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搜索 繁体

108.第108章 凯特琳

     史坦尼斯鼻子一哼,绝尘而去,神色间充满了轻蔑。

     红袍女逗留了一会儿。

     “记住你自己的罪孽,蓝礼大人。”

     她驱策坐骑,边绕圈子边说。

     之后,凯特琳随蓝礼回到营区,蓝礼的大军和凯特琳的小队伍正等着他们。

     “那玩意儿挺有趣,弄不好还真有些价值,”他评论,“不知上哪儿弄得到那种剑来玩玩?

     是了,等仗一打完,洛拉斯铁定会把它当礼物献给我。

     哎,宝物居然从此得来,我倒是有点悲哀啊。”

     “你悲哀的方式倒也蛮开朗。”

     凯特琳说,她自己的苦恼已然无法隐藏。

     “是么?”

     蓝礼耸肩,“大概是吧。

     我得承认,史坦尼斯在我们兄弟之间向来不大讨人喜欢。

     嘿,你觉得他那个故事有没有可能?

     如果乔佛里是弑君者的——”“——你哥哥就是法定继承人。”

     “如果他活着,”蓝礼承认,“这算哪门子傻瓜律法,你不这么认为么?

     为什么要选最老的,而不是最好的?

     王冠正适合我,正如它从未适合劳勃,更不会适合史坦尼斯。

     我能当个伟大的国王,强大而慷慨,聪明,公正又勤勉,对我的朋友我无比忠诚,对我的敌人我决不宽恕,我有宽大的胸怀,耐心——”“——以及谦逊?”

     凯特琳补充。

     蓝礼哈哈大笑:“你总得允许国王有几个缺点嘛,好夫人。”

     凯特琳疲倦得无以复加。

     最终我还是一事无成。

     这对拜拉席恩兄弟即将骨肉相残,她儿子仍旧只能孤军面对兰尼斯特,而她什么也劝说不了,怎么也阻止不住。

     是我返回奔流城为爸爸阖眼的时候了,她心想,至少我能做到这个。

     我也许是个糟糕的使节,但我能当个挺好的悼亡人,诸神保佑我。

     他们的营地精心构建在一条南北走向、低矮多石的山冈上。

     营区虽然只有曼德河畔那座大营的四分之一左右,却要整齐有序得多。

     当蓝礼得知哥哥突袭风息堡的消息之后,立刻将部队分开,正如罗柏当日在孪河城下之所为。

     他把庞大的步兵军团留在苦桥保护他的王后、车辆、辎重、牲畜,以及那堆笨重的攻城机器,然后率领手下的骑士和自由骑手星夜挥师东进。

     他的举手投足多像他哥哥劳勃啊,连行为方式也那么相似……

     只是劳勃有奈德伴随左右,每每以谨慎调和他的冲动。

     <!--PAGE 8-->

     如果今天在这里的是劳勃和奈德,奈德一定会坚持把整个大军尽数遣来,包围史坦尼斯,围攻围攻者。

     可蓝礼轻率地否定了这一选择,急急忙忙跑来对付他的哥哥。

     他完全不顾补给,把食物和草料,还有他全部的货车,骡子和驮牛统统抛在身后。

     现在他要么速战速决,要么就只有饥饿溃散。

     凯特琳吩咐哈尔·莫兰照顾马匹,自己跟随蓝礼回到营地中央的王家大帐。

     在那高耸的绿丝绸帐篷内,他麾下的将领和诸侯正等着谈判的消息。

     “我哥还是老样子,”他们年轻的国王道,同时布蕾妮为他解掉披风,自他额头除下金玉王冠。

     “城堡和礼貌他都置之不理,他只要流血。

     那好,我很乐意替他达成愿望。”

     “陛下,我以为不必在此作战,”马图斯·罗宛伯爵插话,“这座城堡固若金汤,供应充足,科塔奈爵士更是身经百战的老战士,何况全天下有什么地方造得出足以击垮风息堡城壁的投石机?

     史坦尼斯大人想围就任他围,没他好果子吃。

     而当他又饥又冷地待在这里无所事事时,我们早已拿下君临。”

     “要我从此背上惧怕史坦尼斯的骂名?”

     “只有不懂事的傻瓜才这么说。”

     马图斯伯爵争辩。

     蓝礼望向其他人。

     “你们也这么以为?”

     “我认为史坦尼斯对您是一大威胁,”蓝道·塔利伯爵宣称,“让他不受伤害地留在这里,只能让他的势力增强,而您的兵力将在接连的战斗中逐次削弱。

     兰尼斯特可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打败的,等您终于击败了他们,说不定史坦尼斯大人已经变得和您一样……

     或许还更强。”

     其他人纷纷附和。

     国王看来很满意。

     “那么,我们就开战吧。”

     正如当初我让奈德失望,而今我也让罗柏失望了,凯特琳心想。

     “大人,”她朗声道,“如果您决意开战,我的使命就已告终。

     请准许我返回奔流城。”

     “哎,眼下您不能走。”

     蓝礼找张折椅坐下。

     她愣住了。

     “我带着打造和平的愿望而来,大人,并非前来助阵。”

     蓝礼耸耸肩。

     “我敢说,不仰仗您那二十五个伴当,我们也能获胜。

     夫人,我不需要您参战,只想要您在一旁观看。”

     “呓语森林之役我就在场,大人。

     我已经看够了屠戮。

     我身为使节而来——”“也将作为使节离开,”蓝礼说,“而且比来时更明智。

     您将用自己的眼睛好好看看叛徒是什么下场,如此令郎才能听您亲口转述。

     千万别害怕,我们会保护您绝对安全。”

     他转过身去下达部署。

     “马图斯大人,你指挥中央部队。

     <!--PAGE 9-->

     布莱斯,你指挥左翼。

     右翼由我亲自指挥。

     伊斯蒙大人,后备部队交给你。”

     “陛下,我不会让您失望。”

     伊斯蒙伯爵应道。

     马图斯伯爵再次开口:“谁指挥前锋?”

     “陛下,”琼恩·佛索威爵士喊,“我请求这一荣誉。”

     “尽管去请求,”绿衣卫古德说,“依惯例,应由七卫之一来打头阵。”

     “冲垮长长的盾墙靠张可爱的披风可办不到,”蓝道·塔利伯爵宣告,“你小子吃奶的时候我就是梅斯·提利尔大人的先锋官了,古德。”

     叫嚷声霎时充满整个营帐,形形色色的人都争相宣布自己的请求。

     好一群夏天的骑士,凯特琳想。

     蓝礼举起一只手,“好了,大人们。

     如果我能封的话,我很乐意把你们全都封为先锋官,但最伟大的荣耀理当属于最伟大的骑士。

     先锋部队将由洛拉斯·提利尔爵士统率。”

     “陛下,此刻我怀着无比感激的心情。”

     百花骑士在国王面前单膝跪下,“祝福我吧,君王,并赐予我一个骑士,在我身边执掌您的旗帜,让雄鹿和玫瑰并肩作战。”

     蓝礼扫视一眼。

     “布蕾妮。”

     “陛下?”

     她还穿着那身蓝甲,不过已经脱去了头盔。

     人头攒动的帐篷内相当闷热,汗水使她柔和的黄发打了卷儿,搭在宽大平庸的脸庞上。

     “我的职责是在您身边保护您。

     我是誓言守护您的……”“七卫之一,”国王提醒她,“别担心,你的四位同僚将在战斗中随侍我左右。”

     布蕾妮猛地跪下。

     “陛下,如果我真的必须和您分别,就请您给予我在战斗前为您穿戴盔甲的荣誉吧。”

     凯特琳听见身后有人窃笑。

     她爱他,可怜的人,她悲伤地想,她扮演侍从就为了能碰碰他,丝毫不在意在别人眼底她是个多么可笑的傻瓜。

     “我准了,”蓝礼说,“现在解散吧,全体解散。

     国王在打仗前也是需要休息的。”

     “大人,”凯特琳道,“我们来时经过的最后一个村庄有间小小的圣堂。

     如果您不准我返回奔流城,就请您准许我到那里去祷告吧。”

     “如您所愿。

     罗拔爵士,请把史塔克夫人平安地护送到那间圣堂……

     并在黎明前将她带回来。”

     “您自己也应该祷告。”

     凯特琳补充道。

     “为了胜利?”

     “为了理智。”

     蓝礼大笑:“洛拉斯,请先留下,帮我作祷告。

     很久没祈祷,恐怕都忘记该怎么说喽。

     至于其他人,我要求你们在第一缕晨光出现之时准备就绪,穿戴盔甲,拿好武器,翻身上马。

     明早将成为史坦尼斯永生难忘的一个清晨。”

     凯特琳离开大帐时,日头已降下大半。

     <!--PAGE 10-->

     罗拔·罗伊斯爵士和她并辔而行。

     他的身世她略微有些了解——青铜约恩的儿子之一,总体来看长得还算不错,在各地比武会里是个小有名气的角色。

     蓝礼赐予他彩虹披风和一套血红铠甲,封他为彩虹护卫之一。

     “你离开谷地很远了呢,爵士。”

     她告诉他。

     “您自己离开临冬城不也很远么,夫人。”

     “我知道自己来此所为何事,那么你呢?

     这不是你的战争,正如它不是我的。”

     “从我承认蓝礼是我的国王那一刻起,这已经是我的战争。”

     “罗伊斯家族可是艾林家族的封臣。”

     “我的父亲大人固然该向莱莎夫人效忠,他的继承人亦然。

     然而,他的次子却必须去别处追寻荣誉。”

     罗拔爵士耸耸肩,“我只是厌倦了比武会。”

     他最多只有二十一二岁,凯特琳暗想, 和他的国王一般大……

     不过她的国王,她的罗柏,虽只弱冠十五,却比眼前这个年轻人懂事得多。

     至少她如此祈祷。

     在凯特琳的小小营区内,夏德正往罐里削萝卜,哈尔·莫兰和三个临冬城的兵丁赌骰子,而卢卡斯·布莱伍德坐着磨匕首。

     “史塔克夫人,”卢卡斯一见她便喊,“莫兰说天亮时便要开战?”

     “哈尔说的没错。”

     她答道。

     我倒忘了,他实在是个多嘴的家伙。

     “我们是打还是走?”

     “我们祈祷,卢卡斯,”她回答他,“我们祈祷。”

     <!--PAGE 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