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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总算进入主题了,这才是小林想探问的内幕!石藤靖和明白得很,在她没有得到满意的答案前,她绝对不会轻易放过他。

     “公司又谣传了哪些谣言耳语?”他很无奈的配合下去。

     “大家都说你带了一个怀孕的中国女人回家候产,是真的吗?”小林香织怒瞪他。“如果你连这么重要的事情都瞒着我,我不会让你有好日子过的。”

     这小子都快当老爸了,居然还不肯让她知道,太伤她的心了!也不想想她等着抱石藤小表头等了多久。

     “你无聊!”他老羞成怒的斥喝。“懒得理你们!”

     拂袖回自己的办公室。

     真是哎!想他堂堂七尺大汉,都快成为一个小孩的爸了,还被外头那个老巫婆当成欠人喂奶把尿的小孩。也不想想,即使他需要人家“养育”也有贞排在前头拿他当实习道具啊!哪轮得到她!

     他甩上门,坐进办公室桌后的真皮椅。

     思绪一转到儿子的娘身上,他的眉稍眼角登时柔了。

     昨天他陪贞去做产前检查,超音波荧幕出现一个弱小的形体。两人盯着儿子的影像,感动得说不出话来。

     多么不可思议!再隔两个半月,这个小小人儿即将出世和他们相会了。

     贞眼中完全无法掩饰的怜爱,也让他难以忘怀。宝宝包裹在她的腹中,吸取她的营养,与她连结为生命共同体,这种深刻的感触应该很难从一个女人的记忆中抹煞吧?

     那么,生产完毕后,她是否抛得下孩子,回到原先的生命轨道?

     你呢?你希望她离开吗?一道心语低问他。

     这两个月以来,他们过着实质上的夫妻生活。她没有拒绝过他的求欢,也明显从中得到快乐。每个清晨,他拥着娇美香甜的佳人醒来,孩子隔着肚皮踢动他的大手,向父亲道早安,强烈的满足感几乎吞没他。

     他不相信她一点感觉都没有!去他的,他们俩一定得谈谈才行!太多变数发生了!

     石藤靖和从西装中袋掏出儿子的照片,虽然是模糊不清的超音波影像,对全世界的父母而言都是最珍贵的。

     “哇真是可爱。”照片忽然被人夺过去。“应该有七个多月了吧?”

     他愣了一下,脾气还来不及爆发,马上被老秘书眉开眼笑的评语说得龙心大悦。

     “才六个半月。”他傻笑道。

     “是吗?个头看起来可不小,跟你当年一模一样。”小林香织放下为他冲泡的热咖啡,心满意足的盯住照住。

     “真的吗?”他还是一脸傻笑。

     “当然!”小林香织比手画脚的描述。“当年夫人怀了你五个多月时,曾经来过公司一趟。我一看,那肚子圆得吓人,足足有别人六、七个月的身孕大。你们石藤家的男人个个都是大块头。”

     “没错,没错。”骄傲的神采从他眼中迸射出来。

     小林香织沉浸在往事里。“当年你让夫人熬得好辛苦,痛了两、三天还是生不下来,你老爸在产房外急得跳脚,拼命大吼你这个小表再不快点滚出来,等一下看我怎么修理你,结果这么一吓,你居然就乖乖出来了。”

     笑容渐渐从黝黑的脸庞消失。

     “小孩子太大不容易生吗?”心头顿时蒙上一层凝重,他从来没有想过难产的可能性。

     “现在医学这么发达,你紧张个什么劲?”小林香织敲他脑袋一记。“再说人家的肚子都给你弄大了,你现在紧张也来不及了。”

     他老羞成怒,一把将照片抢回来。

     “要你管!你进办公室从不敲门的吗?”莫名其妙!没事老爱找他晦气。

     “看看你!一天到晚提醒我要把你当董事长看,你现在这副气嘟嘟的样子像个大人吗?”老秘书毫不留情的取笑他。

     石藤靖和简直咬牙切齿。“总有一天我会开除你!”

     “这种空口白话我听多了。”小林香织悠然自得的移向门口。“你的访客千草老先生已经在外头等着,我去请他进来。”

     石藤靖和怒瞪着她施施然的背影。

     三年前那场败战仍然让他记忆犹新。当时他试着改变小林的强势作风,主从俩展开一场绝命大斗法。可是斗到后来他完全讨不了好,非但行事历一团糟,每天加班到三更半夜,需要的档案也永远找不到,当场他就明白老爸生前为何敬她三分了。

     哼!即使他不会当真开除她,总有一天也会找到治她的方法!

     “世侄。”华丽的门扉再度被推开,千草家的族长千草刚严拄着手杖,缓缓走进来。

     盘龙手杖并非代表老人的行动不便,而是为了加重年龄所带来的权威感。

     “千草伯伯,什么风把您吹来了?”石藤靖和从桃花心木的大桌子后面起身,将世伯迎到右手边的真皮沙发内坐定。

     无事不登三宝殿。千草老先生前来面晤他,当然不会没有目的。石藤靖和瞄一眼墙上的年历,心中登时有了谱。

     秘书托着两杯热茶进来,躬了躬身退出去。在外人面前,小林香织向来做足了面子给年轻老板。

     “刚刚和几位老朋友在这附近开完会,就顺道过来控望你。”千草刚严接过热花,轻轻啜了一口。

     “多谢伯伯关心。”他先展开寒暄。“耕治回日本了吗?”

     “别提那个小子了。”千草刚严两眼一瞪。“叫他回来登记年底的议员选举,他也不肯,只推说对从政不感兴趣!也不想想,千草一门谁不是从政坛起家?”

     石藤靖和微微一笑“耕治另有鸿鹄之志,无心于政治也是勉强不来的。”

     “哼!反正我也不想管他了,随他去吧!别给我惹出麻烦就好。”老人家对次子的要求已经越来越低。

     “说得也是。”石藤靖和目光一闪,掩饰在垂低的眼睑底下。“耕治相貌不差,家世背景又好,若是遇上外头那些心机深沉的女人,缠上来攀亲带故的,那就麻烦了。”

     老人家点了点头。“幸好耕治‘做事’向来很谨慎,不会留什么把柄在外头。”

     “伯伯这么肯定?”他绽出促狭的笑意。“耕治的性子也贪新鲜得很难保哪天一个把持不住,就”

     “旁的我不敢说,这一点倒是有信心。”老人家的态度毫不犹豫。“耕治很清楚我的门规。将来成完婚生下继承人,他尽可以爱怎么玩就怎么玩;在这之前,他如果敢在外头留下野种,千草家的财产绝对没有他的份。”

     “那就好。”他缓缓点头。

     有了家族的规范,耕治不会冒着失去继承权的险,在外面玩出毛病来。那么,贞的堂妹口口声声宣称孩子的父亲是千草家的次子,显然很值得商榷。

     “怎么?担心耕治犯了和你同样的错?”老人家轻轻巧巧的把矛头掷回他身上。

     “世伯言重了。此话怎讲?”石藤靖和接下这记暗器,不起任何波澜。

     老人端详他半晌。从他冷静凝定的神情,瞧不出任何端倪,没有狼狈或错愕,没有羞愧或罪恶感,一片空白,什么老没有。

     这小子的装傻其实是没意义的。家里平空冒出一个小儿子,不可能瞒得过任何人。

     身为千草家的族长,他之所以忍得住此事,是因为石藤老夫人保证,那个中国女人并不见融于石藤家,生完小孩便会回去,对石藤靖和与千草家大小姐的婚事不会有所影响。

     “没什么,开开你玩笑。”老人家撤退一步,呵呵堆起慈祥和蔼的微笑。“罢了,别提耕治那小子。幸好他几个哥哥、弟弟没让我失望,都准备投入议员和市长的选战,到时候还希望经营欧亚的你多多支持。”

     “伯伯千万别这么见外,届时小侄帮得上忙的地方,请您务必直说。就算是身为我父亲好友的您尽一点绵薄之力。”他点头肯允,算是满足老人今日的来意。

     “欧亚科技”每年固定编列预算作为必要的政治献金,所以捐点小钱对他而言并不困难。

     “那我就不打搅你工作了。”老人家拄着拐杖,缓缓直起腰。“有空多上门看看伊兰,那女孩儿最近一直念着你。”

     若在以往,石藤靖和会点头承诺下来,然后找个时间上门拜访千草家的大小姐,一来满足两方家长的联姻幻想,少在他跟前唠唠叨叨;二来对他也不花成本。

     但是最近几天贞的身体不太舒服,他下了班只想直接打道回府。

     “伯伯,伊兰好像也到了适婚年纪,您可得多为她费点心。再不然,我也可以介绍几位青年才俊让她挑选看看。”语气巧妙的暗示出推搪之意。

     千草刚严的眉心顿时蹙起。这可不是以往的惯例啊!

     “是吗?”老人家点了点头,先不动声色。“那就烦劳你费心了。”

     看来消息来源有错,在石藤家等产的那个中国女人,显然已经为两大家族的利益投下变数。他得另外做部署才行!

     石藤靖和礼貌的送世伯出门。

     再度回到办公室时,桌上的电脑不断发出轻响,表示有人寄了一封电子邮件给他。

     他打开电脑信箱,快速阅读完讯息,脑中也同时重演了一回方才的会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