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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56章 凯特琳

     罗柏道,“艾德慕舅舅命凡斯大人和派柏大人防守隘口,但弑君者率兵下山猛攻,把他们打得落花流水,凡斯大人以身殉职。

     根据我们最新得到的消息,派柏大人正向奔流城撤军,以便和舅舅以及他的其他封臣会合,詹姆·兰尼斯特穷追不舍。

     但这还不是最糟的情报,他们在山**战的同时,泰温大人正带着另一支军队从南方迂回进逼,据说规模比詹姆的部队大得多。

     “父亲一定也知道这件事,所以他派人打着国王的旗帜前去阻止。

     领头的好像是个南方少爷,叫艾里还是德里大人来着,雷蒙·戴瑞爵士也跟着去了,信上说还有其他的骑士,以及一队父亲自己的卫士。

     然而这却是个陷阱,德里爵士刚渡过红叉河,立刻遭到兰尼斯特军猛烈攻击,国王的旗帜毫无效力,被人随意践踏。

     后来他们想撤过戏子滩,格雷果·克里冈又从后方突袭。

     我们不确定德里大人和其他少数人是否逃脱,但雷蒙爵士和我们临冬城的多数卫士都战死了。

     传说泰温大人的军队已接近国王大道,正往北朝赫伦堡而来,沿途烧杀抢劫。”

     消息一个比一个悲惨,凯特琳心想。

     情况比她想象中还糟。

     “你打算在这里等他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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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非他真打算北上来此,但我们都认为他不会。”

     罗柏道,“我已经派人送信给父亲在灰水望的老朋友霍兰·黎德,假如兰尼斯特军企图穿越沼泽,泽地人会让他们举步维艰、损失惨重。

     盖柏特·葛洛佛认为以泰温大人的精明,他不会这么做,卢斯·波顿也表示同意。

     他们相信他会在三河流域一带活动,将河间诸侯的城堡一个一个逐步攻陷,直到最后奔流城孤立无援。

     所以我们必须南下去会会他。”

     光这念头便令凯特琳毛骨悚然。

     单凭他一个十五岁的男孩,怎么可能与詹姆或泰温·兰尼斯特那样经验丰富的沙场老手抗衡?

     “这样好吗?

     此地易守难攻,传说古代的北境之王只需守住卡林湾,便可击退十倍于己的敌军。”

     “没错,话是这样说,但我们的粮食补给日渐短缺,待在这里自给自足已不容易。

     我们原本是在等曼德勒大人,眼下他的儿子既然到了,我们便得动身。”

     她突然明白,她听到的是诸侯们透过她儿子的声音在说话。

     这些年来,她在临冬城多次宴请北方诸侯,也曾与奈德到他们家中做客,她很明白他们是什么样的人,每一家她都摸透了底细,却纳闷罗柏知不知道。

     然而他们顾虑的也有理。

     她儿子所集结的这支军队既非自由贸易城邦的常备军,亦非领薪水吃饭的守卫队,他们多数是平民百姓:佃农、庄稼汉、渔夫、牧羊人、旅店老板的儿子、生意人和皮革匠,外加少数渴望参与掠夺的雇佣骑士、自由骑手和流浪武士。

     当他们的领主发出召集令,他们便前来效命……

     然而并非永远。

     “进军当然很好,”她对儿子说,“但要前往何处,有何目的?

     你有什么打算?”

     罗柏迟疑片刻,“大琼恩认为我们应该出其不意突袭泰温大人,”他说,“然而葛洛佛家和卡史塔克家的人都觉得避其锋芒,赶紧与艾德慕舅舅合力对付弑君者才是明智之举。”

     他伸手拨拨蓬乱的枣红头发,看来有些闷闷不乐。

     “可等我们抵达奔流城……

     我不确定……”“你非确定不可,”凯特琳对儿子说,“不然就回家继续拿木剑练习吧。

     在卢斯·波顿或瑞卡德·卡史塔克这种人面前,你绝不能犹豫不决。

     罗柏,你别搞错了,他们是你的封臣,不是你的朋友。

     你既自任为总指挥,就得发号施令。”

     儿子看着她,显得有些吃惊,仿佛不能完全相信刚才听到的话。

     “母亲,您说得对。”

     “我再问你一次:你有什么打算?”

     罗柏抽出一张绘满褪色线条的老旧皮质地图,摊平在桌,其中一角因为长期卷动而翘了起来,他用匕首固定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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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计划各有优点,可是……

     你看,假如我们试图绕开泰温大人主力,就得冒被他和弑君者两面夹击的风险,如果我们与他正面交战……

     根据各种情报显示,他不但总兵力比我多,骑兵的数量更是远远超过我们。

     虽然大琼恩说只要趁对方脱下裤子的时候攻其不备,人再多都不怕,可在我看来,像泰温·兰尼斯特这样身经百战的人,恐怕不容易被逮到破绽啊。”

     “很好。”

     她说。

     看他坐在那里,为地图伤脑筋,从他的话中,她可以听见奈德的声音。

     “继续说。”

     “我打算分配少量兵力留下来防守卡林湾,他们以弓箭手为核心,然后全军沿堤道南下。”

     他说,“渡过颈泽之后,我将兵分两路,步兵继续走国王大道,骑兵则从孪河城渡过绿叉河。”

     他指给她看。

     “泰温大人一旦得知我军南下的消息,当会率军北进与我们主力交战,届时我们的骑兵便可无后顾之忧地从河流西岸赶往奔流城。”

     说完罗柏坐下来,不太敢露出微笑,但看得出他对自己的表现颇感满意,渴望听到她的称许。

     凯特琳皱紧眉,低头看着地图。

     “你让一条河挡在自己的军队之间。”

     “却也挡在詹姆和泰温大人之间!”

     他急切地说,脸上终于绽开微笑。

     “绿叉河在红宝石滩以北没有渡口,劳勃就在那里赢得了王冠。

     唯一的渡口在孪河城,距离很远,桥还掌控在佛雷大人手中。

     他是外公的封臣,对不对?”

     迟到的佛雷侯爵,凯特琳心想。

     “他的确是,”她承认,“但你外公从来不信任他,你也不应该轻信他。”

     “我不会的。”

     罗柏向她保证。

     “你觉得这计划如何?”

     虽然担心,她依旧不得不同意这是个出色的计划。

     他长得虽像徒利,她心想,心底却是他父亲的儿子,奈德把他教导得很好。

     “你要指挥哪一队?”

     “骑兵队。”

     他立刻答道。

     这也像他父亲:危险的任务,奈德永远自己扛。

     “另一队呢?”

     “大琼恩老说我们应该迎头痛宰泰温大人,我想给他这个荣誉,让他实现愿望。”

     这是他犯的第一个错误,但要如何让他明白,而不伤害到他仅见雏形的自尊呢?

     “你父亲曾经对我说,大琼恩是他平生所见最勇猛无畏的人。”

     罗柏嘻嘻笑道:“灰风咬掉他两根手指头,他却哈哈大笑。

     这么说来你同意啰?”

     “你父亲并非无所畏惧,”凯特琳指出,“而是勇敢,这是完全不一样的。”

     儿子仔细考虑了半晌。

     “东路军将是唯一能阻挡泰温大人前往临冬城的屏障。”

     他若有所思地说,“嗯,就只有他们,以及我留在卡林湾的少量弓箭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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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我不应该让无畏的人来率军,对不对?”

     “没错。

     我认为你要的应该是冷静的头脑,而非匹夫之勇。”

     “那就是卢斯·波顿了。”

     罗柏马上说,“我很怕那个人。”

     “就让我们祈祷泰温·兰尼斯特也怕他吧。”

     罗柏点点头,卷起地图。

     “就这样办,我会派一队人马护送您回临冬城。”

     这些日子以来,凯特琳极力使自己坚强。

     为了奈德,也为了他俩这个勇敢而倔强的儿子。

     她抛开了绝望和恐惧,仿佛那是她所不愿穿的衣服……

     然而现在她发现自己终究还是穿着。

     “我不回临冬城,”她听见自己这么说,同时惊讶地发现,骤然涌出的泪水,已然模糊了她的视线。

     “你外公正奄奄一息地躺在奔流城里,你舅舅被敌人团团包围,我非到他们那里去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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