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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第121章 提利昂

     “是詹姆?”

     如果他们伤害了他,我决不放过他们。

     “不,大人,是另一件事。

     科塔奈·庞洛斯爵士死了。

     风息堡已向史坦尼斯·拜拉席恩打开了大门。”

     沮丧驱散了提利昂脑中所有思绪。

     雪伊拿着红酒回来,他啜了一口,反手便将杯子掷出,摔在房墙上爆裂开来。

     她举手遮挡碎片。

     红酒沿着石墙流淌,好似许多长长的指头,在月光下呈现黑色。

     “他混蛋!”

     提利昂破口大骂。

     瓦里斯微微一笑,露出满嘴烂牙。

     “谁混蛋,大人?

     科塔奈爵士还是史坦尼斯大人?”

     “他们俩都是。”

     风息堡固若金汤,原本估计可坚守半年甚至更长……

     让父亲有足够的时间对付罗柏·史塔克。

     “这到底怎么回事?”

     瓦里斯瞥了雪伊一眼。

     “大人,我们非得拿这种恐怖血腥的故事来打扰您可爱的小姐的睡眠么?”

     “贵族小姐会害怕,”雪伊说,“可我不会。”

     “你应该害怕,”提利昂告诉她,“风息堡一旦陷落,史坦尼斯将立刻进军君临。”

     他现在后悔把酒摔出去了。

     “瓦里斯大人,给我们一点时间,我马上随你骑回城堡。”

     “我在马厩等您。”

     他鞠了一躬,脚步沉重地离开。

     提利昂将雪伊拉过来,坐到身旁。

     “你在这儿不安全。”

     “我有围墙,还有您给的卫兵。”

     “他们是佣兵,”提利昂说,“他们喜欢我的金子,却不会以死相报;至于这些围墙,一个人踩在另一个人肩上,转眼之间就能翻过来。

     上次暴乱,有一座跟这里十分相像的宅邸被烧,宅子的主人是个金匠,只因为存了粮食就被他们大卸八块。

     他们还把总主教撕成碎片,强暴了洛丽丝几十次,砸扁了艾伦爵士的头。

     你想想,倘若他们抓到首相的情人,会怎么做?”

     “您是说首相的妓女吧?”

     她用那双无畏的大眼睛看着他。

     “哦,我真希望成为您的情人,大人。

     我要穿上您给我的所有漂亮衣服,丝绸,锦绣,金缕……

     戴上您给我的珠宝,牵着您的手,在晚宴中陪在您身旁。

     我能给您生儿子,我知道我行……

     我知道我决不会让您丢脸。”

     我对你的爱就已经让我丢脸了。

     “这是一个甜美的梦,雪伊。

     但是,亲爱的,请把它撇开吧,我求求你,那是永远不可能实现的。”

     “因为太后?

     我不怕她。”

     “可我怕。”

     “那就杀掉她,一了百了。

     你们之间又没什么感情。”

     提利昂叹口气。

     “她是我的亲姐姐,谋害血亲将惹来人神共愤,遭到永恒的诅咒。

     此外,不管你我对瑟曦有什么看法,她毕竟深得我父亲和哥哥的宠爱。

     感谢诸神,我的智略足以对付七大王国里任何一人,但面对手执利剑的詹姆,我只能一筹莫展。”

     “那个少狼主和史坦尼斯大人手中也有剑,可他们都吓不倒您。”

     我亲爱的,对这个世界,你真是一知半解。

     “和他们作战,我有整个兰尼斯特家族为后盾;与詹姆或父亲为敌,我就只剩驼背和短腿。”

     “您还有我。”

     雪伊扑过来亲吻他,双手搂住他的脖子。

     她的亲吻向来能激起他的欲望,这次也不例外,但提利昂轻轻地挣脱。

     “现在不行,真的,亲爱的,我有一个……

     嗯,姑且称为萌芽状态的计划吧。

     我在想,或许可以让你混进城堡的厨房。”

     雪伊的脸僵住了。

     “厨房?”

     “对。

     此事交给瓦里斯办的话,应该会不露痕迹。”

     她咯咯笑道:“大人,我会毒死您的。

     从前,每个尝过我厨艺的人都告诉我:你真是个货真价实的妓女。”

     “红堡有的是好厨子,屠夫和面包师傅也不缺。

     我要你扮成帮厨。”

     “扮成洗碗小妹,”她说,“穿着乱七八糟的棕布衫。

     大人想看我这个样子?”

     “大人想让你活下去,”提利昂道,“你总不能穿着丝绸和天鹅绒洗锅碗吧?”

     “大人厌倦我了吗?”

     她伸手到他的衣裤里,找到他的**。

     快速两下抚摸,它就硬了。

     “他还要我。”

     她微笑道,“您喜欢跟厨娘**吗,大人?

     你可以在我身上撒面粉,再从我的**吸肉汤,或是……”“别说了。”

     她的表现让他想起为赢得赌约使尽浑身解数的丹晰。

     他将她的手拉开,阻止她进一步淘气。

     “现在不是**运动的时候,雪伊。

     你的人身安全岌岌可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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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笑容消失了。

     “我不是故意要惹大人生气,只是……

     您不能给我更多卫兵吗?”

     提利昂长叹一口气。

     她年纪还轻,不懂事,他提醒自己。

     他执起她的手。

     “珠宝可以买新的,衣服可以再做,比旧的漂亮一倍。

     对我而言,这座宅子里只有你最珍贵。

     虽然红堡也不安全,但至少比这儿好。

     我要你过去。”

     “在厨房里,”她淡淡地说,“洗碗擦锅。”

     “暂时而已。”

     “我父亲逼我当他的厨娘,”她咬牙切齿地说,“所以我逃了。”

     “你不是说逃跑是因为你父亲要把你占为己有么?”

     他提醒她。

     “那也没错。

     我不喜欢洗碗擦锅,也不喜欢他那玩意儿在我身体里。”

     她甩甩头,“您为什么不能把我收留进您的塔?

     朝中一半的老爷都有情妇暖床。”

     “我被明令禁止带你进宫。”

     “都是你那笨蛋老爸害的。”

     雪伊噘起嘴,“你已经长大了,想养多少妓女是你的事,他还当你是嘴上无毛的孩子哪?

     他能拿你怎样,打屁股?”

     他打了她一巴掌。

     不是很重,却也不轻。

     “你混蛋,”他说,“你混蛋。

     不许嘲笑我。

     你不可以。”

     好一阵子,雪伊没有说话,四下只听见蟋蟀啾鸣。

     “请原谅,大人,”最后,她用低沉木然的声音道,“我不是故意放肆。”

     我也不是故意要打你。

     诸神慈悲,我快变成瑟曦了吗?

     “很抱歉,”他说,“我们都有错。

     可是,雪伊,你不明白。”

     那些他不想提起的话滔滔不绝地从嘴里涌出,就如一匹马在低声沉吟。

     “我十三岁那年,跟一个农夫的女儿结了婚,或者说我以为她是农夫之女。

     我被爱情冲昏了头脑,盲目地爱着她,还认为她对我也有相同的感觉,是我父亲逼我看清了真相。

     原来我的新娘是詹姆雇的妓女,他找她来让我初验男女之事。”

     而我居然对这一切深信不疑,真是个无可救药的大傻瓜。

     “为了让教训更彻底,泰温公爵将我妻子交给整营的卫兵,让他们随意享用,并命令我全程观看。”

     等所有人完事之后,他要我跟她再做一次,最后一次,抹去所有爱恋和温柔的记忆。

     “这样你才能记住真正的她。”

     他说,我本该违抗他的,但我的老二却背叛了我,于是我照做不误。

     “在那之后,父亲解除了婚约。

     修士们也说,这桩婚事等于从未发生。”

     他用力捏了捏她的手。

     “求求你,就别再提首相塔了,我只要你在厨房稍作逗留。

     一旦打败史坦尼斯,我会送你一栋新宅子,还有许多像你的手这么柔软的丝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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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伊的眼睛瞪得老大,但他读不出其中的含义。

     “如果我的手整天洗灶擦盘,就再也不会这么柔软了。

     等它们让热水和碱皂弄得又红又糙,起了裂纹,您还会需要它们的抚摸吗?”

     “会更需要,”他说,“每当看到它们,我就会想起你的勇气。”

     他看不出她是否相信。

     她只是垂下眼睛。

     “我听从您吩咐,大人。”

     显而易见,这是她今晚所能承受的最大限度。

     他在她被打的脸颊上吻了一下,试图消去她的痛楚。

     “我会派人接你。”

     瓦里斯如约等在马厩。

     他的马看上去不仅有些跛,而且半死不活。

     提利昂也骑上马,一名佣兵打开大门,他们默默地骑出去。

     诸神救我,我干吗告诉她泰莎的事?

     他质问自己,突然觉得有些害怕。

     有些秘密永远不该提起,有些耻辱一个男人应该将其带入坟墓。

     他想从她那里得到什么?

     原谅?

     她那样看他又意味着什么?

     她是真的痛恨擦洗锅子,还是受不了他的坦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