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始只是怀疑,直到在沙漠的黄族地下遗迹里,我发现你如此重视‘大地之剑’,甚至为了那把剑,连命都可以不要,我就确信了你的身份。
别忘了,在炎族的四大宗族中,燕宗是唯一既没有亡过国,又没有经历过大的内乱的,所以燕宗对上古时代典籍的传承是最好的,有关黄族的各种文献记录也是留存最全的。
‘大地之剑’的样子和它在黄族中的地位,我同样非常清楚。我想,如果你只是普通的黄族人,恐怕并不会那么重视‘大地之剑’吧。”
燕凌云说到这里,又是轻叹了一口气。
“大哥,你所有的猜测,都是对的……”
季先长叹一声,继续说道:“这些年,一直欺骗着你,是我最痛苦的事情。大哥,你杀了我吧,死在你的手上,我无怨无悔!”
“你是我的兄弟,我绝不会杀你,既然我明知你的身份,还派你带兵出征,就是我信任你!我相信,无论什么时候,你都不会做对不起我的事情!”燕凌云开口说道。
季先听燕凌云这么说,双眼一红,扑通一声跪在了燕凌云的面前,说道:“大哥,当年,我的父亲刚刚接替病死的大伯成为光复教的教主没多久,就以燕国将军的身份,在出征夜兰王国之时战死。
我和大伯的儿子那时都很年幼,却也都有继承教主之位的资格,教内高层的意见也不统一。
最后,他们达成了协议,想办法将我们两个人各安排到一位大燕皇子身边当伴读,谁辅佐的皇子能够成功夺得太子之位,就由谁来继承光复教教主之位。
我们俩被叫到一起抽签,我抽到了您的名字,而大伯的儿子则成为了二皇子的伴读。”
燕凌云听到这里,皱着眉想了想,然后说道:“我记起来了,老二身边确实也有一个姓季的伴读,后来在老二意外沉船而死的时候,那个伴读也一起身亡了!”
“没错,不过事情其实不是这么简单。您被先皇立为太子后,我也很快按照约定成为了光复教的教主,但大伯的儿子并不甘心输给我,二皇子也同样并不甘心输给您,他们俩密谋想要刺杀我们。
可他们的谋划被光复教的人探知了,二皇子的行为对大燕皇室来说是谋逆,大伯儿子的行为对光复教而言也同样如此,教内高层决心严惩他,坚决制止他们的密谋。
于是,大伯的儿子知道再无希望,便趁着陪二皇子游湖之时,亲自制造了那起沉船事故,拉着二皇子一起落水身亡了。”季先流着泪说道。
“老二竟然是这么死的!”
燕凌云闻言略显惊讶,随后叹了口气说道:“你大伯的这个儿子也是性情中人啊,既然与你争夺教主之位彻底失败了,那就干脆拉着老二一起死,彻底让朕没了皇位的竞争者,也让你坐稳这教主之位!”
“没错,他这么做,让我在大燕取得了光复教历代教主从未有过的地位,对光复教的发展起了不小的助力。也因此,教内免除了他的所有罪名,将他与历代有功之士共同祭祀……
大哥,我虽然是黄族人,但我从小在燕国长大,身边没有任何至亲陪伴,这些年早已真心当您是我的大哥!请你相信,无论如何,我绝不会出卖燕国的利益!
此次出征,我会一切按照咱们之前的计划行事,待功成后,我将代表燕国与黄族订立契约,按照最初的协议划分大陆,然后会将所有的军队交由孙如海统率。无论如何,季先决不负大哥!
做好这一切,我将归隐山野,不再过问世事。如果姚光不肯听我的,我就拿出象征圣皇权力传承的‘大地之剑’!我也是姚氏皇族子弟,凭此剑,我就有资格与姚光争夺圣皇之位!
他姚光的皇位本就得来不正,定然不敢冒险与我纠缠,我有把握威胁他按照我的意思与大燕达成协议!”
季先将自己的所有计划都说了出来。
燕凌云上前搀扶季先,说道:“快起来,大哥相信你!”
“大哥,今日一别,不知何日再见,再受我一拜!”
季先没有起身,而是哭着再次叩拜。
“兄弟……珍重……”
燕凌云用力将季先拉了起来,与其垂泪道别。
季先流着泪起身上马,向着东方而去。
燕凌云站在那里,看着季先骑马远去的背影,久久无言。
这时,孙如海随同最后一批辎重部队也出了城,他来到燕凌云身前,下马叩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