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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0.第150章 凯特琳

     “你逼他娶了她,”她低语道,“莱莎就是琼恩·艾林为获得徒利家族的军队所必须付出的代价。”

     难怪妹妹的婚姻如此乏味。

     艾林家族素来骄傲,非常珍惜自己的荣誉。

     琼恩公爵或能为促成徒利家族加入叛乱事业而迎娶莱莎,同时也期望彼此产下子嗣,但要他爱上一个被玷污过,而且是不情愿地和他上床的女人实在太难。

     他心地善良,富有责任感,这些都毫无疑问,可莱莎需要的是温暖。

     第二天早餐时,凯特琳要来鹅毛笔和纸,开始给身处艾林谷的妹妹写信。

     虽然字字都难以下笔,她还是把布兰和瑞肯的事原原本本地告诉了莱莎,但说得最多的是她们的父亲。

     他满脑子想的都是对你干下的错事,而他的时间已经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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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韦曼师傅告诉我,他不敢再调制更大剂量的罂粟花奶。

     现在是父亲与他的剑和盾长眠在一起的时候了,是他该休息的时候了。

     可他还在竭力斗争,不愿倒下,我想,这都是因为你,他渴望你的原谅。

     战火纷飞,鹰巢城和奔流城之间十分危险,对此我很明白,但你可否让一大队骑士护卫着穿越明月山脉呢?

     带上一百个骑士,一千个骑士,行不行?

     假如你真的不能来,至少给他写封信,好吗?

     写几句爱恋的话语,让他平静地死去?

     你总可以随便写写,我会亲自读给他听,让他安详地离开。

     甚至在搁笔封蜡时,凯特琳就已经感到这封信太渺小也太迟了。

     韦曼学士认为霍斯特公爵撑不过乌鸦往返鹰巢城的时间。

     尽管他这么说……

     但不论机会多么渺茫,徒利家的人从不轻易放弃。

     把羊皮纸托付给学士之后,凯特琳去了圣堂,在天父面前为父亲点上一根蜡烛,另一根献给老妪,是她透过生死之门向世界窥视时把第一只乌鸦送到人间,第三根给了圣母,为的是莱莎和她们所失去的孩子们。

     当天晚些时候,当她坐在霍斯特公爵床边翻来覆去地看同一本书的同一页时,远处有喧哗声传来,伴随着“嘟嘟”的喇叭声。

     罗宾爵士回来了,她立即想到,心中无比恐惧。

     她奔向阳台,只见河面依旧空无一物,而远方的声音却越来越清晰,那是无数马匹的嘶鸣、铠甲的叮当响以及此起彼伏的欢呼。

     凯特琳赶紧登上弯曲的楼梯,来到堡顶观察。

     戴斯蒙爵士并没有禁止我上堡顶,她边爬边告诉自己。

     声音发源于城堡远端的正门处。

     一大群人站在闸门前,等着它颠簸上升。

     城外的旷野里,大约聚集了数百名骑士。

     朔风吹起,旗帜飘扬,看到奔流城跳跃鳟鱼的徽记,她颤抖的心才得到平息。

     原来是艾德慕。

     两小时后,他才过来见她。

     这期间,城堡里回**着团聚的欢笑,男人和女人拥抱,父亲和孩子拥抱。

     三只乌鸦从鸦巢中放出,舞动着黑色的翅膀,腾空而去。

     凯特琳站在父亲的阳台上望着它们。

     她重新梳洗过头发,换好干净衣服,准备接受弟弟的责备……

     即便如此,等待依旧难熬。

     终于,门外传来声响,她连忙坐下,把手放在膝盖上。

     艾德慕的靴子、护胫和罩袍上溅满了干涸的褐泥。

     看着他的样子,你难以想象他是得胜归来的将军。

     他变瘦了,精神憔悴,面颊苍白,边幅不整,眼窝深陷。

     “艾德慕,”凯特琳担忧地问道,“你看来很不舒服。

     发生了什么事?

     兰尼斯特军过河了吗?”

     “我把他们赶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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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泰温大人,格雷果·克里冈、亚当·马尔布兰……

     统统都打不过我。

     可,可是,史坦尼斯他……”他的脸皱成一团。

     “史坦尼斯?

     史坦尼斯怎么了?”

     “他在君临一败涂地。”

     艾德慕闷闷不乐地说,“舰艇被焚毁,军队溃散覆灭。”

     兰尼斯特的胜利是坏消息,但凯特琳不若弟弟那么失望。

     她忘不了那些影子的噩梦,忘不了影子潜入蓝礼的帐篷,在钢铁闪耀的一刹那,他的血从护喉甲里涌出。

     “史坦尼斯和泰温公爵一样,都不是我们的朋友。”

     “你根本不懂。

     高庭已宣誓效忠乔佛里,多恩也一样,整个南方都一样。”

     他的嘴紧抿在一起。

     “而你竟然放走了弑君者!

     你没这个权利。”

     “作为母亲,我为什么没这个权利?”

     她语调平静。

     其实她心中明白高庭的倒戈对罗柏的事业是个沉重的打击,但眼下不能分心。

     “你没这个权利。”

     艾德慕重复,“他是罗柏的俘虏,你的国王的俘虏,罗柏让我保证他的安全。”

     “布蕾妮会保护他,她用她的剑向我发了誓。”

     “就凭那个女人?”

     “她会将詹姆送到君临,然后把艾莉亚和珊莎平安带回来。”

     “你以为瑟曦是傻瓜?”

     “我没指望瑟曦,我想到的是提利昂。

     他在朝堂上发过誓,弑君者同样对我发了誓。”

     “詹姆的话一钱不值。

     至于小恶魔,据说他头上挨了一斧,多半在你的布蕾妮赶到君临以前就得死掉——如果她到得了的话。”

     “死掉?”

     诸神真的如此残酷?

     她逼詹姆发了上百道誓言,但真正的希望其实寄托在他弟弟身上。

     艾德慕无视她的痛苦。

     “看守詹姆是我的职责,我会把他抓回来。

     我已送出乌鸦——”“给谁?

     送了几只?”

     “送了三只,”他说,“以确保消息传达到波顿大人那边。

     无论走陆路还是水路,去君临都必须接近赫伦堡。”

     “赫伦堡,”这个词让房间霎时黯淡下来。

     恐惧让她的声音变得粗浊了许多,“艾德慕,你知道自己干了什么吗?”

     “别害怕,我把你排除在外。

     在信中,我只说詹姆业已自行潜逃,并悬赏一千金龙以捕获他。”

     错上加错,凯特琳绝望地想,我弟弟是个白痴。

     她的泪水不争气地盈满眼眶。

     “如果他是私自脱逃,”她轻声说,“而不是作为被交换的俘虏,兰尼斯特家怎可能把我的女儿们交给布蕾妮?”

     “这你不用担心,因为根本走不到那一步。

     就凭撒下的天罗地网,我可以保证,弑君者休想逃脱。”

     “你可以保证我永远见不到我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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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布蕾妮本来也许能把他安全带到君临……

     只要无人搜捕,可现在……”凯特琳说不下去了,“走开,艾德慕。”

     她没有命令他的权力,而这座城堡过不了多久就将彻底属于他,但此刻她的语调不容争议,“把我留给父亲和悲伤,我再没什么同你说的了。

     走开,走开。”

     她只想立刻躺下,闭上眼睛,陷入沉睡,祈祷噩梦不要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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