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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烟花三月下扬州

数日后在洞庭湖西岸登船,返回岳阳,孙昊寻到天地会据点,让参太堂的兄弟给胡德第带了个信,说已从梅念笙处归来,和梅大侠交流甚是顺利,自己心愿已了,再次感谢老哥哥帮忙。交待之后,便带着双儿又坐上了沿江而下的大船。

双儿知道,眼下两人就是要去扬州杀另一个大仇人吴之荣了,激动得在船舱中坐立不安,忍不住询问孙昊想要怎么杀他。

孙昊笑道:“我家乖丫头说想怎么杀,公子就怎么杀。杀满清的皇帝将军亲王或许麻烦些,区区一个扬州知府,还不是想他怎么死就让他怎么死?”

双儿迟疑了一会儿,道:“我想当着扬州城百姓的面,宣读那恶人的罪状,说他为了自己升官发财,害死了那么多文曲星下凡的老爷、少爷,还害得更多的人家破人亡,再一刀将他杀了。可是……可是我又想把他抓回庄家大屋,当着各位老爷少爷的灵位,由姐妹们亲手杀他报仇。”小丫头纠结道:“我也不知道哪个好……还是请公子您帮我拿个主意吧。”

“或许……也不是没有两全其美的法子。”孙昊摸着下巴道:“咱们可以这样……这样……”

双儿眼睛越听越亮,忽然扳住他的脖子,探头在他脸上大大亲了一口,随即羞得不行,脸红犹如火烧,夺门而逃。

他的神照经已经练了十来天,系统全年无休,相当于旁人练了大半年,一股与陈近南所传的内功不同,却更加中正平和的内力已在经脉中成型。这股内息排他性不强,运行到丹田气海,遇上了他原本的内力,也不会剧烈冲突,甚至隐隐有侵蚀同化、融合一体之意。

除此之外,这内力似乎还有滋养经脉之效,每运转完一个周天,就将经脉拓宽一分,并修补一番,对于身体也是大有好处。孙昊察觉其中好处,便将神照经传给了双儿,让她也改练这种心法。

双儿之前在梅念笙家里,他和梅念笙讨论之时就在旁边服侍,已经听了不少,他又将心法口诀给她一一解释明白,再搭着双儿手腕,输入一股平和的神照经内力,一个穴位一个穴位的引导过去,几次之后,也是很快就上了手。

不过这套功法走的是任督二脉,孙昊第一次用内劲为双儿引导穴道,暖融融的内息走到她丹田下方,石门、关元、中级、曲骨等羞人穴位的时候,把双儿弄了个大红脸,呼吸渐渐急促,心神越来越不稳,内息差点走岔。

孙昊轻喝一声:“双儿凝神!你是我的小媳妇,害什么羞?”

双儿这才定下神来,忍住羞涩,进入修炼状态,只是练完之后,便一跃而起,飞也似地逃回了自己的船舱,连看孙昊都不敢看。孙昊摇头失笑,这丫头,明明亲都亲过了,还这般害羞,不过倒是别有一番动人呢。

从岳阳顺江而下,只十天就过了江宁府也就是南京,大船在江宁停留了一夜,他们也没心思下船欣赏秦淮风光,留在船上没有下去,第二天大船再次起航,下午便入了扬州境内。

此时已是三月初,烟花三月,遥遥望去,江岸杨柳青青,繁花似锦,当真是美不胜收,江南春色名不虚传。双儿立在船头,看着沿江两岸熟悉的风景,眸子中透出怀念之色。孙昊轻轻揉了揉她的头顶,道:“以后咱们也在江南买个庄子,就买在太湖旁边,每年都可以回来住些日子。”

双儿轻轻点头,忽然想起了什么,抬起头,有些羞涩地问道:“公子,既然要在这边买宅子,能不能……能不能装家里那种浴缸和智能马桶啊?这么久没用,我都有点想它们了。”

孙昊一窒,哑然失笑。虽然双儿最喜欢的平板电脑一直都在身边,没人的时候就拿出来看看纪录片、动画电影或者玩玩消消乐,但除了平板,那边的好东西明明还有那么多,却不料她最念念不忘的却是家里的洗浴卫生器具。

虽然的确很舒服就是了。

“好,只要我家双儿喜欢,咱们就在家里装上。”心中考虑这两样东西需要些什么配套设施,要立个小水塔,接一根自来水管,至少两台80L的电热水器,还要发电机、抽水机、水泥、电缆电线、插头、控制开关,启动发电机用的柴油,智能马桶还要挖个化粪池……越想越是头疼,这样看来,为了这个浴缸和智能马桶,他还需要一个工程队!

不过现在庄子都还没影呢,还不用着急。

两人在扬州码头下了船,因天色已晚,便不急着去寻青木堂的分舵,先找了间客栈住下,夜半时分,两人飞檐走壁,夜入知州府衙,去观察吴之荣的身形相貌,为孙昊一举两得的计划做准备。双儿轻功不算弱,但想要飞越宽阔的街道和距离远些的屋顶,还是力有不逮,就由孙昊抱着她跃过去。

在后宅找到吴之荣时,他正在一个侍妾房中,和那妖媚女子搂搂抱抱,调笑狎昵,让伏在对面屋顶的主仆二人瞧了个真切。双儿被这副下流情形弄得面红耳赤,转头将小脸儿藏在孙昊怀中,不敢去看。孙昊对这事没什么好奇,特别是看见那小妾奇形怪状的小脚,就倒足了胃口,匆匆记下吴之荣的身高胖瘦和胡须脸型,便抱着娇躯发软的双儿飘然而去。

第二天,两人找到青木堂扬州分舵,向本地弟兄打听扬州市井街坊和周边城镇中,有哪些作恶多端、民愤极大的土豪劣绅。

天地会算是台湾郑家下属,人数虽众,但二三十万兄弟绝大多数都是没什么武功的普通人,好手不多,再像撒胡椒面一样撒在中华大地上,平均下来,每个地方的人数就很有限了,更偏重收集情报,以待将来台湾出兵之时,为大军提供当地情报、下毒放火、制造骚乱等。扬州虽然是繁华大城,却也只有一个三炷香的兄弟带头,也只有他功夫好点,剩下二十几人都是只会些粗浅拳脚的汉子,平时做些走街串巷或是食肆茶馆的营生,方便收集消息。

这领头的兄弟叫冯正奎,年前跟着统管江苏、烧四炷香的领头兄弟上京汇报时,才见过孙昊不久。见自家香主突然亲至扬州,不敢怠慢,依着他的吩咐,不多时便将近些年收集整理过的,扬州境内臭名昭著之人的情报送上。

孙昊一一看过,情报上的几个人都可以算是恶贯满盈,不是强取豪夺害死过人命,就是开赌坊、放高利贷,害得百姓家破人亡,其中又以扬州通判的小舅子秦守业最为可恶。

扬州通判是个满人包衣出身,已在本地两代为官,所谓流水的知府,铁打的通判,自然手眼通天。这秦守业仗着自家姐夫的权势,在扬州城外霸占了数千亩良田,还有许多池塘桑园棉田,横行乡里,曾不止一次强抢民女。看中了某个女人,便扔几两银子强买回家,敢反抗的就不知所踪,不反抗的也玩不了多久,腻了就卖入窑子,还有逼死欠了租子的佃户、下毒杀了别人全家夺取土地、将上门寻他索要媳妇的铁匠绑在树上活活烧死……所作所为,简直是人神共愤、罄竹难书。

有几户进城告状的,也被他的通判姐夫和吴之荣随手给告状之人栽了个罪名,将事情按了下去。他本人也有几分机灵,尽在乡间他的地盘上折腾,几乎不怎么进城,所以虽然在附近乡镇村庄人憎鬼厌,扬州市井也多知道这个恶人,却感受不深。可能是他的通判姐夫专门叮嘱过,不准他进城乱来,以免城里见到的人多了,闹大了不好收拾。

孙昊看着手中扬州分舵整理出来,某年某月,秦守业抢了哪家的媳妇,后不知所踪,某年某月,又抢了谁家的闺女,数月后卖入哪家妓院……这一条条记录,手都有些发抖,只恨得牙痒痒。

之前两年,他一直在北京城附近活动,天子脚下,除了鳌拜那般肆无忌惮的,别的官员豪绅多少还讲个脸面。加上青木堂最精英的兄弟都在北京周边,武力不弱,若是得知京城左近的乡下土豪或是城里旗人、包衣做得过分了,或惩或杀,早早就解决了。就像李力世给他禀报过那个诱人赌博,想要占人家闺女的包衣,就给青木堂的兄弟蒙住头打断了双腿,至少要在**躺个一年半载,作恶之事自然没了下文,哪里见过这天高皇帝远的地方,看似平和的乡村真正的黑暗面?

双儿眼圈发红,带着鼻音低声道:“这种事情……其实很多的,所以从前在湖州,我和我娘,基本都不出门。”

孙昊默然,只将牙齿咬得紧紧的。以前读到课本上说封建社会有多么黑暗、土豪劣绅有多可恶,又是如何民不聊生之时,还没什么直观感受,如今才是真真正正感觉到,当年的革命先烈抛头颅洒热血,做了多么伟大的事。

中华上下数千年来,或许只有新中国成立之后,占人口绝大多数的普罗大众才开始活得算是个人。

新中国之后,新闻偶尔也报道过几起恶劣的事件,但绝大部分老百姓受了欺负,至少有个说理之处,欺上瞒下的保护伞们也总有曝光受罚的一日,不会像如今这般,升斗小民即便有天大的委屈,也求告无门,只能像双儿家从前那般,谨言慎行,尽量不让家中女人出门,默默忍受。

当时他就决定,即使这秦守业身形不太像吴之荣,做不得那狗官的替身,哪怕只是为了自己念头通达,也万万留他不得。

秦守业在扬州当地简直是顶风臭十里,当孙昊决定先拿他开刀之后,青木堂扬州分舵的弟兄人人自告奋勇,几乎倾巢而出,假扮各种身份,在秦家庄子周围监视。正好有一名秦家厨娘家中有事,告假回家,走到僻静处时,便被青木堂中人蒙了面拿住,逼问出了秦家的各种消息,例如秦守业的帮凶狗腿、做过恶事的有多少人,住在哪几间房中,院子中的布置如何,秦守业的屋子在哪儿之类。

孙昊当晚带着双儿和十几个青木堂兄弟,换了夜行衣,蒙了面,趁夜摸上秦守业的庄子。先用涂了麻醉药的肉块弄晕了庄子里养的几条恶犬,随后孙昊和双儿无声无息闯入各间房中,将家中所有人先都尽数点了穴道,自有青木堂的兄弟抬出去绑了,塞住嘴,再由他一人赏一颗石子,解了穴道,分开来一一审问,甄别出哪些是仆人、仆妇,哪些是秦守业抢来的民女,哪些是他手下那七八条狗腿帮凶,问明之后,再分别处理。

取下了蒙脸布的孙昊大马金刀坐在大厅,脚下踩着五花大绑、塞着嘴的秦守业,这人的高矮胖瘦和吴之荣那狗官差不多,都是一副脑满肠肥的模样,倒是省了他不少事。同样取下面巾的双儿立在他身旁,脚边地上也绑着一个面容妖媚、身段不错的小脚女人。

秦守业和那小脚女人在被点了穴后便已醒了,只是开始动不了,后来也是被绑住堵嘴才解了穴,此时像两条虫豸一般在地上挣扎扭动,堵住的嘴呜呜直叫,却是说不出话来,只得将满腔的求饶和威胁都憋在了肚子里。

蒙着面的冯正奎走进厅来,禀报道:“香主,都审问清楚了,庄子里普通仆人仆妇共十一人,救出被抢来的女子一人,平日里跟着秦守业作恶的一共有八人,都是护院,其中五人手上都有人命。”

“八个都宰了,用他们的血在墙上写下秦守业和他们的罪状,以儆效尤。”孙昊平静下令。

地上的秦守业和那女人更加惊恐,眼珠子瞪得溜圆,脸胀得通红,哼叫挣扎得更是厉害,却依然无济于事,这几个贼人眼角都不瞧他们一下。

冯正奎应道:“是!”又指着地上那女人道:“他这个老婆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是邻镇一个大地主之女。有好几个仆人仆妇招供,那次毒杀不愿卖地的自耕农全家就是出自她的主意,她还曾多次参与折磨反抗秦守业的民女。秦守业抢来的女子中,有一个想要借机攀上高枝,哄得秦守业想纳之为妾,却被她趁秦守业出门,下令活活打死了。”

“嗯,知道了,那就杀了吧。”孙昊点点头,放在桌上的手指一抓一扳,“咔嚓”一声,便掰下一块桌角,看也不看,随手一扔,桌角“噗”地深**入那妖媚女人太阳穴。

那女人哼了一声,双目圆睁,眼角和鼻孔流出污血,便即气绝。

秦守业双眼一翻,“呜呜”几声,吓得晕死过去,身下一滩水渍蔓延开来,臊臭刺鼻,竟然尿了。

孙昊皱了皱眉,一脚将他踢远,问道:“那些被抢来的,卖进妓院的几个?死了的几个?尸首在哪里?”

香主随手一抓就掰下厚实的楠木桌角,如此武功,只看得冯正奎面露景仰,更加恭敬道:“这些年他一共抢了九人,玩腻后卖到妓院五人,杀了四人,其中有一人就是他老婆下令打死那个,倒是埋在了后院,剩下三人,两人绑了石头沉在塘里,一个……一个……”

“一个怎么?”

“那一个性子烈,反抗时咬伤了秦守业的手臂,被他虐待奸污致死后,喂了院子里那几条狗……她的丈夫就是那名找上门来索要妻子,却被秦守业烧死的铁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