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他不该不让她进门。

对不起，他不该挂了她电话。

最害怕的那一瞬间，方辰没有选择打电话给警察，而是打给了童朗——可他没接。

所以她谁都不想告诉。

但还是让最不想知道的人，知道了。

方辰仰头看着童朗，试图让自己的笑容自然些：“那就麻烦你了，我……想早点出去。我保证，我没对她做任何事情，她……走得很安静。”

于是男人俯下】身，勉力抑制住声音里的颤抖，回答她的问题：“你钱包里有我的地址和联系方式。他们就……就找到了我。”

方辰点点头：难怪。那是周继给的地址，虽然自己早就可以背出来了，但她没和警察说。

房东老太太在法国没有亲人，她是报警人，也是唯一的目击者，和……嫌疑人。

“你怎么来了？”

她抬头，表情镇定，镇定得甚至有些呆滞。

就像女警员在电话里说的：“邢小姐的表述不清晰，精神状态也不太稳定。所以您最好能来一趟！我们看过她的手机，事发前，她先于我们联系了您。”

童朗的心皱成小小一团：方辰要的，一向都不多。只是他太吝啬了而已。

“嗯，那你吃了药先睡吧。我就在外边，别怕。”

说完，男人出门前给她留了个小夜灯。

他真的该死。

“我想睡这里。”方辰趴在男人的床上，将头埋在被子里，语气试探。

“好。我让人换个被套。”童朗转身就要去吩咐帮佣。

警察局的事情交给了律师和钞票，方辰则终于被童朗带回了家。

家里早有人准备好了晚餐。可方辰吃不下东西，连水都不想喝。

她只想洗澡。

依然没人应。

有苍蝇围在她耳边嗡嗡作响。

女人拧开门把手，玻璃杯从手中跌落。

方辰抬手，揉了揉男人的发。

“你不还是来了么，没什么好对不起的。”

虽然不是她叫来的，但好歹来了啊。

安静到，她都不知道自己与老太太的尸体到底共处了几天。

童朗蹲下身，将头搁在了方辰的膝盖上，喃喃：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自己怎么这么倒霉啊？

方辰苦笑。

好在等尸检结果出来，她就可以摆脱嫌疑——但这依然是太让人难堪的一段经历。

挂了电话，童朗抬手就给了自己两巴掌。

可现在，他只想再给自己补几拳。

方辰还在盯着童朗。

方辰点点头，乖乖地钻进了被子里：她不困，但是累，躺着会舒服点。

童朗也不困，但也不累。

他只是觉得难受，自责，和后悔。

“不要。”方辰拉住他的手，“换了我会睡不着的。”

自己的气味……也许能助眠？

不是也许，是一定。

浴室里，女人不停地搓洗着——有奇怪的味道沾在身上，怎么都洗不掉。

泡了快两个小时，方辰才换上刚送来的干净衣裤，出了浴室。

看着她皮肤上因为大力擦拭而产生的红色刮痕，童朗握拳，将指甲嵌进了肉里。

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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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朗赶过来的时候，方辰正坐在警局的长椅上，低头咬着自己的指甲，很专注，也很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