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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8.第128章 琼恩

     一切都发生在瞬息之间,事后琼恩无比钦佩那名宁肯吹号角、不愿拿武器的野人的勇气。

     他本已把它举到唇边,但石蛇抢先一步掷出短刀将号击飞。

     琼恩的对手跳起身,顺手抓起燃烧的木头就朝他脸捅来。

     他连忙闪躲,只觉热气扑面而至,同时眼角余光见到沉睡者也开始了行动,心知必须速战速决。

     火棍再次扫来,他矮身跳前,双手握紧长柄剑突刺。

     瓦雷利亚钢穿透皮革、毛皮,羊毛和血肉,但野人在倒下之前,仍奋力争夺,扭下琼恩的剑。

     那边的熟睡者已在毛皮下坐起身。

     琼恩拔出短刀,抓住对方头发,将刀锋伸向他的下巴,伸向他的——不,她的——他的手猛然停住。

     “女的。”

     “守望者,”石蛇道,“野人。

     解决她。”

     他看见她眼中的火焰和恐惧。

     短刀割伤了她白皙的脖子,鲜血顺着锋刃一滴一滴往下流。

     一刀解决她,他告诉自己。

     他们彼此靠得很近,他能闻到她呼吸里的洋葱味。

     她比他年轻,虽然长得和艾莉亚完全说不上形似,但怀有的某种特质却让他想起了小妹。

     “你投不投降?”

     他问,一边将刀子转开些。

     她要是不投降怎么办?

     “我投降。”

     她的吐词在冷气里结雾。

     “那……

     你就是我们的俘虏。”

     他把短刀从她咽喉柔软的皮肤旁拿开。

     “科林没吩咐抓俘虏。”

     石蛇说。

     “他也没禁止。”

     琼恩放开女孩的头发,她急促后退,远离他们。

     “她是个矛妇,”石蛇指指她刚才睡觉的毛皮褥子边放着的长柄斧,“刚才正要抓武器。

     你若慢半拍,早被她砍翻。”

     “我不会慢半拍。”

     琼恩一脚将斧头踢到女孩够不着的地方。

     “你有名字吗?”

     “耶哥蕊特。”

     她用手揉揉喉头,双手一片血红。

     她吃惊地望着血迹。

     琼恩收刀入鞘,从被他杀死的男人体内拔出长爪。

     “你是我的俘虏了,耶哥蕊特。”

     “我给你讲了名字。”

     “我是琼恩·雪诺。”

     她不由一缩。

     “邪恶的姓氏。”

     “私生子的姓氏,”他说,“我父亲是临冬城的艾德·史塔克公爵。”

     女孩警惕地望着他,石蛇则讽刺地轻笑道:“没弄错吧?

     该作口供的是俘虏。”

     游骑兵把一根长枝条插进火中。

     “不过她什么也不会说,野人多半宁可咬舌自尽也不回答问题。”

     枝条末端愉悦地燃烧起来,他上前两步,将其扔下峡谷。

     火枝旋转着落入夜空,消失无踪。

     “火葬死者。”

     耶哥蕊特突然开口。

     “这点火不够,而加柴会暴露目标。”

     石蛇转过头,朝着黑漆漆的远方看去,搜索亮光的痕迹,“附近还有野人,对不对?”

     “烧了他们,”女孩顽固地重复,“除非你想再杀一次。”

     琼恩猛然想起死去的奥瑟和他冰冷的黑手。

     “或许我们该考虑她的建议。”

     “办法多着呢。”

     石蛇跪在他的受害者身边,脱下对方的斗篷、靴子、腰带和背心,用自己的瘦肩扛起尸身,带到悬崖边,随后念念有词地投掷下去。

     不一会儿,下方远处传来一声含混、沉重的闷响。

     这时游骑兵又把第二个死人剥了个精光,拖到边沿。

     琼恩过来提起野人的脚,两人合力将其抛进无尽的黑暗中。

     这期间,耶哥蕊特一直冷眼旁观,沉默不语。

     经过仔细观察,琼恩发现她并非那么年幼,或许有二十岁,只是与年龄不相称地矮小,外弯的膝盖,圆脸,小手,还生了个狮子鼻,一头乱蓬蓬的红头发朝着四面八方延伸。

     她蹲在那里显得很臃肿,其实是层层毛皮、羊毛和皮革造成的错觉,事实上,毛料下的她说不定和艾莉亚一般瘦骨伶仃。

     “你们被派来监视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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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琼恩问她。

     “监视你们,以及其他东西。”

     石蛇用篝火暖手。

     “峡谷那边有什么?”

     “自由民。”

     “有多少?”

     “几百几千呢,包你大开眼界,乌鸦。”

     她笑了,牙齿虽不整齐,却洁白异常。

     她根本不懂计数。

     “你们干吗在那儿集合?”

     耶哥蕊特沉默。

     “你的国王到霜雪之牙做什么?

     你们不能久留,那里没有食物。”

     她扭头不看他。

     “你们打算进军长城?

     什么时候?”

     她望向火焰,只当没听见他的话。

     “你知道我叔叔,班扬·史塔克的消息吗?”

     耶哥蕊特无动于衷,石蛇哈哈大笑:“待会儿她要是咬舌自杀,可别怪我没警告你。”

     一声隆隆的低吼在山石间回**。

     影子山猫,琼恩立刻明白。

     他起身时又听见另一只的咆哮,近在咫尺,于是他旋身拔剑,侧耳聆听。

     “它们不会过来,”耶哥蕊特说,“它们专为尸体而来。

     这些猫能在六里之外闻到血腥。

     今晚,它们会盘桓在尸体边,把它啃得一干二净,连骨髓也不放过。”

     琼恩清晰地听见它们进食发出的回音,这让他很不舒服。

     篝火的温暖让他意识到自己的疲惫,但他不敢睡。

     他捉到了俘虏,就有责任保护她。

     “他们是你亲人吗?”

     他轻声问她,“就我们杀的那两个?”

     “不比你亲。”

     “我?”

     他皱眉,“什么意思?”

     “你说你是临冬城的私生子。”

     “是啊。”

     “那你母亲是谁?”

     “我不知道……

     反正是个女人。”

     这句话有人对他说过,但他想不起来是谁。

     她第二次笑了,洁白的牙齿一闪而过。

     “难道她没给你唱过‘冬雪玫瑰’?”

     “我没见过我母亲,也没听过这首歌。”

     “歌是‘吟游诗人’贝尔所写,”耶哥蕊特说,“他是很久很久以前的塞外之王。

     自由民人人会唱他写的歌,不过你在南方可能没机会听到罢了。”

     “临冬城不算南方。”

     琼恩辩驳。

     “不,对我们而言,长城以南就是南方。”

     他从没这样想过。

     “看来,说法取决于所处的位置。”

     “是啊,”耶哥蕊特同意,“一直都是。”

     “你讲讲这个典故,”琼恩催促她。

     等科林上山还有几个小时,听听传奇或能让他保持清醒。

     “我想听。”

     “这故事恐怕你不会喜欢。”

     “没关系。”

     “好个勇敢的黑乌鸦,”她嘲弄道,“好吧,那我就说说。

     从前,贝尔在当上自由民的国王之前,曾是一位了不起的掠袭者。”

     石蛇哼了一声。

     “换言之,杀手、土匪和强奸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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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法取决于所处的位置。”

     耶哥蕊特道,“当时临冬城的史塔克领主悬赏贝尔的人头,却总是抓不到,失败的滋味让他无比苦恼。

     有一天,他恼羞成怒地指责贝尔是个只会欺负弱小的懦夫。

     消息传来,贝尔发誓要给这位领主一个难忘的教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