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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2.第162章 凯特琳

     文德尔·曼德勒提议代我成婚,大琼恩则说他的叔父们希望续弦。

     如果瓦德侯爵通情达理——”“他根本就不会‘通情达理’,”凯特琳道,“他这人既骄傲又暴躁,受不得半点轻慢。

     你明知他想当上国王的岳父,现在却硬塞给他两个年迈的老家伙和七国最大的胖子的次子,如何能让他满足?

     你可要想清楚,违背誓约是一层,娶一家小诸侯的姑娘为妻这件事本身就是对孪河城极大的轻侮。”

     这番话让罗柏激动起来。

     “维斯特林家族的血脉远比佛雷家族古老,他们渊源悠久,乃是先民的后裔。

     征服战争之前,历代凯岩王常与维斯特林家族通婚,而在近三百年前,另一位简妮·维斯特林当过梅葛王的王后。”

     “所有这一切都在往瓦德侯爵的伤口上撒盐啊。

     他最恨这些世家名门,恨他们把佛雷家当暴发户。

     我到孪河城谈判那回,他已经表现得很明显了,他恨琼恩·艾林不愿收养他的孙子,更恨我父亲拒绝让艾德慕迎娶他的女儿。”

     弟弟办事回来,她朝他点点头。

     “陛下,”黑鱼布林登说,“这事我们还是找个私密地点从长计议吧。”

     “是的,”罗柏听上去很疲惫,“天啊,我只想喝一杯红酒。

     我们去会客室。”

     步上阶梯时,凯特琳问到从入厅起就困扰着她的问题。

     “罗柏,灰风在哪儿?”

     “在院子里啃羊腿。

     我特地吩咐兽舍掌管准备的。”

     “你不总让他跟在身边吗?”

     “让冰原狼待在大厅里于礼不合。

     你也知道,他会变得坐立不安,又吼又咬。

     唉,早知我就不带他上战场了,他杀了太多人,现在一点也不怕生。

     有他在旁边,简妮总是很不安,而她母亲则是怕他。”

     这就对了,凯特琳心想。

     “他是你的一部分,罗柏,怕他就是怕你。”

     “我才不是狼,不管别人怎么说!”

     罗柏有些生气。

     “灰风在攻打峭岩城和烙印城时分别杀了一个人,在牛津一役中则咬死六七个,如果你看到——”“我在临冬城亲眼见过布兰的狼撕开活人的喉咙。”

     她尖锐地说,“我喜欢他那样。”

     “这不是一回事。

     死在峭岩城的那个骑士简妮从小就认识,她会害怕,难道是她的错吗?

     而今灰风又讨厌她舅舅,每当见到罗佛爵士,他就会龇牙咧嘴,就会……”一阵寒意掠过。

     “听我说,立刻遣走罗佛爵士。”

     “遣走?

     笑话!

     遣去哪里?

     遣回峭岩城,好让兰尼斯特把他脑袋插枪上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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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亲,简妮爱他,他不仅是她舅舅,还是个好骑士。

     我需要一千个罗佛·斯派瑟,而不是把忠勇的人拿掉,仅仅因为我的狼不喜欢他的味道。”

     “罗柏。”

     她停步抓住他的胳膊,“我曾劝告过你,把席恩·葛雷乔伊留在身边,你没有听;现在,我要再次对你提出劝告。

     让这个人走吧。

     我并非叫你拿掉他,你可以给他找一项任务,一项需要勇气、能获得光荣的任务,具体是什么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不能把他留在身边。”

     他皱紧眉头。

     “如此说来,我该让灰风把我所有的骑士都嗅上一遍?

     若还有其他人的气味他不喜欢怎么办?”

     “灰风不喜欢的人,统统赶走。

     罗柏啊,你必须明白,这几头冰原狼不只是狼,更是诸神送给我们家的礼物,是你父亲的神、北方的旧神所赐予的。

     五只幼崽,罗柏,五只幼崽正好对应史塔克家的五个孩子。”

     “共有六只,”罗柏说,“还有一只给琼恩。

     是我发现他们的,记得吗?

     我很清楚他们打哪儿来、有多少。

     从前,我和你想法一致,以为他们就是我们的保镖,是诸神送给我们家的礼物……

     的使者,直到……”“直到?”

     她提示。

     罗柏抿紧嘴唇。

     “……

     直到他们告诉我席恩谋杀了布兰和瑞肯,很明显,两匹狼救不了弟弟们。

     母亲,我不再是孩子了,我是国王,可以自己保护自己。”

     他叹口气,“我会为罗佛爵士找个任务,让他离开。

     不是因为他的气味,而是为了你。

     你已经受够了折磨。”

     趁其他人还没有转过楼梯拐弯,凯特琳欣慰地在罗柏脸颊上轻轻一吻。

     片刻间,他又成为了她的孩子,而不是她的国王。

     霍斯特公爵的私人会客室在大厅顶上,屋子较小,适合私密交流。

     罗柏就座高位,脱下王冠,置于身边地上,凯特琳摇铃传唤上酒,艾德慕则向叔叔大讲特讲石磨坊之役的经过。

     等仆人们离开后,黑鱼清清嗓子,“我们已经听够了你的卖弄,侄儿。”

     艾德慕糊涂了。

     “卖弄?

     您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黑鱼说,“你该感谢陛下的宽容。

     他在大厅里演戏,以免你在自家封臣面前出丑。

     如果换作我,将毫不留情地严斥你的愚笨,决不会赞扬那些许微功!”

     “渡口一战中,无数勇士献出生命,叔叔,您应该尊重他们。”

     艾德慕很生气,“怎么啦,除了少狼主,就没人该获得胜利?

     我抢走了属于您的荣耀,罗柏?”

     “陛下。”

     罗柏冷淡地纠正,“你是否承认我是你的国王,舅舅,是否连这点也记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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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鱼道:“给你的命令是留守奔流城,艾德慕,仅此而已。”

     “我守住了奔流城,还挫败泰温公爵……”“确实如此,”罗柏说,“但挫败不等于胜利,对不对?

     你有没有扪心自问,牛津战役后我们为何还在西境久留?

     你知道我没有足够力量威胁兰尼斯港或凯岩城。”

     “为何……

     为了占领其他城堡……

     金钱,牲畜……”“见鬼,你以为我们留下来当强盗?”

     罗柏难以置信地说,“舅舅,我正是要引泰温公爵西进。”

     “我军是马队,”布林登爵士解释,“兰尼斯特军泰半是步兵。

     我们计划让泰温公爵高高兴兴地追上一段,直到海边,然后从旁溜过去,横穿黄金大道,占据稳固的防守位置。

     我的斥候找到了地方,地形极为有利,如果他在那儿发动攻击,将付出惨重代价;如果他不进攻,则会被困在西境,不仅距离需要他的地方千里之遥,而且是我们消耗着他的资源,而不是他掠夺着三河诸侯。”

     “与此同时,史坦尼斯公爵将打下君临城,”罗柏说,“帮我们一笔勾销乔佛里、太后和小恶魔,然后我就与他讲和。”

     艾德慕看看叔叔,又看看外甥,“你们从未把计划告诉我。”

     “我告诉你守住奔流城,”罗柏说,“这道命令,什么地方你无法理解?”

     “你在红叉河阻挡住泰温公爵,”黑鱼说,“呵,挡得可真久,刚好让苦桥来的信使赶上他的军队。

     泰温公爵立即让部队掉头,在黑水河源头附近跟马图斯·罗宛与蓝道·塔利会合,急行军到翻斗瀑——梅斯·提利尔和他两个儿子正带着大军和驳船队等在那里。

     他们合兵一股,顺流而下,在距离君临城半日骑程的地方登陆,从后方袭击史坦尼斯。”

     凯特琳在苦桥见过蓝礼国王的队伍。

     千百朵金玫瑰在风中飞舞,玛格丽王后笑容羞涩、语调温柔,她哥哥百花骑士虽然额上缠着亚麻绷带,却英俊不减。

     若你非得投入女人的怀抱,我的儿啊,为何不是玛格丽·提利尔?

     高庭的财富和军队足以扭转形势,或许灰风还会喜欢她的味道。

     艾德慕蔫了气。

     “我一点也不想……

     不想……

     罗柏,你得让我补偿,就准我在下场战役里担任前锋吧!”

     这是补偿,弟弟?

     还是为了荣誉?

     凯特琳很怀疑。

     “下场战役,”罗柏沉吟道,“嗯,下场战役很快就会到来。

     乔佛里成亲之后,兰尼斯特就会再次开战,对此我毫不怀疑。

     而这一回,他们有了提利尔家的支持……

     也许我还要对付佛雷家,若黑瓦德……”“席恩·葛雷乔伊坐着你父亲的宝座,手上沾染了你弟弟们的鲜血,除了他,其他敌人都必须先放在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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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凯特琳告诉儿子,“领主的首要职责是保护子民,罗柏,你身为国王,要么赢回临冬城,把席恩吊在鸦笼里,让他慢慢烂掉;要么就永远放弃王冠——因为人们将不会把你当成真正的国王。”

     从罗柏瞧她的神情来看,她断定,已经很久没有人敢如此坦率直言了。

     “他们告诉我临冬城陷落时,我首先想到的就是返回北方,”他带着一丝辩解的意味道,“我想去营救布兰和瑞肯,但我以为……

     我做梦也想不到席恩会伤害他们,真的,如果我……”“说‘如果’已太晚,要营救也太迟,”凯特琳说,“剩下的只有复仇。”

     “根据从北境得到的最新消息,罗德利克爵士在托伦方城附近击败了铁群岛的部队,然后于赛文城重新整军,准备夺回临冬城。”

     罗柏道,“他或许已经成功了,因为我们很久没有收到进一步的消息。

     退一步讲,假如我回师北上,三河地区怎么办?

     我不可能要求三河诸侯遗弃人民随我出征啊。”

     “不,”凯特琳说,“把他们留下,让他们自己管自己,我们靠北方人赢回北境。”

     “您的北方人如何去得了北境?”

     弟弟艾德慕反问,“铁群岛方面不仅控制了落日之海,而且占领了卡林湾。

     一万年来,没有一支军队能从南面攻下卡林湾。

     即便朝那里进军也是疯狂之举,我们很可能被困在堤道上,铁民在前,愤怒的佛雷家族在后。”

     “所以必须赢回佛雷家族,”罗柏说,“有了他们,才有成功的机会——不管机会多渺茫;没有他们的支持,我看不到希望。

     我愿向瓦德侯爵提出一切……

     道歉、荣誉、土地、金钱……

     一定有东西可以抚平他受创的自尊心……”“东西办不到,”凯特琳道,“但人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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