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真是太仁慈了。
今天下午……
感谢您救了我。”
“乔佛里如此恼怒是有原因的。
六天之前,你哥哥袭击了我舅舅史戴佛,他当时驻军在一个叫牛津的村子,离凯岩城三日骑程。
你们北方人赢得了压倒性胜利。
我们今早才接到消息。”
罗柏会把你们通通杀死,她欣喜地想。
“这……
这真可怕,大人。
我哥哥是个可恶的叛徒。”
侏儒无力地微笑,“嗯,他不是个毛头小鬼,这点毋庸置疑。”
“蓝赛尔爵士说罗柏带着一群恶狼……”小恶魔轻蔑地大笑。
“蓝赛尔爵士是咱们的酒袋战士,多半连恶狼和恶瘤都分不清。
你哥哥带着他的冰原狼,我想仅此而已。
北方人潜入我舅舅的营地,割断系马的绳索,随后史塔克大人放狼进去。
如此一来,训练有素的战马发了疯,许多骑士被踩死在帐篷里,其余的乌合之众惊醒之后四散奔逃,为了赶路,连武器也不顾。
史戴佛爵士在追马时被瑞卡德·卡史塔克伯爵当胸刺死。
卢伯特·布拉克斯爵士、莱蒙·维卡瑞爵士、克雷赫伯爵和贾斯特伯爵据传也都战死。
五十多名贵族被俘,其中包括贾斯特的几个儿子和我侄子马丁·兰尼斯特。
侥幸逃过一劫的人到处胡说八道,说什么北方的旧神跟你哥哥一起参战。”
“那……
没有什么巫术喽?”
兰尼斯特嗤之以鼻。
“巫术是笨蛋掩盖无能的借口,粉饰失利的佐料。
看来我那没脑子的舅舅甚至没安排好岗哨,他的军队又都是新手——学徒、矿工、农民、渔夫,兰尼斯港里的垃圾。
唯一的谜团是你哥哥如何能突袭他们?
我军仍然控制着坚固的金牙城,他们发誓他没经过那里。”
侏儒焦躁地耸耸肩,“总之呢,罗柏·史塔克是我父亲的心病,乔佛里则是我的心病。
告诉我,你觉得我那当国王的外甥怎样?”
“我全心全意爱着他。”
珊莎立刻答道。
“真的?”
他并不信服,“现在也是?”
“我对陛下的爱更胜以往。”
小恶魔纵声大笑。
“好好好,总算你有个好老师,说谎学得不错,或许将来有一天,你会为此心怀感激哟。
孩子……
哦,你还是个孩子,对吗?
还是你已经来了初潮?”
珊莎脸红了。
这是个无礼的问题,但比起在半个城堡的人面前被扒光衣服,这点羞耻又算不上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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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大人。”
“那最好。
听着,我不想让你嫁给乔佛里,希望这算是一点安慰。
发生了这么多事,只怕联姻已无法令史塔克家族和兰尼斯特家族和解。
真可惜,这桩婚事是劳勃国王少有的明智之举,却被乔佛里搞砸了。”
她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才对,但言辞卡在了喉咙里。
“你很安静,”提利昂·兰尼斯特评论,“你得遂心愿了吗?
你希望终止婚约吗?”
“我……”珊莎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这莫非是个陷阱?
如果我说出真话,他会不会惩罚我?
她凝视着侏儒凶恶而突出的额头,凝视着他冷冷的黑眼珠和狡黠的绿眼珠,还有弯曲的牙齿和金属丝般的胡子。
“我只想乖巧忠诚。”
“乖巧忠诚,”矮子若有所思地说,“并远离兰尼斯特家的人。
真难为了你,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也这么想。”
他笑了笑。
“他们告诉我,你天天造访神木林。
你都祈祷些什么,珊莎?”
我祈祷罗柏的胜利和乔佛里的死亡……
我为家乡,为临冬城祈祷。
“我祈祷战争早日结束。”
“快了,孩子。
你哥哥罗柏和我父亲大人之间很快会爆发决战,由此解决一切争端。”
罗柏会打败他,珊莎心想。
他打败了你叔叔和你哥哥詹姆。
他也会打败你父亲。
侏儒似乎把她的脸当成了一本打开的书,将她的心思看得一清二楚。
“别太看重牛津之战,小姐,”他客气地告诉她,“一场战斗无法决定战争的胜负,而我那史戴佛叔叔完全不能与我父亲大人同日而语。
下次去神木林,就祈祷你哥哥能明智地屈膝臣服吧。
一旦北方归顺国王的统治,我就送你回家。”
他跳下窗边坐椅,“你今晚就睡这儿。
我会派我的人为你把守,请放心,石鸦部的人——”“不。”
珊莎惊慌地夺口而出。
如果她被锁在首相塔里,日夜由侏儒的手下看守,唐托斯爵士又如何能救她自由呢?
“你喜欢黑耳部?
如果女人在身边你觉得自在些,我就把齐拉留给你。”
“不不,求求您不要,大人,我害怕这些野蛮人。”
他咧嘴笑笑。
“我也一样。
但关键在于,他们能吓住乔佛里和那窝称之为御林铁卫的毒蛇和马屁精。
有齐拉和提魅在旁,没人敢加害于你。”
“可我宁愿睡自己的床,”一个谎言出现在脑海,如此恰如其分,她当即脱口而出,“这座塔是我父亲的部下被残杀的地方,他们的鬼魂留在这里,会让我做噩梦的。
我不管往哪里看,都能看到他们的血。”
提利昂·兰尼斯特端详着她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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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对噩梦并不陌生,珊莎。
也许你比我想象的更明智。
那好吧,至少允许我将你安全地护送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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