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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第80章 提利昂

     “小乔不缺忠言良谏,可他性子本就固执,现在当了国王,更觉得自己应该随心所欲,不愿任人摆布。”

     “任谁戴了王冠,脑筋都会不清楚。”

     提利昂表示同意。

     “艾德·史塔克这件事……

     真是乔佛里的意思?”

     太后皱眉道:“我仔细叮嘱过他,按计划他本该网开一面,让史塔克穿上黑衣。

     如此一来,不但永绝后患,和他儿子议和也不是没有可能。

     结果乔佛里认为自己有责任让观众看场好戏,我能怎么办?

     他当着全城居民的面说要砍艾德大人的头,杰诺斯·史林特和伊林爵士更是急不可耐,乐得照办,完全没过问我一声!”

     她握紧拳头。

     “这会儿总主教骂我们先是瞒着他,接着又用鲜血玷污贝勒大圣堂。”

     “没错,”提利昂道,“这么说来,这位史林特‘大人’有份啰?

     告诉我,究竟谁出了这么个妙主意,把赫伦堡封给他,又任命他为朝廷重臣?”

     “小指头安排的。

     我们需要史林特的金袍军。

     当时艾德·史塔克正与蓝礼密谋夺权,他还写信给史坦尼斯,表示愿将王位拱手相让。

     我们差点就要全盘皆输。

     现在看来,虽然化险为夷,却也赢得惊险,若非珊莎跑来找我,说出她父亲的计划……”提利昂大感意外。

     “真的?

     是他亲生女儿说的?

     珊莎一直是个温柔有礼的好孩子啊。”

     “这小丫头情窦初开,只盼能和乔佛里在一起,叫她做什么都愿意。

     没料到他竟砍了她父亲的头,还把这称为‘手下留情’,这下她的爱情梦可破灭了。”

     “哈,陛下他赢得爱戴的方式可真是独树一帜。”

     提利昂咧嘴笑道,“将巴利斯坦·赛尔弥爵士从御林铁卫中革职,想必也是乔佛里的意思?”

     瑟曦叹道:“乔佛里想找人为劳勃的死负责,瓦里斯便提议拿巴利斯坦爵士开刀,这也没什么不好,一方面,詹姆得以指挥御林铁卫,并跻身朝廷重臣,另一方面,小乔也有了喂狗的骨头。

     他很喜欢桑铎·克里冈。

     我们本打算赏给赛尔弥一点封地,一座塔堡,那一无是处的老头子本不配这种待遇。”

     “我听说史林特手下两个金袍子想在烂泥门逮捕他,结果被这一无是处的老头子给宰了。”

     姐姐一脸不悦。

     “杰诺斯该多派些人去,他的办事能力实在不如预期。”

     “巴利斯坦·赛尔弥爵士是劳勃·拜拉席恩的御林铁卫队长,”提利昂刻意提醒她,“当初伊里斯·坦格利安的七铁卫中,只有他和詹姆存活在世。

     老百姓说起他,就像‘镜盾’萨文和‘龙骑士’伊蒙王子再生一般。

     倘若他们看到‘无畏的’巴利斯坦与罗柏·史塔克或史坦尼斯·拜拉席恩并肩作战,你觉得他们会作何感想?”

     瑟曦别过头去。

     “我没想到这一层。”

     “父亲却想到了,”提利昂道,“所以才派我来,终止这些荒唐闹剧,让你儿子乖乖听话。”

     “小乔连我的话也不爱听,他更不会听你的。”

     “这可未必。”

     “他为什么要听你的?”

     “因为他知道‘你’绝不会伤害他。”

     瑟曦眯起双眼。

     “如果你认为我会任由你欺负我儿子,那你就是病得无可救药了。”

     提利昂叹了口气,像以前一样,她完全抓不住重点。

     “乔佛里跟着我就和跟着你一样安全,”他向她保证,“但如果让他感觉到威胁,就会比较容易听话。”

     他执起她的手,“再怎么说,我们毕竟姐弟一场,不管你承不承认,你的确需要我;你儿子想要保住那张丑陋的铁椅子,他也需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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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他竟然出手碰她,姐姐似乎大感惊讶。

     “你向来很机灵。”

     “不过就一点小聪明嘛。”

     他嘻嘻笑道。

     “这么说来,倒是值得一试……

     不过,提利昂,你可别搞错,我接纳你,但你只是名义上的御前首相,实际上是我的助手。

     你采取任何行动之前,都必须把计划和意图事先同我商量。

     未经我的同意,不得擅自行动,清楚了吗?”

     “哎,一清二楚。”

     “你同意吗?”

     “那当然,”他撒个谎,“亲爱的姐姐,我任你差遣。”

     但只在我需要的时候。

     “好啦,现在既然我们目标一致,彼此就不该再有秘密。

     你说乔佛里下令杀害艾德大人,瓦里斯赶走巴利斯坦,小指头找来史林特,那么琼恩·艾林又是谁杀的?”

     瑟曦抽回手。

     “我怎知道?”

     “鹰巢城里那个伤心的寡妇似乎认为是我下的手,我实在不明白,她如何得出这个结论?”

     “你想找明白人,那也绝不是我。

     艾德·史塔克这蠢材把同样的罪名扣到我头上,他暗示艾林大人怀疑……

     唉,或者说坚信……”“你和咱们的好詹姆相亲相爱?”

     她甩了他一记耳光。

     “你以为我和老爸一样瞎了眼?”

     提利昂揉揉脸颊,“你和谁上床不干我的事……

     只是你对一个弟弟张开双腿,却不肯对另一个照此办理,好像不太公平哟。”

     她又甩了他一记耳光。

     “温柔点,瑟曦,我不过开开玩笑。

     说实话,我宁愿找个漂亮妓女玩玩。

     我真不明白,除了能欣赏自己的倒影,詹姆究竟看上你哪一点。”

     她再甩他一记耳光。

     虽然两颊发红,火辣作痛,他还是微笑道:“你再打下去,我可会生气喔。”

     这话教她住了手。

     “你想怎样?”

     “我有好些个新朋友,”提利昂说,“你绝不会喜欢。

     你是怎么杀掉劳勃的?”

     “那是他自找的,我们只是送他早点上路。

     蓝赛尔一见劳勃紧追野猪不放,便拿烈酒给他。

     那酒虽是他最喜欢的酸红酒,却是加过度的,比平常喝的烈上三倍,结果那酒鬼爱死了。

     其实他只要有心,什么时候都可以停下来不喝,可偏偏一袋喝完又叫蓝赛尔再拿一袋。

     其余的部分让野猪帮我们办成了。

     提利昂,那场晚宴你真该在场,我这辈子没吃过这么美味的野猪肉——蘑菇和苹果烧的,满嘴胜利的滋味。”

     “姐姐,说真的,你实在是天生做寡妇的料。”

     提利昂倒还挺喜欢劳勃·拜拉席恩那粗声粗气的莽汉……

     毫无疑问,部分原因是由于姐姐恨他入骨。

     “你打够了么,我可要先告辞了。”

     他扭动双腿,笨拙地从椅子上爬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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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瑟曦皱眉:“不准走。

     我要知道你打算怎么救出詹姆。”

     “等我想明白了,自然会告诉你。

     计谋就像水果,需要时间酝酿才会成熟。

     现在嘛,我打算骑马到街上晃晃,熟悉熟悉城里的状况。”

     提利昂把手放在门边的狮身人面兽头上。

     “我走之前,还有一事相告。

     请你无论如何千万别让珊莎·史塔克出岔子,若是两个女儿都保不住,那你的詹姆可就真麻烦了。”

     出了议事厅,提利昂向曼登爵士点头致意,穿过长长的拱顶大厅。

     波隆跟了上来,提魅之子提魅则不见踪影。

     “咱们的红手将军跑哪儿去啦?”

     提利昂问。

     “他想四处瞧瞧,他们族里的人不习惯在厅里干等。”

     “希望他别要杀了什么宫中要人才好。”

     这些提利昂自明月山脉中的聚落带下来的原住民虽以自己的方式誓死效忠于他,却也心高气傲,脾气火暴,一旦有人出言不逊,无论是否有意,必定刀剑相向。

     “想办法把他找到,顺便确定其他人都有地方住有东西吃。

     我要他们驻在首相塔下的军营里,切记别让总管把石鸦部和月人部放在一起,哦,告诉他,灼人部要有独立的营房。”

     “你上哪儿去?”

     “我回破铁砧。”

     波隆肆无忌惮地嘿嘿笑道:“需不需要护送啊?

     听说街上挺危险哪。”

     “我会叫上姐姐的侍卫队长,顺便提醒他,我也是不折不扣的兰尼斯特。

     这家伙大概忘了自己效忠的对象是凯岩城,而非瑟曦或乔佛里。”

     一小时后,在十来个肩披深红披风,头戴狮纹盔的兰尼斯特卫士护送下,提利昂骑马出了红堡。

     由闸门下经过时,他注意到悬挂在城墙上的人头,虽然浸过沥青,却早已腐烂发黑,不堪辨识。

     “维拉尔队长,”他叫道,“明天以前,将这些头取下来,交静默修女会清洗。”

     虽然把首级和身体重新配对困难重重,但该做的还是得做。

     即便战时,有些规矩也必须遵守。

     维拉尔显得犹豫。

     “陛下说要把叛徒的头挂在城墙上,直到最后三根空枪也插上人头为止。”

     “让我猜猜,一个是罗柏·史塔克,另外两个是史坦尼斯大人和蓝礼大人,对不对?”

     “是的,大人。”

     “维拉尔,我外甥今年不过十三岁,麻烦你牢牢记住。

     明天我就要这些头拿下来,否则其中一根空枪就会有东西可挂,你懂我的意思吗,队长?”

     “是,大人,我会亲自监督。”

     “很好。”

     提利昂双腿一夹,策马前奔,让后面的红袍卫士自行跟上。

     他对瑟曦说打算熟悉一下城里的情形,并不全然是撒谎。

     提利昂·兰尼斯特一点也不喜欢眼前的景象:君临的街道向来是熙来攘往,人马喧腾,但此刻却充满了他从未见过的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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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纺织街边,一具尸体躺卧水沟,全身**,正被一群野狗撕咬,却无人在意。

     两两成对的金袍卫士随处可见,他们穿着黑环甲,在大街小巷巡逻,铁棍从不离手。

     市集里满是衣着破烂、变卖家产的人,有人肯出价他们就卖……

     却几乎没有卖肉菜的农夫,少数几个摆出食物的摊位要价竟高达一年前的三倍。

     有个小贩沿街叫卖串在肉叉上的烤老鼠。

     “新鲜老鼠哪!”

     他高声喊着,“新鲜老鼠哪!”

     新鲜的老鼠当然比腐烂的老鼠要可口,可令人心惊的是,那些老鼠看起来竟比屠夫卖的肉更诱人。

     到了面粉街,提利昂只见家家店门都有守卫站岗,他不禁心想:看来在非常时期,花钱雇佣兵都比面包来得便宜。

     “莫非没粮食运进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