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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第109章 珊莎

     小恶魔的声音如长鞭破空,抓住珊莎的手立时松开。

     她跌跌撞撞地跪下来,双臂交叉在胸,气喘吁吁。

     “这就是你的骑士精神,柏洛斯爵士?”

     提利昂·兰尼斯特愤怒地质问。

     他的心腹佣兵站在他旁边,此外那个一只眼的野蛮人也在。

     “哪门子骑士会殴打无助的少女?”

     “为国王效命的骑士,小恶魔。”

     柏洛斯爵士举起剑,马林爵士也“刷”的一声拔出剑,跨上一步与他并肩。

     “你们招子放亮点,”侏儒的佣兵警告,“否则这身漂亮白袍就要沾血了。”

     “谁给这女孩找点东西遮体?”

     小恶魔问。

     桑铎·克里冈解下自己的披风丢过去。

     珊莎用它牢牢裹住胸膛,白羊毛料下拳头紧握。

     粗糙的织物磨得肌肤又刺又痒,却是她穿过最舒适的衣服。

     “这女孩是你未来的王后,”小恶魔告诉乔佛里,“你就不在乎她的名誉?”

     “我在惩罚她。”

     “为什么?

     她和她哥哥的战斗毫无瓜葛。”

     “她有狼的血统。”

     “你有鹅的脑瓜。”

     “你不能这样跟我说话!

     我是国王,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伊里斯·坦格利安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你母亲有没有告诉你他的下场?”

     柏洛斯·布劳恩爵士哼了一声。

     “没人敢在御林铁卫面前威胁国王陛下。”

     提利昂·兰尼斯特扬起一边眉毛。

     “我不是在威胁国王,爵士,我是在教育外甥。

     波隆,提魅,柏洛斯爵士再张嘴,就宰了他。”

     侏儒微笑,“这才叫威胁,爵士,知道区别了吗?”

     柏洛斯爵士的脸色涨成暗红。

     “这件事太后一定会知道!”

     “毫无疑问。

     还等什么呢?

     乔佛里,我们这就派人去请你母亲?”

     国王脸红了。

     “没话说了,陛下?”

     做舅舅的续道,“很好。

     学着多张耳朵少张嘴巴,否则你的王朝会比我的个头更短。

     任性残暴无法赢得人民爱戴……

     甚至得不到太后的欢心。”

     “不对,母亲说,宁叫他们怕你,也不要他们爱你。”

     乔佛里指着珊莎道,“她就很怕我。”

     小恶魔长叹一声。

     “是啊,这我知道。

     只可惜史坦尼斯和蓝礼都不是十二岁的小女孩。

     波隆,提魅,带她走。”

     珊莎觉得自己浑如梦游。

     她以为小恶魔的手下会把她送回梅葛楼的卧室,却不料他们领她去了首相塔。

     自父亲失势之日起,她头一次踏进这个地方,再度爬上那些阶梯,令她头晕目眩。

     负责照顾她的女仆们说着一些毫无意义的安慰话语,试图让她停止颤抖。

     其中一位脱去她身上残留的裙服和内衣,另一位为她沐浴,洗去她满头满脸黏黏的瓜汁。

     她们用肥皂替她搓洗,用温水冲淋她的头,但此时此刻她眼中所见唯有靶场上那些脸。

     骑士立誓帮助弱小,保护妇女,为正义而战,可他们一样也没做到。

     伸出援手的只有唐托斯爵士,但他已不再是骑士,小恶魔也不是,猎狗也不是……

     记得猎狗最恨骑士……

     我也恨他们,珊莎心想,因为他们不是真正的骑士,他们都不是。

     待她清洗干净,一头姜黄色头发、身材胖胖的法兰肯学士过来照料她。

     他让她脸朝下趴在床垫上,随后用药膏涂抹她腿背上那些红肿的伤痕,并为她调配了一剂安眠酒,其中加入一点蜂蜜,以利下咽。

     “好好睡会儿,孩子。

     等你醒来,你会发现一切都只是个噩梦。”

     不,不会,才不会,你这个蠢笨的家伙,珊莎心想,但她还是喝下安眠酒,然后睡着了。

     等她再次醒来,天已全黑,屋子既熟悉又陌生,令她不知身在何处。

     她站起身,一阵刺痛立刻贯穿双腿,带回所有的记忆,泪水又涌了上来。

     床边有为她准备的袍子。

     珊莎滑进长袍中,然后打开门。

     门外赫然站着一个面色严峻的女人,她棕黑色的皮肤像皮革一般,细瘦的脖子上围了三条项链。

     一条金,一条银,还有一条竟是人耳穿成!

     “她想去哪里?”

     那女人倚在一支高高的长矛上问。

     “神木林。”

     她必须找到唐托斯爵士,求他现在就带她回家,她实在受不了了。

     “半人说她不能离开,”女人说,“她就在这儿祈祷,神听得到。”

     珊莎乖乖垂下视线,退回房里。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为什么对这里如此熟悉。

     原来他们把我安置在艾莉亚从前的房间,那时父亲还是首相。

     她的东西都被清理过,家具也移了位置,但的确是同一个房间……

     没过多久,一个女仆端着托盘进来,盘里盛有奶酪、面包和橄榄,以及一壶凉水。

     “拿走。”

     珊莎命令,但那女孩还是将食物留在了桌上。

     她发现自己真的口渴,只好忍痛走到屋子对面取水,每走一步大腿都像刀扎一般。

     她刚喝下两杯,正咬起一颗橄榄时,有人敲门。

     她紧张地转身,抚平长袍上的皱褶。

     “请进。”

     门开了,提利昂·兰尼斯特走进来。

     “小姐。

     我没打扰到你吧?”

     “我是您的囚犯吗?”

     “你是我的客人。”

     他戴着首相项链,一条金手串成的链子,“我想我们得谈谈。”

     “遵命。”

     珊莎发现自己很难不去看他的脸:他的面容实在太丑,竟让她觉得有股奇特的吸引力。

     “食物和衣服都还满意?”

     他问,“需要什么,你尽管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