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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第121章 提利昂

     听了我这些话,她怎么可能还爱我呢?

     他体内的一部分如是说,而另一部分则嘲笑道:愚蠢的侏儒,那婊子当然爱你,她爱你的黄金和珠宝。

     手肘的旧伤隐隐作痛,随着马蹄的起落阵阵**。

     他几乎幻想着听到了里面骨头摩擦的声音,也许该去找个学士看看,弄点药来镇痛……

     但自从派席尔的真面目被揭穿后,提利昂·兰尼斯特便不再信任学士。

     只有诸神才知道他们跟谁密谋,在你的药里添加了什么。

     “瓦里斯,”他说,“我要瞒着瑟曦将雪伊带进城堡。”

     他简明扼要地叙述了他的厨房计划。

     听他说完,太监咯咯笑道:“当然啰,我会照大人的意思去办……

     但我必须警告您,厨房里耳目众多。

     即便那女孩没有可疑之处,也会遭到上千个问题的盘问:出生在哪儿?

     父母是谁?

     如何来到君临?

     实话既然不能说,她就必须撒谎,撒谎,再撒谎。”

     他瞥了瞥提利昂。

     “而且,如此一个年轻漂亮的姑娘在厨房会激起的可不止是好奇而已。

     她会被摸,被捏,被拍,被抚弄。

     刷锅的小弟会摸黑爬进她的毯子。

     寂寞的厨师会想讨她做老婆。

     而面包师傅会用沾满面粉的手捏她的胸。”

     “我宁愿她被抚弄,也不要她受伤害。”

     提利昂说。

     瓦里斯又往前骑了几步,突然说:“也许还有一个法子。

     很凑巧,服侍坦妲伯爵夫人女儿的那个女仆一直在窃取她的珠宝,如果我把这番情形告知坦妲伯爵夫人,她会立刻把此人打发走。

     然后,她女儿需要一个新女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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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明白了。”

     这的确可行,提利昂立即看出。

     小姐侍女的穿着比厨娘好上千万倍,甚至能戴一两件首饰。

     雪伊会高兴的。

     而且在瑟曦眼中,坦妲伯爵夫人乏味又歇斯底里,洛丽丝则迟钝得像头牛。

     她不爱跟她们打交道。

     “洛丽丝胆小羞怯,也不多疑,”瓦里斯说,“别人说什么故事她都会信。

     自从被暴民夺走了贞操,她连房门都不大出,因此雪伊不会引人注目……

     而在您需要安慰时,她又不至于离得太远。”

     “首相塔一直受到监视,你跟我一样心里有数。

     如果洛丽丝的女仆老往我这儿跑,瑟曦不起疑才怪。”

     “也许,我有办法将那孩子神不知鬼不觉地送进您的房间。

     有密门的可不止莎塔雅那一家。”

     “密门?

     到我的房间?”

     提利昂恼怒更甚于吃惊。

     当然是这样,否则“残酷的梅葛”为何处死所有建造城堡的工人?

     定是为了保密。

     “是,我猜也是。

     告诉我,门在哪里?

     在书房?

     在卧室?”

     “我的朋友,你不会忍心要我把所有的小秘密都说出来,对吧?”

     “从今往后,把它们当作我们的小秘密,瓦里斯。”

     提利昂抬头看看太监,他还穿着那件臭烘烘的服装。

     “假如你站在我这边的话……”“这有什么可怀疑的呢?”

     “是啊,我完全信任你。”

     一阵苦笑回**在紧闭的窗户之间。

     “说真的,我当你是我的血亲骨肉一般地信赖。

     好吧,告诉我,科塔奈·庞洛斯是怎么死的?”

     “据说他跳楼自尽。”

     “跳楼自尽?

     不可能,我不相信!”

     “他的卫兵没见人进他房间,之后也没在里面找到任何人。”

     “或许杀手事先便躲在屋里,藏在床底下。”

     提利昂设想,“又或者从屋顶上通过绳子爬进去。

     再或者正是卫兵在说谎,谁知道是不是他们自己干的呢?”

     “无疑您是对的,大人。”

     他自鸣得意的语气明摆着不以为然。

     “你不这么认为?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瓦里斯很久都没有说话。

     唯一的声音只是马蹄踏在鹅卵石上那庄严肃穆的嗒嗒声。

     最后,太监清了清嗓子:“大人,您相信古老的力量吗?”

     “你是指魔法?”

     提利昂不耐烦地说。

     “血魔法,诅咒,易形术……

     诸如此类?”

     他哼了一声。

     “你在暗示,科塔奈爵士死于魔法?”

     “科塔奈爵士在去世的当天早上还向史坦尼斯大人提出挑战。

     请问,绝望之人会做出这样的举动吗?

     之前,蓝礼大人意外地遭受神秘谋杀一事也很奇怪,当时,他的战阵已经结成,正准备出发与哥哥一决雌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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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监停顿片刻。

     “大人,你曾经问我,我是如何被阉的。”

     “我记得,”提利昂说,“当时你不愿谈。”

     “现在也不愿,但是……”这次的停顿比刚才更长,当瓦里斯再度开口时,声音和平时不大一样。

     “我是个孤儿,从小在一个巡演戏班里当学徒。

     我们老板有条小货船,载着大家往来狭海,在各个自由贸易城邦表演,有时也去旧镇和君临。

     “有一天,我们在密尔演出,戏班来了个陌生男子,表演完毕之后,他向老板提出要把我买下来。

     他开的价太诱人,老板无法拒绝。

     我曾听说男人会怎么享用小男孩,担心那人也有如此打算,因此很害怕。

     谁知我全身上下他唯一要的是我的**。

     他让我喝下一剂药,动弹不得也说不出话,但所有的知觉都清清楚楚。

     接着,他用一把长长的弯刀,将我的**连根带茎切下,一边还念念有词。

     我看着他将我的**放进火盆烧毁。

     火焰转为蓝色,我听见有个声音在回应他的召唤,尽管我不懂它的语言。

     “他处理我的同时,我的戏班扬帆离去,这之后我对他已没了利用价值,他便赶我走。

     当时我问他,我该怎么办?

     他回答说,他建议我去死。

     我恨他,所以决定活下去。

     我乞讨,偷窃,出卖自己残存的身躯,不择手段地赚钱,很快就成为密尔有名的窃贼。

     随着年纪渐长,我更发现窃取人们信件中的内容,往往比钱袋中的内容更有价值。

     “但那晚的情形依然在我梦中萦绕。

     大人,我梦见的不是那巫师,不是他的刀,甚至不是我的**在火焰中枯萎的样子,而是那个声音。

     火焰中的声音。

     那到底是神灵,是恶魔,还是魔术师的伎俩?

     ……

     不,所有的伎俩我都精通,只有这种我全然不知。

     我唯一能肯定的是,他召唤了‘它’,而‘它’作出了回应,从那天起,我便痛恨魔法及所有操行魔法的人。

     如果史坦尼斯是其中之一,我就要他死。”

     他说完之后,他们默默骑行了一段时间。

     最后提利昂道:“一个悲惨的故事。

     我很遗憾。”

     太监叹了口气。

     “你很遗憾,但你并不相信。

     不,大人,不必道歉。

     当时我喝了药,又痛得厉害,况且那也是很久很久以前、在远隔重洋的地方发生的事。

     我上千次地告诉自己,那声音只是噩梦中的幻觉。”

     “我相信刀剑,相信金钱,相信人的智慧,”提利昂说,“我还相信曾经有龙存在。

     毕竟我见过它们的颅骨。”

     “但愿那是您此生所见最为糟糕的东西吧,大人。”

     “对此我们意见一致。”

     提利昂微笑道,“至于科塔奈爵士之死,嗯,史坦尼斯不是在自由贸易城邦雇了些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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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许他还替自己买了个老练的刺客。”

     “一个非常老练的刺客。”

     “这类人的确存在。

     我经常幻想自己有一天能富裕到雇无面者去刺杀我亲爱的姐姐。”

     “且不论科塔奈爵士死因如何,”瓦里斯道,“他人已死,城堡也告陷落,从此,史坦尼斯可以自由行动。”

     “我们有无机会说服多恩人攻击边疆地?”

     提利昂问。

     “没有。”

     “真是遗憾。

     那好吧,至少他们能牵制边疆地的领主。

     我父亲那边有什么消息?”

     “我没有接到泰温大人胜利渡过红叉河的消息。

     如果他不加紧行动,恐怕会遭到两面夹击。

     奥克赫特家的橡树叶旗和罗宛家的金树旗皆已在曼德河北岸出现。”

     “小指头没有消息?”

     “也许他根本没有到达苦桥,也许他死在了那里。

     我只知道塔利伯爵掌管了蓝礼的军队,处决了许多人,主要是佛罗伦家的。

     而卡斯威男爵把自己关进城堡。”

     提利昂仰头大笑。

     瓦里斯不知所措地勒住马。

     “大人?”

     “你看不出其中的讽刺吗,瓦里斯大人?”

     提利昂向着那些紧闭的窗户,向着整个沉睡的城市招手。

     “风息堡已经陷落,史坦尼斯即将带着火与剑,带着那些天知道是什么的黑暗力量杀向君临。

     咱们的好百姓们却没有人保护,没有詹姆,没有劳勃,没有蓝礼,没有雷加,没有他们宠爱的百花骑士,只有我,只有这个他们痛恨的家伙。”

     他再度大笑。

     “这个侏儒,这个奸臣,这个畸形小魔猴。

     在这片混乱中只有我一柱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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