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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4.第144章 提利昂

     您可记得那场战役?

     有时头部受伤会——”“你的名字。”

     他喉咙干燥,舌头似乎忘了如何吐词。

     “我是巴拉拔学士。”

     “巴拉拔,”提利昂重复,“给我,镜子。”

     “大人,”学士说,“我建议……

     这恐怕,呃,不大明智……

     因为……

     您的伤……”“拿来,”他坚持。

     嘴唇僵硬疼痛,仿佛挨了一记老拳。

     “还有喝的,酒,不要罂粟花奶。”

     学士红着脸站起来,急急忙忙跑出去,带回一壶淡黄的葡萄酒,以及一面镶金框的小银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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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坐在床沿,倒了半杯,送到提利昂肿胀的唇边。

     没有滋味,丝丝**凉爽地流进腹中。

     “再来。”

     杯子空了之后他说。

     巴拉拔学士又倒一杯。

     待第二杯喝完,提利昂·兰尼斯特觉得自己坚强到足以面对自己的脸了。

     他举起镜子,不知该笑还是该哭。

     那道剑伤,弯曲而绵长,从左眼下一路划到右侧下巴。

     四分之三的鼻子不见了,嘴唇也少了一块,撕裂的皮肉被羊肠线缝到一起,粗糙的线脚横在半愈合的红色肌肤上。

     “漂亮。”

     他嘶哑地说,一面将镜子撂到一边。

     他全记起来了。

     船桥,曼登·穆尔爵士,左手,剑光。

     如果我没退缩,那一击会削掉半截脑袋。

     詹姆常说曼登爵士是御林铁卫中最危险的角色,因为这家伙面无表情,谁也猜不透他心中的打算。

     我永不该信任他们中的任何一个。

     他知道马林爵士、柏洛斯爵士,还有后来的奥斯蒙爵士都是姐姐的人,但一直假装以为其他人尚未完全丧失荣誉心。

     瑟曦一定买通了他,以确保我上战场一去不回。

     难道不是吗?

     否则我和曼登爵士无冤无仇,他干吗来害我?

     提利昂摸着自己的脸,用粗短的手指拨弄伤疤。

     亲爱的姐姐,又送给我一份礼物。

     学士站在床边摆手,活像一只要起飞的鹅。

     “大人,别,别乱动,那儿可能会留下一道疤……”“可能?”

     他不屑的嘲笑伴随着痛苦的抽搐。

     当然会有一道疤,鼻子也不可能长回来。

     罢了,他从没让人看顺眼过。

     “这是我的——教训——不要——再玩——斧头。”

     嘴唇的伤口很紧,“我们——在哪儿?

     这是——什么地方?”

     讲话牵起疼痛,但提利昂沉默得已经太久。

     “啊,大人,您在梅葛楼,这是太后的舞厅底下的房间。

     太后陛下特地将你就近安置,才好时时照顾您。”

     她当然会,我敢打赌!

     “送我回去,”提利昂命令,“我要自己的床,自己的房间。”

     我要自己的人,自己的学士,如果……

     还找得到可信赖的人的话。

     “您自己的……

     大人,这不可能。

     那是首相的房间。”

     “我——就是——首相。”

     努力说话令他疲惫,听到的东西更是困惑。

     巴拉拔学士苦着脸道:“不,大人,我……

     您先前受了重伤,濒临死亡,您父亲大人已接过重任。

     泰温大人,他……”“在这里?”

     “那晚,他拯救了我们大家。

     百姓们以为蓝礼国王的鬼魂显灵,但聪明人都知道是你父亲和提利尔大人的功劳,还有百花骑士和小指头大人。

     他们奔袭千里,穿越灰烬,从后掩杀篡夺者史坦尼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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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一场伟大的胜利,如今泰温大人搬进了首相塔,辅佐国王陛下拨乱反正,真是诸神保佑。”

     “诸神保佑。”

     提利昂空洞地重复。

     该死的父亲,该死的小指头,该死的蓝礼的鬼魂!

     “去找……”去找谁?

     总不能叫这粉红脸的巴拉拔把雪伊带来吧。

     他该找谁?

     他还能信任谁?

     瓦里斯?

     波隆?

     杰斯林爵士?

     “……

     我的侍从,”他把话说完,“波德,派恩。”

     在那座船桥上,是波德这孩子救了我的命。

     “男孩?

     那个古怪的男孩?”

     “怪男孩——波德瑞克——派恩——你走——叫他来。”

     “遵命,大人。”

     巴拉拔学士点点头,匆忙离开。

     提利昂一边等待一边感觉力气从体内一点点渗漏而出。

     不知自己究竟在这儿睡了多久。

     瑟曦要我一睡不醒,我偏不顺从。

     波德瑞克·派恩走进卧室,胆怯得像只老鼠。

     “大人?”

     他蹑手蹑脚地靠近床边。

     这孩子,在战场上多么英勇,这会儿怎反而战战兢兢?

     提利昂不明白,“我打算留在您身边,但学士要我走开。”

     “让他走——听我说——讲话很辛苦——我要安眠酒——安眠酒——不是罂粟花奶——去找法兰肯——法兰肯——不是巴拉拔——监视他调制——然后带来。”

     波德偷偷瞥了他的脸,立即移开视线。

     唉,这不能怪他。

     “我还要——”提利昂续道,“自己的——护卫——波隆——波隆在哪儿?”

     “他当了骑士。”

     连皱眉都疼。

     “找到他——带他来。”

     “遵命,大人。

     我去找波隆。”

     提利昂扣住孩子的手腕。

     “曼登爵士呢?”

     男孩打个哆嗦。

     “不——不是我要杀他,他——他——他——死——”“他死了?

     你确定?

     他死了?”

     他怯怯地蹭着脚。

     “淹死了。”

     “很好——什么也别说——关于他——关于我——关于这事——什么也别说。”

     侍从离开时,提利昂已经彻底筋疲力尽,于是他躺回去,闭上眼睛。

     不知是否会再梦见泰莎,不知她还爱不爱我的脸,他苦涩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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