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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8.第168章 凯特琳

     我瑞卡德起这个名字,是为了纪念你的祖父,我为你父亲和伊里斯王打仗,为你与乔佛里王作对。

     在牛津,在呓语森林,在奔流城外的营地,我和你并肩奋斗;在三叉戟河畔,我助你父亲血战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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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史塔克和卡史塔克,我们是血肉难分的亲人。”

     “你是我的亲人,却依旧背叛我,”罗柏道,“血脉不能拯救你,跪下,大人。”

     瑞卡德大人说的没错,凯特琳心想,卡史塔克家族是卡隆·史塔克的后代。

     一千年前,这名临冬城的幼子带军讨平叛乱,因作战英勇被赐予封地。

     他将自己的城堡命名为卡隆之城,久而久之,成了卡霍城。

     世纪沧桑,卡霍城史塔克家也被称为卡史塔克家。

     “新旧诸神,”瑞卡德大人告诉她儿子,“都会永远诅咒弑亲者。”

     “跪下,叛徒,”罗柏重复,“你要我叫人将你按在刑台上吗?”

     卡史塔克大人遵令跪下。

     “你审判我,而诸神将审判你。”

     他将头放上去。

     “瑞卡德·卡史塔克,卡霍城伯爵,”罗柏双手举起沉重的斧头,“在诸神与世人的见证下,我,北境之王罗柏,以谋杀和叛乱的罪名宣判你死刑,并亲自执行。

     你可有话说?”

     “快快杀了我,接受诅咒吧。

     你再也不是我的国王。”

     利斧挥下,沉重而精确,一击致命。

     但国王连斩了三次才将头颅与躯体分开,此时,死人和活人都浑身浴血。

     罗柏厌恶地甩开斧头,无言地走到心树前,浑身发抖。

     他的双拳紧紧握拢,脸庞则有雨水如注流下。

     诸神饶恕他,凯特琳默默地祈祷,他还是个孩子,他别无选择。

     那是她当天最后一次见到儿子。

     雨,整个上午都在下,河流高涨,神木林的草地成为水乡泽国。

     黑鱼率百名精锐,飞骑追赶卡史塔克的部众,但无人期待会有成果。

     “只希望不要逼我吊死他们。”

     布林登离开时说。

     他走后,凯特琳回到父亲的房间,再次坐在霍斯特公爵的床前。

     “撑不久了,”维曼学士下午来照料公爵时告诫她,“他的力量已完全消失,只是心里还不肯放弃。”

     “他一直都是战士,”他的女儿回答,“一个既可爱又顽固的人。”

     “没错,”师傅同意,“但这场战斗他是无法取胜的。

     如今,到了放下武器,向命运屈服的时候了。”

     放下武器,她蓦然心惊,向命运屈服。

     他是在说我父亲,还是指的我儿子?

     黄昏时分,简妮·维斯特林过来见她。

     年轻的王后羞赧地走进病房。

     “凯特琳夫人,我不该打扰您……”“非常欢迎您,陛下。”

     凯特琳正在缝纫,连忙放下工具。

     “谢谢您,请叫我简妮吧,我不习惯那些称呼。”

     “不管怎么说,您的确是王后呀。

     来,请坐,陛下。”

     “叫我简妮就好。”

     王后坐到壁炉边,紧张地整整裙子。

     “如您所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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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找我做什么,简妮?”

     “是罗柏,”女孩开口道,“他好可怜,他……

     又孤独又愤怒。

     我不知怎么做才好。”

     “杀人总是很难。”

     “我明白,我劝他用刽子手。

     您知道,每当泰温公爵要取人性命,只需下令就行。

     这样容易多了,不是吗?”

     “的确,”凯特琳道,“但我夫君教导我儿子不可以杀戮为乐,亦不能逃避责任。”

     “噢,”简妮王后舔舔嘴唇,“罗柏他……

     整天都没吃东西。

     我叫洛拉姆送去一顿丰盛的晚餐,有烤野猪肋条、炖洋葱和淡啤酒,但他一点没动。

     整个上午,他都在写信,还叫我别打扰,可等终于写完,又一把火将信烧掉。

     而今,他就坐在地图前,默默地查看,我问他找什么,他也不说,我觉得他根本就没听见我的话。

     他没更衣,还穿着早晨那身湿漉漉、血淋淋的服装。

     我想做他的好妻子,可不知该怎么做,不知如何来鼓励他、振奋他,不明白他需要什么。

     求求您,夫人,您是他的母亲,请您教教我吧。”

     谁来教教我啊?

     凯特琳也想提同样的问题。

     如果父亲在就好了。

     可惜霍斯特公爵已奄奄一息,命不久矣。

     奈德也死了。

     布兰和瑞肯,母亲,还有很久以前的布兰登,统统都已故去。

     如今我只剩下罗柏,还有女儿们渺茫的归还希望。

     “有时候,”凯特琳缓缓地说,“最好的办法就是什么也不做。

     当年我初次来到临冬城,很不习惯我的丈夫奈德常到神木林里、坐在心树之下。

     我明白,他灵魂的一部分在那棵树里面,而那一部分我永不可能分享;我也明白,除开那一部分,他就不再是奈德了。

     简妮,我的孩子,你嫁给了北方,和我一样……

     而在北方,你得忍受凛冬的考验,”她试着微笑,“你要忍耐,要学会理解。

     他爱你,需要你,很快就会回到你身边。

     或许就在今晚。

     请你耐心等待,这就是我能告诉你的一切。”

     年轻的王后全神贯注地倾听。

     “我会的,”凯特琳说完后她表示,“我会一直等他。”

     她站起来,“我得回去了。

     陛下可能正在思念我。

     我要照顾他。

     就算他继续看地图,我也会耐心等待。”

     “去吧,孩子。”

     凯特琳说,当女孩走到门边时,她忽然想起另一件事。

     “简妮,”她喊道,“罗柏有一件事非常需要你的帮助,虽然他自己可能还不明白。

     国王必须要有继承人。”

     女孩害羞地微笑。

     “我母亲也这么说,为了让我怀孕,她用草药、牛奶和麦酒调饮料,叫我每天早上都喝。

     我告诉罗柏,一定会为他产下一对双胞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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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叫艾德,一个叫布兰登。

     他听了很喜欢。

     我们……

     我们每天都试,夫人。

     有时候一天试两三次呢。”

     女孩羞红的脸分外漂亮,“我很快就会有孩子的,我向您保证。

     每天晚上,我都向圣母祈祷。”

     “很好,很好。

     从今往后,我也会加入你的祈祷,向新神旧神同时求告。”

     女孩走后,凯特琳回到父亲身边,替他理了理稀疏的白发。

     “一个叫艾德,一个叫布兰登,”她轻叹道,“第三个就叫霍斯特,您喜欢吗?”

     父亲没有回答,她知道他无法回答,四下唯有细雨声,伴随着同样细弱的呼吸声。

     她又想起了简妮。

     看来罗柏眼光不错,这女孩的确有一副好心肠。

     更重要的是,她的生产能力也很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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