转头,聆听只有他能听见的声音:“我们得找遮蔽,暴风雨快来了,猛烈的暴风雨。”

     布兰抬头望向天空。

     这是个美丽的秋日,晴朗清爽,阳光充沛,几乎算得上温暖,但黎德说得没错,西方出现黑压压的云层,风也似乎渐渐增强。

     “这客栈没有屋顶,只有两面墙,”他指出,“我们还是去外面的塔楼要塞吧。”

     “阿多。”

     阿多说。

     或许他也同意。

     “我们没船,布兰。”

     梅拉懒洋洋地用捕蛙矛戳着层层树叶。

     “那儿有个堤道。

     一条石头堤道,藏于水下。

     我们可以走过去。”

     或者说“他们”可以——他得坐在阿多背上。

     也罢,至少保证身体干燥。

     黎德姐弟交换一个眼神。

     “你怎知道?”

     玖健问,“你来过这里吗,王子殿下?”

     “没有,是老奶妈说的。

     那塔楼以金冠为顶,看到没?”

     他指向湖对面城垛上块块剥落的金漆。

     “亚莉珊王后曾在那里睡过,因此他们将墙齿漆成金色,以为致敬。”

     “堤道?”

     玖健仔细观察湖面,“你肯定?”

     “肯定。”

     布兰说。

     梅拉仔细侦察,很容易便找到了窍门:原来这是条三尺宽的过道,直通湖中央。

     她用捕蛙矛在前小心翼翼地试探,一步步行进。

     远处路面浮出湖水,攀至岛上,变成一段短短的石头阶梯,通向塔门。

     过道、阶梯和塔门同一直线,让人以为堤道是笔直的,事实并非如此。

     湖面之下,它弯来折去,呈之字形,往一个方向延伸岛的三分之一宽,然后再折回来。

     拐弯处危险难料,而长长的道路意味着任何企图靠近的人都将暴露在塔楼的弓箭之下。

     水下的岩石又黏又滑,阿多两次差点失足,急得惊恐地大喊“阿多!”

     最后才重新找回平衡。

     第二次吓得布兰够呛。

     假如阿多和篮子里的他一起掉入湖中,他很可能淹死,尤其是大个子马童往往一受惊吓就忘了布兰的存在。

     也许我们该留在客栈的苹果树下,他心想,但现在已经迟了。

     谢天谢地,没有第三次受惊。

     水从未超过阿多的腰,却已没到黎德姐弟的胸口,这时,他们来到岛上,沿着阶梯向塔楼攀登。

     门依然坚固,但历经年月,沉重的橡木板业已弯曲,再也无法完全阖上。

     梅拉使劲将它顶开,生锈的铁铰链吱吱作响。

     门梁很矮。

     “弯腰,阿多。”

     布兰说,阿多遵令而行,但弯得不够低,布兰撞到了头。

     “好疼。”

     他抱怨。

     “阿多。”

     阿多边说,边直起身子。

     他们发现自己位于一间阴暗封闭、刚够容纳四人的房间里。

     构筑于墙壁内侧的楼梯左边盘旋向上,右边则是向下,皆被铁栅栏隔开。

     头顶也有铁栅栏。

     杀人洞。

     他很高兴没人从上面倒滚油。

     栅栏都上了锁,栏杆全是红色铁锈。

     阿多紧紧抓住左边的门,闷哼一声,使劲拉去,却什么也没发生。

     他试图往里推,同样毫无建树。

     接着他摇、踢、撞,把它们弄得嗒嗒直响,又用巨掌砸铰链,直到空中充满铁锈碎屑,但门依旧毫无反应。

     向下的门也一样难以撼动。

     “没法进去。”

     梅拉耸耸肩。

     布兰坐在阿多背上的篮子里,杀人洞就在头顶上方。

     他伸手去抓那栏杆,试着拉了拉,不料刚一拽,栅栏门便从天花板上掉落下来,带着阵阵铁锈与碎石。

     “阿多!”

     阿多喊。

     沉重的铁栅栏在布兰头上砸了一下,然后落到玖健身上,玖健将它踢开,梅拉哈哈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