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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5.第175章 丹妮莉丝

     “全买下?”

     奴隶女孩难以置信地反问,“陛下,小人没听错吧?”

     清爽的绿光滤过镶嵌在斜墙的钻石形玻璃彩窗照射而下,阵阵微风自外面的平台轻柔地吹拂进来,携入庭园的花果香味。

     “你没听错,”丹妮道,“我要把他们全买下。

     方便的话,请你转告善主大人们。”

     今天她穿着魁尔斯长袍,深紫罗兰色的绸缎映衬紫色的眼睛,左边酥胸**出来。

     阿斯塔波的善主大人们在低声交谈,丹妮举起一只银色细高脚杯,啜饮酸柿酒。

     她听不清所有的话,但听得出其中的贪婪。

     八名商人各由两三名贴身奴隶服侍……

     其中最老的格拉兹旦带了六人。

     为不被看做乞丐,丹妮也带来自己的仆人:穿沙丝长裤和彩绘背心的伊丽与姬琪、老人白胡子和壮汉贝沃斯,还有血盟卫。

     乔拉爵士站在她身后,穿着绣有人立黑熊的绿外套,散发出朴实的汗臭,与阿斯塔波人浑身浸透的香水味形成鲜明对比。

     “全部!

     ?”

     克拉兹尼·莫·纳克罗兹低吼道,他今天闻上去是桃子的味道。

     奴隶女孩用维斯特洛通用语把这个词重复了一遍。

     “若以千为单位,就是八千。

     她全部都要?

     此外还有六百,等凑齐一千就是九千。

     这些她也要?”

     “全部都要,”问题被翻译后,丹妮说,“八千,加六百……

     还有仍在训练中、没挣得尖刺盔的,全部都要。”

     克拉兹尼又转向同伴们,再次商讨。

     翻译已把他们的名字告诉了丹妮,但她还记不精准。

     好像有四个格拉兹旦,想必是取自创世之初建立古吉斯帝国的“伟人”格拉兹旦。

     他们八个的长相都差不多:粗壮肥胖、琥珀色皮肤、宽鼻子、黑眼睛。

     直立的头发要么黑,要么暗红,要么就是红黑混杂——这是吉斯人的血统标志。

     他们都裹着托卡长袍,在阿斯塔波只有自由人才准穿这种服装。

     据格罗莱船长所言,托卡长袍上的流苏代表各自的地位。

     来到这间位于金字塔顶的阴凉休憩厅的奴隶商人中,有两个穿的托卡长袍带银流苏,五个带金流苏,最老的格拉兹旦的流苏则是大颗白珍珠。

     当他在椅子上挪移或摆动手臂,它们便互相撞击,发出轻微的嗒嗒声。

     “我们不能出售未完成训练的男孩。”

     一位银流苏的格拉兹旦对其他人说。

     “当然可以卖,只要她出得起钱。”

     一位更胖的人说,他带着金流苏。

     “他们没杀过婴儿,还不是无垢者,若将来在战场上表现不佳,必定损坏我们的名声。

     再说,即便我们明天就阉割五千男童,等他们适合出售还需要十年时间,怎么对下一位买家交代呢?”

     “我们就告诉他必须等,”胖子道,“口袋里的金钱胜过将来的收入。”

     丹妮任凭他们争论,自己啜饮酸柿酒,装作茫然无知。

     不管价钱多高,我都要全买下来,她告诉自己。

     这座城市有上百个奴隶商人,但此刻在她面前的八位最有影响力。

     售卖**奴隶、农奴、文书、工匠或教师的时候,这些人是竞争对手,但在制造和出售无垢者方面,他们世世代代结成联盟。

     砖与血造就阿斯塔波,砖与血造就她的子民。

     最后宣布决定的是克拉兹尼:“告诉她,只要有足够的钱,可以带走八千,外加那六百,如果她想要的话。

     告诉她,一年后回来,我们再卖给她两千。”

     “一年后我就在维斯特洛了,”丹妮听完翻译后说,“我现在就要,全部都要。

     无垢者固然训练有素,即使如此,战斗仍会有伤亡。

     我需要那些男孩作为替补,随时准备取代他们的位置。”

     她把酒放到一边,俯身靠近奴隶女孩。

     “告诉善主大人们,我连那些还养着小狗的小家伙们也要;告诉他们,我为一个昨天才阉割的男孩付的价跟一个戴尖刺盔的无垢者相同。”

     女孩把话转述。

     回答仍然是不。

     丹妮恼怒地皱眉:“很好,告诉他们我付双倍价钱,只要能买下全部。”

     “双倍?”

     带金流苏的胖商人差点流下口水。

     “这小婊子是个傻瓜,真的,”克拉兹尼·莫·纳克罗兹说,“照我看,该要三倍价钱,她拼死也会付的。

     对,每个奴隶要十倍的价。”

     留尖胡子的高个格拉兹旦用通用语讲话了,尽管不如奴隶女孩说得好。

     “陛下,”他瓮声瓮气地道,“维斯特洛是个富裕的国度,这点我们很清楚,但您现在并不是女王,或许永远也不会成为女王,而即使无垢者也可能在战斗中输给七大王国野蛮的钢铁骑士。

     容我提醒您一句,阿斯塔波的善主大人们不会拿奴隶来交换空口承诺。

     您想要所有太监,请问有没有足够的金钱或货物呢?”

     “你比我更清楚这个问题的答案,善主大人,”丹妮回答,“你们的人已经仔细查过我的船,记下每一颗玛瑙、每一罐藏红花。

     告诉我,我有多少?”

     “足够买一千个,”善主大人轻蔑地微笑,“然而您说要付双倍价钱,那么能买到五百。”

     “你那顶漂亮的王冠可以再多换一百,”胖子用瓦雷利亚语说,“那顶三头龙的王冠。”

     丹妮等他的话被翻译过来。

     “我的王冠决不出售。”

     韦赛里斯卖掉母亲的宝冠,从此便没有欢乐,只余愤恨与暴戾,“我也决不会奴役我的子民,连他们的货物和马匹也不卖。

     但你们可以拥有我的船,包括大商船贝勒里恩号、划桨船瓦格哈尔号和米拉西斯号。”

     她预先通告过格罗莱和其他船长,也许事情会演变至此,不顾他们激烈的抗议。

     “三艘好船应该抵得上不少卑微的太监。”

     肥胖的格拉兹旦转向其他人。

     他们再次轻声讨论。

     “两千,”尖胡子的家伙回头道,“这已经太多了,但善主大人们很慷慨,愿意考虑您急迫的需求。”

     两千人不能实行她的计划。

     我必须全买下来。

     此刻,丹妮明白自己该怎样做,但那滋味苦涩得连酸柿酒也无法将其冲刷干净。

     她曾努力思考了很久,却找不到其他办法。

     这是我唯一的选择。

     “全部都要,”她说,“我给你们一条龙。”

     身边的姬琪倒抽一口气。

     克拉兹尼朝同伴们微笑:“我不是告诉过你们吗?

     她拼死也会付的。”

     白胡子因震惊而瞪大了眼睛,抓拐杖的手在颤抖。

     “不!”

     他冲她单膝跪道,“陛下,我请求您,用巨龙来赢得王座,而不是靠奴隶。

     您不能这么做——”“你不该冒昧地教训我。

     乔拉爵士,把白胡子带走。”

     莫尔蒙粗暴地抓住老人的胳膊,将他拉起来,押送到外面的平台上。

     “告诉善主大人们,我为这个插曲表示歉意,”丹妮对奴隶女孩说,“告诉他们,我等待着回答。”

     然而她知道答案,她可以从他们烁烁放光的眼睛和竭力隐藏的笑容中看出来。

     阿斯塔波有数千名太监,还有更多等待阉割的奴隶男孩,但偌大的世界就只有三条活龙。

     而且吉斯人渴望着龙。

     他们怎会不渴望呢?

     创世之初,古吉斯帝国曾与瓦雷利亚五次大战,五次都以惨败告终。

     因为自由堡垒有龙,而吉斯帝国没有。

     最年长的格拉兹旦在座位上不安地挪动,珠穗互相碰撞,发出轻轻的嗒嗒声。

     “任由我们选一条龙,”他用尖细而冷淡的声音说,“黑的那条最大、最健康。”

     “他叫卓耿。”

     她点点头。

     “我们准许你保留王冠和符合女王身份的服饰,除此之外,所有货物、三艘船和卓耿都归我们。”

     “成交。”

     她用通用语说。

     “成交。”

     老格拉兹旦用那含混的瓦雷利亚语回应。

     其他人重复着珍珠流苏老头的话。

     “成交,”奴隶女孩翻译着,“成交,成交……

     八个成交。”

     “无垢者很快就能学会你们原始的语言,”一切商定后,克拉兹尼·莫·纳克罗兹补充,“但需要你派奴隶去教。

     收下这一个作为我们的礼物吧,象征交易顺利。”

     “很好。”

     丹妮说。

     奴隶女孩替他们翻译彼此的话。

     假如对于被当作成交的信物送出去有什么感受的话,她也很谨慎地没有表露出来。

     丹妮在平台上经过白胡子阿斯坦身边时,他没有作声,而是默默地随丹妮下阶梯,边走边用硬木拐杖“嗒嗒”地敲击红砖。

     她没有责怪他的愤愤不平,因为她所做的事确实可悲。

     龙之母卖掉了她最强壮的孩子。

     只要想到这一点,她就很难过。

     到得下面的骄傲广场,站在奴隶商人的金字塔与无垢者的军营之间灼热的红砖地上时,丹妮对老人发话了。

     “白胡子,”她说,“我需要你的谏言,你不必害怕真诚相谏……

     但只能在我们独处时说,在陌生人面前绝不要和我争执,明白吗?”

     “是,陛下。”

     他怏怏不快地道。

     “记住,我不是孩子,”她告诉他,“我是你的女王。”

     “女王也会犯错。

     阿斯塔波人骗了您,陛下,一条龙比千军万马更有价值。

     三百年前,伊耿在‘怒火燎原’之役中便证明了这点。”

     “我知道伊耿证明了什么,与之相对,我也打算证明些什么。”

     丹妮转身面对温顺地站在轿边的奴隶女孩,“你有名字吗,还是也得每天从木桶里抽一个新的?”

     “只有无垢者才那样,”女孩说,随即意识到问题是用古瓦雷利亚语提的,她瞪大了眼睛,“噢。”

     “你叫‘噢’?”

     “不……

     陛下,请原谅小人的失礼。

     您的奴隶名叫弥桑黛,可……”“弥桑黛不是奴隶了,从此刻起,我将你解放。

     过来一起坐轿吧,我有话说。”

     拉卡洛扶她们上轿,丹妮放下帘子,隔开灰尘与热气。

     “若你肯留下,可以作为我的女仆之一,”她边说,轿子边走,“像为克拉兹尼服务一样为我传话。

     但若你思念父母,盼回家照料双亲,随时可以离开,不再为我效力。”

     “小人愿意留下,”女孩道,“小人……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