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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4.第174章 琼恩

     今晚一片漆黑,没有月光,但天空难得的晴朗。

     “我要上山去找白灵。”

     他告诉洞口的瑟恩人,他们哼了哼,放他通过。

     好多星星啊,他边数,边沿着山坡跋涉,穿过松树、杉树和岑树。

     童年时代在临冬城,鲁温学士教过他星象:他知道天空十二宫的名字和每宫的主星;他知道与七神相应的七大流浪星座——冰龙座、影子山猫座、月女座和拂晓神剑座是老朋友,并且可以和耶哥蕊特分享,有的却不行。

     我们抬头仰望同一片星空,看到的不尽相同。

     她把王冠座称为“摇篮座”,骏马座称为“长角王座”,而修士们口中对应铁匠的红色流浪星则被称为“盗贼星”。

     当盗贼星进入月女座,正是男人偷女人的吉时,耶哥蕊特如此坚持。

     “你偷我的那一夜,天上的盗贼星特别明亮。”

     “我没打算偷你,”他说,“刀锋抵上喉咙之前,我根本不知道你是女的。”

     “不管想不想杀人,只要动了手,结果都没差。”

     耶哥蕊特固执地说。

     琼恩没遇到过这么固执的人,也许小妹艾莉亚除外。

     她还是我妹妹吗?

     他疑惑地想,她曾是我妹妹吗?

     他从不是真正的史塔克家人,作为艾德公爵的私生子,有父无母,在临冬城里跟席恩·葛雷乔伊一样没有位置。

     即使这些他也都失去了,发下守夜人誓言时,他就放弃了原来的家庭,加入到一个新家,而今琼恩·雪诺又没有了那些新弟兄们。

     不出所料,他在山顶找到白灵。

     这头白狼从来不叫,却不知怎的非常喜欢高处。

     此刻他后腿蹲坐,腾腾呼吸化成升起的白雾,红色双眸吸入群星的光芒。

     “你也在给它们取名字吗?”

     琼恩边问,边单膝跪在冰原狼身旁,挠挠他脖子上厚厚的白毛,“野兔座?

     母鹿座?

     狼女座?”

     白灵转头舔他的脸,粗糙的舌头摩擦着琼恩脸颊上被鹰爪抓裂的血痂。

     那只鸟给我俩都留下了伤疤,他心想。

     “白灵,”他平静地说,“明天我们就要去了。

     那儿没有楼梯,没有起重机和铁笼子,没有方法可以让你越过。

     所以我们不得不分开,你明白吗?”

     黑暗中,冰原狼的红眼睛回望着他。

     他拱拱琼恩的脖子,一如往常地安静,呼吸化为热气。

     野人们把琼恩称为狼灵,假如真是的话,他也是个没用的狼灵。

     他不懂如何进入狼的体内,像欧瑞尔和他的鹰。

     过去有一回,琼恩梦到自己就是白灵,俯视着乳河河谷,发现曼斯·雷德正在那里聚集人马,而这个梦最后成为了现实。

     可从此以后他不再做梦,只能靠嘴巴说。

     “你不能再跟着我。”

     琼恩双手捧着冰原狼的脑袋,深深注视进那对红眼睛,“你得去黑城堡,明白吗?

     黑城堡。

     能找到吗?

     回家的路?

     只要顺着冰墙,往东往东再往东,向着太阳的方向,你就会到的,到时候黑城堡的人也会认出你,并得到警告。”

     他曾想过写信,让白灵带着,但他没有墨水,没有羊皮纸,甚至没有鹅毛笔,而且被发现的危险太大。

     “我会在黑城堡跟你重逢,但你得自己先去。

     让我们暂时单独捕猎。

     单独行动。”

     冰原狼挣脱琼恩的抓握,竖起耳朵,突然跳跃着跑开,大步穿越一丛杂乱的灌木,跃过一棵倒下的死树,奔下山坡,仿佛林间一道白影。

     他是去黑城堡?

     琼恩疑惑地想,还是去追野兔呢?

     他希望自己知道。

     恐怕到头来我做狼灵就跟当守夜人和间谍一样差劲。

     寒风在树林中叹息,卷动着松针的气味,拉扯他褪色的黑衣。

     黑乎乎的长城高耸在南,如一道巨大的阴影,遮挡星星。

     由此处起伏不平的地形来看,他判断他们正在影子塔和黑城堡之间,可能更靠近前者。

     数日以来,队伍一直在深湖之间南行,这些湖泊像手指般细长,沿狭窄的山谷底部延伸,两侧是岩石山脊和松树覆盖、竞相攀比的山冈。

     这种地形会减慢行军速度,但对于想悄悄接近长城的人而言,提供了最好的隐蔽。

     是的,对野人掠袭队而言,他心想。

     对他们。

     对我。

     长城另一边就是七大王国,就是一切他要守护的东西。

     他发下誓言,立志献出生命与荣耀,理应在那边站岗放哨,理当吹起号角,提醒兄弟们武装起来。

     虽然他此刻没有号角,但从野人那儿偷一个并不难,可这有什么用呢?

     即使吹了,也没人听见,长城足有一百里格之长,而守夜人军团的规模小得令人悲哀。

     除了三座堡垒,其余部分都疏于防备,沿途四十里之内也许不会有一个弟兄。

     当然,有他琼恩,假如他还算一个的话……

     我在先民拳峰上就该杀掉曼斯·雷德,纵然因此丢掉性命也无妨。

     换作断掌科林,定会当机立断,可惜我却犹豫不决,错失良机。

     那之后第二天,他便跟斯迪马格拿、贾尔及其他一百多名精选出的瑟恩人和掠袭者一起骑马出发。

     他安慰自己:我只是在等待时机,等机会到来,便偷偷溜走,骑去黑城堡。

     但机会一直没有到来。

     晚上,他们往往在野人废弃的村庄里歇息,斯迪总派出十来个他的瑟恩族人守卫马匹。

     贾尔则怀疑地监视着他。

     而最糟糕的是,不论白天黑夜,耶哥蕊特都在身旁。

     两颗跳动如一的心,曼斯·雷德的话语在他脑海中苦涩地回响。

     琼恩少有如此困惑之时。

     我没有选择,当他头一次任她钻进铺盖时,这么告诉自己,如果拒绝,她也会当我是变色龙。

     不管要你做什么,都不准违抗……

     我只是遵从断掌的吩咐,扮演一个角色罢了。

     他的身体当然不曾违抗,反而热切地应和,嘴唇紧贴,手指滑进对方的鹿皮衬衣,找到**。

     当她抬起下体隔着衣服蹭他时,那话儿立刻硬起来。

     我的誓言,他企图聚集心神,回想发下誓词时的那个鱼梁木小丛林,九株白色大树环成一圈,九张脸向圆心凝视、聆听。

     但她的手指在解他的衣带,她的舌头在他嘴里,她的双手滑进他的裤子,将它拉了出来。

     他再也看不到鱼梁木,只能看见她。

     她咬他的脖子,他则拱她的脖子,将鼻子埋进浓密的红发中。

     幸运,他心想,火吻而生,乃是幸运的象征。

     “感觉好吗?”

     她一边低语,一边引导他进入。

     她下面湿透了,而且明显不是处女,但琼恩不在乎。

     他的誓言,她的贞操,都没关系,唯有热度,唯有她的嘴唇,唯有她夹着他**的手指。

     “感觉甜美吧?”

     她又问,“别那么快,哦,慢点,对,就这样。

     就是那儿,就是那儿,对,亲爱的,亲爱的。

     你什么都不懂,琼恩·雪诺,但我可以教你。

     现在用力一点。

     对——”一个角色,事后他提醒自己,我只是扮演一个角色。

     必须干一次,以证明自己背弃了誓言,这样她才会信任我。

     不会再有第二次。

     我仍是守夜人的汉子,仍是艾德·史塔克的儿子。

     我只是履行职责,遵从首长的托付。

     然而这过程如此甜蜜,让他难以释怀。

     耶哥蕊特在身边入睡,头枕在他胸口。

     甜蜜,危险的甜蜜。

     他又想起鱼梁木,以及在它们面前发下的誓言。

     一次而已,必须干一次。

     连父亲都犯过错,忘记了婚姻,生下私生子。

     琼恩向自己保证,绝不会再发生了。

     但那晚又发生了两次,早上当她醒来,发现他还硬着时,又发生了第四次。

     野人们已经起身准备,当然注意到了那堆毛皮底下的动静。

     贾尔催他们快点,否则就朝他们泼水。

     我们好像一对**的狗,事后琼恩心想,我就成了这个样子?

     我是守夜人的汉子,一个细小的声音坚持说,但它每晚都变得更微弱,而当耶哥蕊特吻他耳朵或者咬他脖子时,他根本听不见那声音。

     父亲也是这样吗?

     他疑惑地想,当他玷污自己和母亲的荣誉时,也跟我一样软弱吗?

     突然间,他意识到身后有东西上山,不可能是白灵,冰原狼不会这么吵。

     琼恩流利地拔出长爪,结果只是一个瑟恩人,身材魁梧,戴着青铜盔。

     “雪诺。”

     对方道,“来。

     马格拿要。”

     瑟恩族使用古语,对通用语所知不多。

     琼恩不关心马格拿要什么,但跟一个几乎听不懂他说话的人争辩也没用,因此便随对方下山。

     洞口是岩石间的裂隙,被一棵士卒松隐约遮掩,仅容匹马通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