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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2.第122章 凯特琳

     “我……

     是的,她们都……”他支支吾吾想撒谎,凯特琳意识到,只是被葡萄酒麻痹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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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克里奥爵士阁下,”她冷冷地说,“当你的手下欺骗我方时,你已不在和平旗帜的保护之下。

     你敢撒谎,我就把你和他们一起吊上城墙。

     千万别心存侥幸,我只问你一次——你看见我女儿们了吗?”

     汗水浸湿了他的眉毛。

     “我在宫里见到了珊莎,就是提利昂提出和平条件的那一天。

     她看起来非常可爱,夫人,只是有点苍白,就像……

     淹过水。”

     只有珊莎,没有艾莉亚!

     各种原因都有可能。

     艾莉亚一直很难管教。

     也许瑟曦不敢把她拿到宫中来炫耀,害怕她会说出什么做些什么。

     他们或许把她秘密而安全地关了起来,或者杀了她!

     凯特琳连忙把这念头赶走。

     “照你的说法。

     和谈条件由提利昂提出……

     可瑟曦才是太后摄政王啊。”

     “当时太后缺席,提利昂代表两人发言。

     听说那天她身体不适。”

     “真古怪。”

     凯特琳的思绪回到当初在明月山脉的那次可怕旅行,想起提利昂·兰尼斯特如何将她身边的佣兵**到他门下。

     就一个半人而言,这侏儒真是聪明过头。

     她无法想象莱莎将他赶出谷地后,他如何活了下来,但对此却并不惊讶。

     至少,他和谋杀奈德一事了无瓜葛,而当原住民前来攻打时他保护过我。

     如果我相信他的话……

     她张开手掌,看着横跨指头的伤痕。

     是他的匕首留下的,她提醒自己,是他的匕首,拿在杀手手中,他雇这杀手去割布兰的喉咙。

     可是,侏儒矢口否认,即使莱莎把他打入天牢,又用月门威胁他,他还是不承认……

     “他撒谎,”她猛地站起来,“兰尼斯特家的人个个都是骗子!

     这侏儒是最大的骗子!

     杀手拿的是他的匕首!”

     克里奥爵士惊恐万状。

     “您说的我都不知——”“你的确不知情,”她同意,一边快步走出囚室。

     布蕾妮紧跟在后,保持沉默。

     她的生活好单纯,凯特琳心中油然升起强烈的嫉妒。

     她像个男人,男人什么事都可以用剑去解决。

     然而对女人而言,尤其对一位母亲来说,道路却是崎岖万分,难以寻求。

     为鼓舞士气,她在城堡大厅和守备队共进一顿迟来的晚餐。

     用餐期间,“打油诗人”雷蒙德一直在歌唱,倒让她省了心,可以不必讲话。

     他唱的最后一首是自己写的歌颂罗柏牛津大捷的歌谣:“黑夜中的星星是奔狼的眼睛,狂风呼啸是他们在歌唱。”

     伴随音阶,雷蒙德摇摆头颅,放声吼叫,到最后,厅里一半人都跟着他吼,连喝醉的戴斯蒙·格瑞尔爵士也参加进去。

     众人的嗓门震得屋顶沙沙作响。

     就让他们唱吧,只要能使他们勇敢,凯特琳边想,边把玩银酒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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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小时候,暮临厅里常来歌手,”布蕾妮静静地说,“我用心记下了所有歌曲。”

     “珊莎也是这样,虽然少有歌手肯作长途旅行前往临冬城。”

     我告诉她在君临会有很多很多的歌手。

     我告诉她在那里能听到各种各样的音乐。

     我告诉她在那里父亲能为她找个好老师、教她弹竖琴。

     啊,诸神饶恕我……

     布蕾妮道:“我记得一个女歌手……

     从狭海对岸过来。

     我听不懂她的语言,但她的嗓音就跟她的面貌一般姣好。

     李子色的眼睛,纤细的腰围——我父亲大概双手就能握住,他的手差不多和我一样大。”

     她握拢粗长的手指,似乎是想隐藏。

     “你会唱歌给父亲听吗?”

     凯特琳问。

     布蕾妮摇摇头,目不转睛地瞪视着眼前的餐盘,似乎要从残留的肉汁里寻找答案。

     “为蓝礼呢?”

     女孩脸红了。

     “没有,我……

     他的弄臣,总说些残酷的笑话,然而我……”“希望有一天,你能为我歌唱。”

     “我……

     可是,我没有那种天赋。”

     布蕾妮推桌起身,“请您原谅,夫人,我可以先行告退吗?”

     凯特琳点头。

     这个高大笨拙的女孩大步离开厅堂,狂欢的人群中谁也没有注意她。

     愿诸神与她同在,凯特琳想,随即无精打采地继续晚餐。

     布蕾妮预言的强击三天后到来,但奔流城五天后才接获消息。

     艾德慕的信使抵达时,凯特琳正陪在父亲床边。

     来人盔甲凹陷,靴上满是泥尘,外套破了个大洞,但他跪下时的表情让人一望而知他带来的是好消息。

     “夫人,我们胜利了!”

     他呈上艾德慕的信。

     她颤抖着拆开。

     泰温公爵在十几处渡口尝试强渡,弟弟写道,屡战屡败。

     莱佛德伯爵淹死,来自秧鸡厅克雷赫家外号“壮猪”的骑士被俘,亚当·马尔布兰爵士被打退三次……

     最激烈的战斗发生在石磨坊,此地由格雷果·克里冈爵士率队攻打。

     在冲锋中,他的人落马无数,以至于死马阻塞了河道。

     最后,魔山带一群精锐亲兵冲上西岸,但艾德慕调来后备部队加以反攻,敌军被彻底击溃,乱作一团,伤亡惨重。

     格雷果爵士失去了战马,身带十几处伤,狼狈地逃过红叉河,我军则用箭雨和飞石欢送。

     “他们过不了河,凯特,”艾德慕潦草地写道,“泰温公爵退往东南,大概想虚晃一枪后杀回来,又或是真的撤退。

     这都没关系,他们永远过不了河。”

     戴斯蒙·格瑞尔爵士兴高采烈。

     “噢,只可惜我没去,”她边读老骑士边感叹,“雷蒙德那傻瓜在哪里?

     该让他为这场战斗好好谱首曲子,诸神在上,我想这次连艾德慕也乐意倾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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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碾碎魔山的磨坊》,这名字怎么样?

     我真该自己来填词呢!”

     “战斗结束前,我不想听歌。”

     凯特琳尖刻地说,但她允许戴斯蒙爵士将胜利的消息传出去,并同意他的提议——大开酒桶为石磨坊的荣耀干杯。

     这段时间,奔流城的气氛一直紧张压抑,给人们一点希望和饮料是再好不过的事。

     当晚,城堡洋溢着欢庆的笑语。

     “奔流城万岁!”

     平民们高呼,“徒利万岁!

     万岁!”

     他们来时恐惧又无助,是弟弟收容了他们——虽然世上绝大多数领主都会将他们拒之门外。

     他们为他齐声欢呼,声音流过高耸的大窗户,渗出厚重的红木门。

     雷蒙德弹奏竖琴,身边伴着两位鼓手和一个吹簧管的小伙子。

     凯特琳听着弟弟留给她作守备队的这些青涩少年羞赧地笑语,兴奋地叽叽喳喳。

     这些声音很可爱……

     却不能触及她的心房。

     她无法分享他们的快乐。

     在父亲的书房,她找出一本皮面精装的厚重地图册,翻到河间地的部分。

     摇曳的烛光下,她的眼睛顺着红叉河道来回巡视。

     他退往东南,她想。

     现在大概到了黑水河源头附近,她估计。

     合上书本时,她只觉更加不安。

     诸神把一场又一场胜利赐给我们:在石磨坊,在牛津,在奔流城外,在呓语森林……

     既然我们不断胜利,为何我还心怀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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