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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8.第128章 琼恩(第1页)

“我也去。”

琼恩说。

断掌科林望向他。

经过仔细观察,琼恩发现她并非那么年幼,或许有二十岁,只是与年龄不相称地矮小,外弯的膝盖,圆脸,小手,还生了个狮子鼻,一头乱蓬蓬的红头发朝着四面八方延伸。

她蹲在那里显得很臃肿,其实是层层毛皮、羊毛和皮革造成的错觉,事实上,毛料下的她说不定和艾莉亚一般瘦骨伶仃。

“你们被派来监视我们?”

“办法多着呢。”

石蛇跪在他的受害者身边,脱下对方的斗篷、靴子、腰带和背心,用自己的瘦肩扛起尸身,带到悬崖边,随后念念有词地投掷下去。

不一会儿,下方远处传来一声含混、沉重的闷响。

耶哥蕊特突然开口。

“这点火不够,而加柴会暴露目标。”

石蛇转过头,朝着黑漆漆的远方看去,搜索亮光的痕迹,“附近还有野人,对不对?”

天空无云,锯齿状的山峰黑压压地拔高爬升,直到极顶,围绕顶峰的极度冰雪在月光下发出苍白的辉芒。

“如果不慎,也是一段漫长的坠落。”

断掌科林说,“依我看,两个人就行。

该作口供的是俘虏。”

游骑兵把一根长枝条插进火中。

“不过她什么也不会说,野人多半宁可咬舌自尽也不回答问题。”

“我给你讲了名字。”

“我是琼恩·雪诺。”

她不由一缩。

“你有名字吗?”

“耶哥蕊特。”

她用手揉揉喉头,双手一片血红。

“他也没禁止。”

琼恩放开女孩的头发,她急促后退,远离他们。

“她是个矛妇,”石蛇指指她刚才睡觉的毛皮褥子边放着的长柄斧,“刚才正要抓武器。

她的吐词在冷气里结雾。

“那……

你就是我们的俘虏。”

他们彼此靠得很近,他能闻到她呼吸里的洋葱味。

她比他年轻,虽然长得和艾莉亚完全说不上形似,但怀有的某种特质却让他想起了小妹。

“你投不投降?”

“女的。”

“守望者,”石蛇道,“野人。

解决她。”

琼恩的对手跳起身,顺手抓起燃烧的木头就朝他脸捅来。

他连忙闪躲,只觉热气扑面而至,同时眼角余光见到沉睡者也开始了行动,心知必须速战速决。

火棍再次扫来,他矮身跳前,双手握紧长柄剑突刺。

罗柏第一次上战场是否也有相同的感觉?

他不禁好奇,但现下无暇仔细思考。

石蛇的动作迅如其名,伴着如雨的卵石,他跳进野人营地。

琼恩不免有些惴惴不安。

本以为是两个,好在一人正睡着觉。

不过不管下面是两个、三个还是二十个,他都必须履行自己的职责。

如今这些人也是他的兄弟,只是共享的床铺换成了岩石和土地。

“他们一定配有号角。”

石蛇道。

两个黑衣兄弟正好利用防风壁缓缓爬行,匍匐前进,直到俯视对手。

一人睡着了,紧紧蜷身,埋在小山似的毛皮底,琼恩只能看见篝火下鲜红的头发。

第二人紧靠火堆而坐,正往里添树枝,一边唠唠叨叨地抱怨寒风。

布兰那么爱攀爬,我要有他十分之一的勇气就好了。

岩墙在三分之二高的地方被一道冰石裂沟所横断。

石蛇伸手助他攀越。

不知何时,拇指甲也掉了,手到之处便留下一抹抹鲜血。

他只希望到达终点时十指还健全。

他们向上攀登,向上,向上,犹如两道蠕动在月光照耀的岩墙上的黑影。

别低头。

撑到那块悬壁就能喘口气,快走!

决不低头。

吮紧大山的奶子,他提醒自己。

别低头。

重心放脚上。

琼恩靠近来观察,认真学习对方移动的姿势,记下每个落脚支撑之处。

当最后一卷麻绳也被松开,他连忙摘下手套跟进,速度则迟缓了许多。

石蛇将绳子绕上平滑突出的山石,人在旁边等候,一俟琼恩接近,便又放松开来,继续前进。

明亮的月光下,岩石撒下的阴影黑如洞窟。

“直着上,”游骑兵平静地说,“爬到他们顶上去。”

他摘下手套,塞进腰带,将绳子一头捆住自己腰部,另一头捆住琼恩的腰。

身下为无尽黑暗,头顶是皓月繁星,天地之间,别无他物。

“大山就是你的母亲,”几天前,当他们攀登不这么险峻的山峦时,石蛇便告诉过他,“紧紧搂住,将你的脸庞贴紧她的**,她决不会遗弃你。”

当时琼恩开了个玩笑,说自己一直在找寻生母,没想到在霜雪之牙和她团聚。

一步一个脚印,我决不会摔落。

自离开先民拳峰,他便没有修面,如今唇边的胡须已被霜雪冻成一块。

经过两个钟头的攀登,寒风变得如此猛烈,他只能使出全身力气拼命挪动,攀附峭壁,心里默默祈祷不被吹下去。

他不禁怀疑今晚谁是影子山猫,谁又来扮演公羊的角色。

他们沿着小径走了许久,在山的侧面蛇行、蜿蜒、转折,不断向上、向上。

某些时候,群山相互包庇,无从窥见远方的篝火,但只要走下去,它必在前方重复出现。

“我看他若知道这些杂种生火,非扒了他们的皮不可。”

伊班道,他虽矮胖秃顶,却肌肉壮硕,活像一堆岩石。

“高山上,火是生命之源,”断掌科林说,“也是取死之道。”

老鹰在绝壁上筑巢,到峡沟中捕猎,不知疲倦地张开雄健的蓝灰翅膀,盘桓飞扬,几乎和天空融为一体。

有一回他甚至目睹影子山猫猎袭公羊,它如山腹中缓缓溢出的流动烟雾,等待,然后扑杀。

现在轮到我们扑杀。

风声峡是一长串名副其实的峡谷,漫长而曲折,时而环绕连绵起伏的风雪群山,时而成为不见天日的隐蔽峡道。

自从离开森林上山以来,除了自己的伙伴,琼恩未见其他活人。

霜雪之牙是诸神所造最为残酷无情之处,对人类饱含敌意。

白天,群山一片蓝灰,覆盖冰雪,当太阳消失在参差的峰峦后,一切又成了黑色。

而今,明月高挂,将它们染成银白。

这一对黑衣兄弟走在漆黑岩石中的漆黑阴影里,朝峭壁行去,留下弯曲的轨迹,呼吸在漆黑的空气中结霜。

石蛇还带了一袋铁钉,一个顶端包裹厚毛毡的小锤。

他们把马、头盔、铠甲和白灵一块儿留下。

临出发时,琼恩跪在冰原狼面前,任狼用鼻子拱他。

他转向石蛇。

“事成之后,扔下火把。

我们立刻跟上。”

夜色中的篝火,在彼端的山坡放光,犹如坠落的星星。

其实它比群星更加明亮,但不曾闪烁,只是有的时候膨胀舒展,有的时候堕落阴郁,犹如遥远的花火,微弱而暗淡。

它就在前方一里远、两千尺高的地方,琼恩估算,居高临下,峡口动静一览无余。

狂风穿过头顶高高的峡口,发出哭嚎——风声峡正因此而得名。

某人的坐骑嘶鸣开来,扬腿踢打他们藏身的山洞中多石的薄泥。

“狼留下,”科林道,“白毛在月光下太显眼。”

那边也该是两人看守,轮流值班。”

“我来。”

绰号石蛇的游骑兵率先报名,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琼恩已知他是队中最佳的登山手,此次任务自然非他莫属。

这时游骑兵又把第二个死人剥了个精光,拖到边沿。

琼恩过来提起野人的脚,两人合力将其抛进无尽的黑暗中。

这期间,耶哥蕊特一直冷眼旁观,沉默不语。

“烧了他们,”女孩顽固地重复,“除非你想再杀一次。”

琼恩猛然想起死去的奥瑟和他冰冷的黑手。

“或许我们该考虑她的建议。”

枝条末端愉悦地燃烧起来,他上前两步,将其扔下峡谷。

火枝旋转着落入夜空,消失无踪。

“火葬死者。”

“邪恶的姓氏。”

“私生子的姓氏,”他说,“我父亲是临冬城的艾德·史塔克公爵。”

女孩警惕地望着他,石蛇则讽刺地轻笑道:“没弄错吧?

她吃惊地望着血迹。

琼恩收刀入鞘,从被他杀死的男人体内拔出长爪。

“你是我的俘虏了,耶哥蕊特。”

你若慢半拍,早被她砍翻。”

“我不会慢半拍。”

琼恩一脚将斧头踢到女孩够不着的地方。

他把短刀从她咽喉柔软的皮肤旁拿开。

“科林没吩咐抓俘虏。”

石蛇说。

断掌说:“一个他们永远吹不了的号。”

“好高的山,晚上爬真是既漫长又要命。”

伊班道,一边透过掩护大家的岩石中的裂缝观察遥远的火焰。

他问,一边将刀子转开些。

她要是不投降怎么办?

“我投降。”

他看见她眼中的火焰和恐惧。

短刀割伤了她白皙的脖子,鲜血顺着锋刃一滴一滴往下流。

一刀解决她,他告诉自己。

瓦雷利亚钢穿透皮革、毛皮,羊毛和血肉,但野人在倒下之前,仍奋力争夺,扭下琼恩的剑。

那边的熟睡者已在毛皮下坐起身。

琼恩拔出短刀,抓住对方头发,将刀锋伸向他的下巴,伸向他的——不,她的——他的手猛然停住。

琼恩长爪出鞘,紧跟而前。

一切都发生在瞬息之间,事后琼恩无比钦佩那名宁肯吹号角、不愿拿武器的野人的勇气。

他本已把它举到唇边,但石蛇抢先一步掷出短刀将号击飞。

石蛇碰碰他胳膊,指指持号角的野人,琼恩则朝火堆边的人点点头。

挑选牺牲品,感觉真奇特。

可他半生舞剑习盾,不就为了这一时刻?

最后一人守望峡道,虽然现在没什么可看,只有环绕积雪峰峦的无尽黑暗,但他并未松懈。

号角正在他身上。

三个人。

见他已重戴手套,琼恩也照办。

上顶之后,游骑兵扭身向左,他俩在平台上爬行近三百尺,直到透过峭壁边缘,看见昏暗的橙色光芒。

野人们将营火生在谷口最窄处上方的一道浅凹里,其下有根垂直的岩柱,后方由山壁遮挡狂风。

任何站在峡谷的人都能轻易发现他们,但高山遮挡了野人的营火。

他们应该很近了,琼恩感觉得到。

但他心中所想却不是毫无防备、等候着他的敌人,而是临冬城里的兄弟。

他一度一脚踩空,胸膛里的心脏顿时停止了跳动,但诸神保佑,没有摔下去。

岩石里的寒气渗进指尖,他却不敢戴上手套——不管它们看起来多紧密,毛皮和布料在皮肤与石头之间摩擦,都是会打滑,害他送命的。

烧伤的手掌逐渐僵硬、疼痛。

别低头。

盯着眼前的石头。

这钉子很牢,是的。

奉他指示,自深入山区后,队伍便不再弄出明火。

大家以生冷的腌牛肉、硬面包和更硬的奶酪为食,睡觉时则挤在斗篷和毛皮下和衣而卧,彼此取暖。

这段经历让琼恩不由得忆起很久以前在临冬城度过的寒夜,那时他和兄弟们同床而眠。

这一次当绳子拉张完毕,却没了适宜的岩石,于是他拿出毛毡包裹的锤子,轻轻敲打,将铁钉凿进山石。

声音虽轻,但每一击都在岩壁间回**,使得琼恩不住畏缩,以为野人们定能听见。

当铁钉扎好,石蛇将绳子系牢,琼恩便即跟进。

“绳子绷紧就跟上。”

游骑兵不等回答立即出发,手脚并用,动作快得超乎琼恩想象。

长长的绳索缓慢释放。

如今这变得不那么好笑。

一步一个脚印,我决不会摔落,他心想,抓得更紧了。

窄路在一块突出的厚重黑花岗岩前戛然而止。

一步一个脚印,当狂风暂时止息,他又对自己强调。

一步一个脚印,我决不会摔落。

没过多久,他们所达到的高度便不允许往下察看了。

石蛇挑选的道路根本不容马行,有的地方连琼恩也不得不将背脊贴上冰冷的石头,如螃蟹般拖着脚一寸一寸地钻过去。

路径变宽往往不是好事:那将出现大得能吞噬人脚的深洞,无数绊人的碎石以及白天流动、夜晚冷凝的水坑。

一步一个脚印小心走,琼恩告诉自己。

他希望自己能像影子山猫一样坚定而沉寂,毙敌干净利落。

长爪背在后背,但他担心使用的空间,于是也准备好小刀和匕首。

对方会有武器,而我没穿护甲。

这里风如剃刀,在寒夜中发出尖啸,仿佛母亲在痛悼孩儿;这里的树寥寥无几,且短小猥琐,狼狈地挤在岩缝和裂沟中;小径上方常悬层层岩片,边沿挂着冰柱,远远观之,好似雪白的獠牙。

即便如此,琼恩并不后悔走这一遭,因为这里也是奇迹之地。

他们走过陡峭的石壁边缘,见识了阳光在覆着薄冰的瀑布上闪耀的美景;他们游历长满秋日野花的山间草坪,有蓝色的冰心花、猩红明亮的冷霜火,还有人立起来、赤褐金黄的笛手草;深邃漆黑的洞穴,他简直以为其直通地狱;他还骑马穿越历经风蚀的天然石桥,两边除了无尽长空,什么也没有。

没穿盔甲的琼恩觉得自己**无依,所幸行动更加便利。

一路艰苦又缓慢,只因若是匆忙,就得冒摔断膝盖甚至更大的危险。

石蛇似乎本能地知道如何下脚,但在这破碎不平的大地上,琼恩只能步步为营,加倍小心。

“留下来,”他命令,“我会回来找你。”

石蛇带头。

他是个矮瘦男子,将近五十,胡子灰白,但身体比外表看上去要结实得多,也是琼恩所认识的人中夜视能力最佳的一位——今晚正好派上用场。

“开始吧。”

石蛇说。

两人各拿一大卷绳索。

“风声峡的守望者,”他们之中最年长的人开口。

此人年轻时当过国王的侍从,所以黑衣兄弟们至今仍叫他“侍从”戴里吉。

“如此明目张胆,曼斯·雷德到底在怕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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