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处可去。
小……
我很乐意为您效力。”
“我可以给你自由,但不能给你安全,”丹妮警告,“我必须横穿世界,去进行一场前途未知的战争。
跟着我,你也许会挨饿、会得病,甚至被杀。”
“Valar morghulis。”
弥桑黛用古瓦雷利亚语说。
“凡人皆有一死,”丹妮赞同,“但我们可以努力拼搏,改变生活。”
她往后斜靠在垫子上,执起女孩的手,“无垢者真的全无恐惧?”
“是的,陛下。”
“你现在为我效力了,别害怕,对我说实话。
他们真的感觉不到痛苦?”
“勇气之酒消除了感觉。
杀死婴儿之前,他们已经喝了许多年。”
“他们真的很顺从?”
“他们只知道顺从。
若您不准他们呼吸,他们会觉得那比违背命令更容易。”
丹妮点点头。
“等用不着的时候,我该拿他们怎么办呢?”
“陛下?”
“等我赢得战争的胜利,夺回父亲的王座,我的骑士们将收起武器,回到城堡里,回到妻儿和母亲身边……
回到生活中去。
但这些太监没有生活,到了无仗可打的时候,我该拿这八千个太监怎么办呢?”
“无垢者是优秀的卫兵和看守,陛下,”弥桑黛道,“再说,如此精良又经验丰富的部队,不难找买家。”
“他们说,在维斯特洛不能买卖人口。”
“不管以哪方面而论,陛下,无垢者都不是人。”
“若我真把他们卖掉,怎么知道他们不会被用来反对我呢?”
丹妮尖锐地问,“他们会那么做吗?
跟我作对,甚至伤害我?”
“只要主人下令,他们就不会问问题,陛下。
任何怀疑都早已从他们身上剔除,他们只知道顺从。”
她有点不安,“当您……
您用不着他们的时候……
陛下可以命令他们自刎。”
“即使如此,他们也会照办?”
“是的,”弥桑黛的声音轻下去,“陛下。”
丹妮捏捏她的手。
“但你不希望我让他们这么做,对吗?
这是为什么?
你为什么如此在意?”
“小人不……
我……
陛下……”“告诉我。”
女孩垂下眼睛。
“他们中有三个是我的兄弟,陛下。”
希望你的兄弟像你一样聪明而坚强。
丹妮往后靠回枕垫上,让轿子载她继续前进,最后一次回到贝勒里恩号,把一切安排妥当。
也许是最后一次回到卓耿身边了,她阴郁地抿紧嘴唇。
当晚是个狂风呼啸的黑暗长夜。
丹妮一如往常地喂她的龙,却发现自己没有胃口。
她独坐在船长室里哭了一会儿,花了很长时间才擦干眼泪,准备好跟格罗莱再争论一番。
“伊利里欧总督不在这里,”最后她不得不告诉他,“即使他在,也无法动摇我的决心。
比起船只,我更需要无垢者,退下,不要再说了。”
如果我回头,一切就都完了。
怒火焚毁了恐惧与悲哀,带给她片刻的坚强。
她连忙召来血盟卫和乔拉爵士。
他们是她唯一真正信任的人。
完事之后,她本打算睡觉,好好休息,为明天做准备,但在狭小窒闷的舱室内翻来覆去一个小时,却始终不能如愿。
她走出门,发现阿戈正就着一盏摇晃的油灯为弓安上新弦,拉卡洛盘腿坐在他身边,用油石打磨亚拉克弯刀。
丹妮让他俩继续,自己走到上层甲板去体味夜晚清凉的空气。
船员们各自来回奔忙,没有理会她,但乔拉爵士须臾便出现在栏杆边。
他从来都离得不远,丹妮心想,他太了解我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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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丽熙,您该睡会儿。
明天会很炎热,很辛苦,我向您保证,您需要体力。”
“记得埃萝叶吗?”
她问他。
“那拉札林女孩?”
“他们要强暴她,是我阻止了他们,并把她置于我的保护之下。
可当我的日和星死后,马戈又把她夺了回去,将她大骑特骑,最后割了喉咙。
阿戈说那是她的命。”
“我记得。”
乔拉说。
“我曾经十分孤独,无比寂寞,乔拉,除了哥哥就只有自己。
我是如此一个担惊受怕的小东西,本该保护我的韦赛里斯,反而变本加厉地伤害我、恐吓我,甚至售卖我。
他不该那么做。
他不仅是我哥哥,还是我的国王。
若非为保护弱者,诸神又怎么会指派国王和女王呢?”
“有些国王自己指派自己,比如劳勃。”
“他并非真正的君王,只是个篡夺者,”丹妮轻蔑地说,“毫无正义可言。
正义……
才是君王的追求。”
乔拉爵士没有回答。
他只是微笑着抚摸她的头发,如此轻柔。
这已足够。
那天晚上,她梦见自己就是雷加,正统率大军前往三叉戟河。
但她骑的是龙,不是马。
她看到长河对面篡夺者的叛军穿着玄冰的盔甲,而她用龙焰沐浴他们,让他们像露水一样融化,使得三叉戟河如洪流般迸发。
她内心的一小部分知道自己在做梦,其余的部分则欢欣雀跃。
事情正该如此。
现实乃是场噩梦,而我这才刚刚醒来。
她果然在黑暗的舱室中醒来,仍然带着胜利的**。
贝勒里恩号似乎跟她一起苏醒,她听见木头微弱的吱嘎声,流水击打船壳,头顶的甲板有脚步声,以及别的……
舱室内还有一个人。
“伊丽?
姬琪?
你们在哪儿?”
女仆们没有应答。
太黑了看不见,但她能听见她们的呼吸,“乔拉,是你吗?”
“他们睡了,”一个女人说,“都睡了。”
这声音非常接近,“真龙也需要睡眠。”
她就站在我面前。
“谁在那儿?”
丹妮朝黑暗中望去,有一个影子,一个极其模糊的轮廓,“你要干什么?”
“记住:要去北方,你必须南行。
要达西境,你必须往东。
若要前进,你必须后退。
若要光明,你必须通过阴影。”
“魁晰?”
丹妮从**一跃而起,猛地打开门。
昏黄的灯光泻进船舱,伊丽和姬琪睡意蒙眬地坐起来。
“卡丽熙?”
姬琪揉着眼睛喃喃地说。
韦赛利昂也醒过来,张嘴喷出一团火焰,照亮了黑暗的角落。
没有戴红漆面具女人的踪影。
“卡丽熙,您不舒服?”
姬琪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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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梦。”
丹妮摇摇头,“我做了一个梦,仅此而已。
继续睡吧。
我们都继续睡。”
然而她试了又试,却再也没睡着。
如果我回头,一切就都完了。
第二天早晨,丹妮经由港口城门进入阿斯塔波时,反复提醒自己。
她不敢思考自己的随从是多么地少,多么地无足轻重,否则就会失去所有勇气。
今天她骑在银马上,穿着马毛短裤和彩绘皮背心,一条青铜奖章带系于腰间,另两条交叉在胸前。
伊丽和姬琪为她编好辫子,并挂上一个叮当作响的小银铃,代表在尘埃之殿中被她焚烧的魁尔斯不朽者。
今天早上,阿斯塔波的红砖街市几乎可算拥挤。
奴隶和仆人排列在道路两边,奴隶商人和他们的女人则穿上托卡长袍,自阶梯形金字塔上俯视。
说到底,他们跟魁尔斯人也没什么不同,她心想,不过是急切地想看看真龙,好告诉自己的孩子,以及孩子的孩子。
她不由得略带悲哀地思及,不知其中多少人会有孩子。
阿戈握着巨大的双弧龙骨长弓走在前面,壮汉贝沃斯在母马右边步行,女孩弥桑黛在左侧,殿后的是身穿锁甲和外套的乔拉·莫尔蒙爵士,他朝任何敢靠近的人怒目而视。
拉卡洛和乔戈护着轿子,丹妮已下令移除顶盖,把她的三头龙绑在平台上。
伊丽和姬琪在轿旁骑行,努力让他们保持平静。
此刻韦赛利昂的尾巴甩来甩去,烟雾从鼻孔里愤怒地升起;雷哥也觉得不大对劲,三次试图起飞,却被姬琪手里沉重的锁链牵制。
卓耿则蜷成一团,翅膀和尾巴紧紧缩拢,唯独眼睛没有睡。
后面跟着她的子民:格罗莱和另外两个船长、他们的船员及八十三名多斯拉克人——卓戈的卡拉萨曾有十万人驰骋,而今留在她身边的只有这些。
她将老弱妇孺置于队列内侧,其中还包括哺乳或怀孕的女人、小女孩与头发尚不能编辫子的小男孩。
其余的——她所谓的战士们——骑在外侧,赶着那可怜的小马群,这一百多憔悴的马匹是经历红色荒原和黑色咸海硕果仅存的牲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