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切是多么可笑啊,”凯特琳尖锐地指出,“泰温公爵率领两万大军屯驻于赫伦堡,弑君者的残部在金牙城重整旗鼓,而在凯岩城的阴影下,兰尼斯特正加紧编制新军,同时瑟曦和她儿子还占有着君临以及你们那宝贝的铁椅子。
你们都自称为王,眼下王国正分崩流血,除了我儿子,难道就没人肯拔剑而出、捍卫王国了么?”
蓝礼耸肩。
“您儿子赢了几场战斗。
我将赢得整个战争。
一步一步来,到时候我自然会处理兰尼斯特。”
“你有什么建议,赶快提出来,”史坦尼斯唐突地喊道,“不然我马上离开。”
“非常好,”蓝礼道,“我建议你立刻下马,单膝跪下,宣誓效忠。”
史坦尼斯强抑怒火。
“你永远得不到。”
“你既然可以为劳勃效劳,为什么对我就不行?”
“劳勃是我长兄。
你不过是我的小弟。”
“是啊,我比你年轻,勇敢,标致……”“……
小偷!
篡夺者!”
蓝礼又耸耸肩。
“坦格利安家也管劳勃叫篡夺者,不过这指责对他毫无影响。
所以我也无所谓。”
这样是不行的。
“听听你们说的话!
如果你们是我儿子,我要把你们两个的头狠狠撞在一起,然后锁进一间卧室,直到你们认清彼此是兄弟为止。”
史坦尼斯朝她皱眉。
“你假设得太过火了,史塔克夫人。
我是合法的国王,而你儿子和我弟弟一样都只是叛徒。
他也有末日来临的那一天。”
这**裸的威胁煽起了她的怒火。
“大人,您有这个自由去随意指称别人为‘叛徒’或‘篡夺’,可瞧瞧您自己有什么区别?
您说您是合法的国王,但我还没忘记劳勃留下两个儿子。
不论依照七国上下何处的律法,乔佛里王子才是他的法定继承人,其后是托曼……
我们都是叛徒,不管各家有什么好理由。”
蓝礼笑道:“你得原谅史塔克夫人哦,史坦尼斯。
她从奔流城这么一路长途跋涉,大半时间都在马背上,恐怕来不及收看你那小小的信件哟。”
“乔佛里不是我哥哥的种,”史坦尼斯开门见山地说,“托曼也不是。
他们都是私生子,包括那女孩在内,三个都是**产下的孽种。”
瑟曦真的如此疯狂?
凯特琳一时语塞。
“这故事可精彩,夫人?”
蓝礼笑问。
“我在角陵扎营时,塔利大人正好收到信,我承认,看得我大为赞叹啊。”
他对着哥哥笑。
“我从来不知道,你还会这么聪明的法门,史坦尼斯。
如果这个能当真,你就是劳勃合法的继承人喽。”
“如果当真?
难道你怀疑我说谎?”
“你有任何证据来证明这个神话吗?”
史坦尼斯咬紧了牙关。
或许连劳勃自己都不知道,凯特琳想,不然瑟曦早就脑袋搬家了。
“史坦尼斯大人,”她询问,“您既已得知王后犯下滔天罪行,为何一直保持缄默?”
“我并没有保持缄默,”史坦尼斯道,“我将自己的怀疑告诉了琼恩·艾林。”
“而非告诉自己的兄长?”
“我哥哥对我的要求除了忠诚尽责再没有其他,”史坦尼斯说,“何况从我的角度,这样的指控只可能显得自私和不妥,别人会以为我的目的是想把自己放到继承顺序的首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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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相信劳勃会更倾向于听取艾林公爵的意见,因为他敬爱艾林公爵。”
“啊哈,”蓝礼道,“所以我们的证据在一个死人的嘴里。”
“你以为他真是偶然病逝?
你这不长眼睛的蠢货,瑟曦毒死了他!
唯恐他揭发她的丑行。
琼恩大人已经搜集到确凿的证据,那些证据无疑——”“——和他一起进了棺材。
你瞧,多为难呀。”
凯特琳开始明白了,她试着将碎片拼凑起来。
“我妹妹莱莎在一封送到临冬城的密信里指控王后谋杀了她丈夫,”她承认,“其后,在鹰巢城,她又把这项指控转嫁到王后的弟弟提利昂身上。”
史坦尼斯哼了一声。
“若你掉进毒蛇窝,被哪条先咬到有什么区别?”
“这些毒蛇呀**呀都挺有趣,但什么也改变不了。
说到底,你的要求的确更合理合法,史坦尼斯,不过我的军队却多得多。”
蓝礼把手伸进披风下。
史坦尼斯见状立刻握紧剑柄,不过在拔剑之前他弟弟却拿出了……
一颗桃子。
“要来一个吗,老哥?”
蓝礼一脸笑意地发问,“高庭产的哦,我保证,你从没尝过这么可口的东西。”
他咬了一口,汁液从嘴角流下。
“我不是来吃水果的。”
史坦尼斯怒不可遏。
“大人们!”
凯特琳高喊,“我们应该协力打造联盟,而不是恶言相交啊。”
“一个人实在不该拒绝品尝新桃子,”蓝礼边扔掉果核边评论,“谁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
人生苦短啊,史坦尼斯。
知道史塔克家怎么说吗?
凛冬将至啊。”
他用手背擦掉嘴边的果汁。
“我也不是来听你威胁的。”
“我可没威胁你,”蓝礼反击,“如果发出威胁,我会堂堂正正。
说真的,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你,史坦尼斯,可你毕竟是我的手足,我一点也不想伤害你。
所以啦,如果你要的是风息堡,就拿去吧……
权当兄弟之间的馈赠。
就像劳勃当初赐予我一样,如今我将它赐予你。”
“轮不到你来赐予。
照权利它本就属于我。”
蓝礼叹了口气,微微转身。
“我要拿这个老哥怎么办呢,布蕾妮?
他拒绝了我的桃子,拒绝了我的城堡,甚至还不肯来参加我的婚礼……”“好了,你我都心知肚明,你那婚礼不过是出拙劣的闹剧。
一年前你还计划让那女孩变成劳勃的又一个婊子。”
“一年前我计划让那女孩成为劳勃的王后,”蓝礼说,“可这有什么关系?
野猪带走了劳勃而我带走了玛格丽。
她嫁给我时还是个处女,你该替我高兴才是。”
“和你同床,她宁肯选择劳勃的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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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是吗,跟你说,我期望和她今年便来个胖小子哦。
天哪,你有几个儿子,史坦尼斯?
啊,不错——一个也没有。”
蓝礼无邪地笑道。
“至于你女儿的事嘛,我其实挺理解的。
如果我老婆长得跟你老婆一样丑,那我也宁可叫个弄臣去服侍她。”
“够了!”
史坦尼斯咆哮起来,“我绝不允许谁当面侮辱我,你听清楚了没?
我绝不允许!”
他猛然抽出长剑。
在苍白的日光下,剑身闪着诡异的光芒,一会儿红,一会儿黄,又一会儿变成炽烈的白芒。
就连周遭的空气也似乎感应到剑刃四射的热力,跟着变换发光。
凯特琳的坐骑嘶叫着退开一步。
布蕾妮则策马插进兄弟之间,拔剑在手。
“把剑放下!”
她呼喝史坦尼斯。
只怕瑟曦要笑得喘不过气来,凯特琳无力地想。
史坦尼斯提起闪亮的宝剑,指着他的弟弟。
“我不是个严酷寡恩的人,”这个以严酷寡恩举世著称的人大吼,“我也不想用亲兄弟的鲜血来玷污‘光明使者’的剑刃。
为着哺育我们的母亲的缘故,今晚上我就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反省你的过错,蓝礼。
降下叛旗,在天亮之前投效于我,我将封你为风息堡公爵,并保留你在御前会议中的重臣席位,甚至在我儿子出生前,我仍旧把你指定为我的继承人。
你若不照办,别怪我不客气。”
蓝礼大笑,“史坦尼斯,你这宝剑可真漂亮,我很羡慕你,不过我怀疑这玩意儿的光芒是不是影响你的视力。
你仔细看看前方的平原,老哥。
看到那些旗帜了吗?”
“你以为几根裹着毛料的杆子就能让你称王?”
“提利尔的宝剑能让我称王。
罗宛、塔利和卡伦能让我称王,用的是他们的战斧、槌杖和战锤。
塔斯的弓箭和庞洛斯的长枪能让我称王。
佛索威家族,库伊家族,穆伦道尔家族,伊斯蒙家族,塞尔弥家族,海塔尔家族,奥克赫特家族,克连恩家族,卡斯威尔家族,布莱巴尔家族,梅里维勒家族,毕斯柏里家族,希梅家族,杜恩家族,傅德利家族……
甚至佛罗伦家族,你老婆的娘家,他们通通支持我称王。
整个南方的骑士都随我而来,而这还只是我麾下大军中较少的一部分。
我的步兵还在后面,整整十万拿剑提枪端矛的大兵。
你说要对我不客气?
凭什么,凭嘴巴祈祷?
凭城墙下那群乱七八糟的乌合之众?
给你点面子,我也顶多说那有五千人。
什么鳕鱼大人、洋葱骑士和流浪佣兵凑在一块儿,至少有一半仗一开打就要往我这边跑。
我的斥候告诉我,你的骑兵还不满四百——何况你我都知道,穿皮甲的自由骑手在重甲长枪的冲击下根本不堪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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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管你自以为多么身经百战、骁勇无敌,史坦尼斯,事实摆在眼前——只待我的前锋刚一冲击,你的部队就得全部完蛋。”
“我们走着瞧,弟弟。”
当史坦尼斯收剑入鞘时,天地间似乎失去了几许光辉,“天明之时,我们走着瞧。”
“我只希望你的新神慈悲为怀,老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