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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师为众人解惑之夜(第2页)

“小把戏?”

“他们根本没有受到什么攻击,只是那种液体通过皮肤接触在他们身体里产生了药性,麻痹神经和制造幻觉,让他们感觉好像有一头象正踩在自己身上。小把戏而已,药效消失了他们就又会生龙活虎的了。”

直哉听到之后似乎相当不以为意,“你的祖先要比你厉害得多了。”

摘下似乎已经成为了标志的墨镜,有着典型欧洲人面孔的妇人扫了一眼夜空。这个小镇是她出生的地方,虽然那是在近千年前,作为一个贵族伯爵的女儿。她不得不打断自己第八次环游世界的计划提前回到这里是为了处理一些显然会很麻烦的事情,不过她其实并不能否认自己其实很期待。

她坐上车后座,拍了拍准备出发的司机,“呐呐,知道么?我可能马上就会有一个儿媳妇了~”

无法控制的黎明即将到来。

他把瓶子掷了出去。

没有发光的神奇纹样或者什么魔法少女变身的特效,芳贺在斑驳的雾气中只能隐约看到从碎掉的瓶子中流出的液体呈银灰色,此时仿佛有了生命一般分作若干头朝各自的目标急速游去。

“这、这是什么玩意儿?!”

直哉清楚他不能就这样放着芳贺在这里流血,但是狼群显然已经开始准备第二回合地进攻了,狼爪踏着土地没发出一点声音,却依旧仿佛死神的脚步。之前对付紧追不舍的人类的时候倒是不用考虑太多,就算手上没有武器也丝毫不会有什么影响,但是现在直哉却迫切希望手上有一把枪。

而就在下一刻,枪响了。

一簇霰弹在一匹头狼正准备跃起的瞬间击中了它,头狼呻吟了一声退到了后面,而其他几匹狼马上同时扑了上来。但是莫名飞来的子弹跟它们一样迅速,它们以极其巨大的威慑力准确将狼群阻挡在攻击范围之外。头狼受了很严重的枪伤,剩下几匹狼失去了判断力,在攻击和退缩之间犹豫了起来。但是枪手显然没有犹豫,他瞄准了的霰弹几分之一秒后便硬生生击碎了一匹狼的脑袋。狼群彻底慌乱了起来,它们收起架势,在头狼率先嚎叫一声后纷纷蹿入灌木丛中消失了。

虽然满身是血的状况并不是第一次,但是满身都是自己的血,光是那种散发出来的奇异味道就已经让芳贺无法承受了,他不得已跪倒在地。肩上的伤好像波及到了锁骨边上的动脉,芳贺拼命按住才没有让血溅出来。

对方和已方的鲜血都已经漫布在了战场上,这使狼群越发凶残。不过它们反倒没有更加猛烈地进攻起来,纷纷退到一米开外,用可以直接杀死一般猎物的眼神盯着都烙上了它们伤痕的吸血鬼们,仿佛是在为第二回合蓄力。

安德鲁的伴侣也受了不小的伤,小腿上一片血肉模糊,不过算上愈合的速度,这倒也不算什么,她很快就站了起来。直哉脸上似乎被划了几下,除此之外精神无比,看来这种势均力敌的争斗正是会让他兴奋的东西。

是狼。

“shit...”

狼一般是不会单独行动的,当芳贺等人正往车边靠的时候,另一匹野兽已经从另一边的灌木丛中一跃而起,用车顶做跳板,飞快向安德鲁扑去。以此为信号,其余一共八匹狼都开始了攻击。芳贺躲过了向他扑来的那只,但是似乎它们对车内的人类更感兴趣,冲着中村吠叫个不停,芳贺将扒在车窗玻璃上的那只狠狠抛开。

“明明是个人类,为什么会有那么敏锐的感觉?”直哉小声向芳贺嘀咕。

“你忘了他是个巫师?”

“好吧,反正就是这样……”

“不要开玩笑了!我会毁了他的人生!”

“我觉得你要先想清楚,”安德鲁说道,“从你们彼此产生感情开始,那就是你们两个的人生了,而且还是你们无法控制的人生。”

“……”

安德鲁的伴侣笑了笑,凑过去吻了他。车子于是滑动了一下,直哉“喂”了一声,揉了揉被前排座位撞疼的膝盖。

“你们已经坦诚相待了吗?他应该知道你的真实身份吧?”安德鲁的伴侣说道。

“对……”

安德鲁的伴侣疑惑了一会儿,“怎么?他这不是典型的为情所困么?听我的,喜欢就去追求,在一起不就好了?”

“如果事情有那么简单我也没有必要犹豫了……”

而直哉则瞬间抓住了问题的重点,“等一下,你这家伙真有想过要和他在一起吗?!”

“你最好,还是不要去想那个家伙了。”

“……你怎么知道的,我……”

直哉把手指放在眉前,“你难道忘了我有看穿别人梦境的能力吗?”

这家伙其实是困了吧?

芳贺的一双脚探过桌底,放在了泷崎的脚上。

“嗯,好暖和。”

而芳贺也是,接触到泷崎皮肤的一刹那就意识到了,他似乎并不应该这么做。

但是,很温暖。

“好暖和。”泷崎笑着说道,继续搅拌着食物。

这场讨论居然热烈到他们都没有注意到仓库已经被包围了。果然没过一会儿大门被踢开,几个带着防毒面具的武装人员冲了进来。芳贺想要反击,但直哉已经护住了他示意他逮到机会就先逃跑再说,而这个时候芳贺已经看不见安德鲁他们了。

中村爆了句粗口,“可恶!我的窗户!!”

芳贺其实挺想纠正他的重点,但想想还是算了。

外头的天色看起来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亮起来。小小公寓楼的一间小小厨房亮着灯,各种声音传了出去。

忙开了的泷崎还是光着脚。

“去穿鞋啦。”已经洗完了澡的芳贺一边看着他调出小火一边说道。

“肚子饿吗?我去煮东西吃。”泷崎收好工具说道。

芳贺看了看自己的手臂,缠上绷带后看起来好多了。当然他感觉也好多了。他把身上破掉的沾了血迹的衣服脱掉,“你去睡吧,现在还早着呢。”

“睡不着了啦。”

“芳贺さん你不也没穿鞋吗?”

芳贺看了一眼自己因为不想发出任何声响而只穿着袜子的脚上,白袜子上还有一滴血。“我比你好,我还穿着袜子。”

“脱下来啦。待会儿一起洗掉。”

“野兽?什么野兽?”

“……就是野兽啦……”

泷崎叹口气,“芳贺さん你还真是做着非常危险的工作呢……”

很痛的样子,芳贺一脸放松不了的表情。

“我怕吵醒你。”泷崎家的卫生间就在他卧室门外。

泷崎把他拉去了卫生间坐下,弄了温水清理了他的伤口,又拿出了家里的药箱,“我的日常里可不包括这种东西,弄疼你了要说,知道吗?”

诹访在审讯室的门口,以不波及自身的距离旁观着这场意外,他能看到面对身材并不高大的泷崎,近十人的警力突然之间都停止了行动,没过一会儿,原本蓄势待发的武器都低垂了下去。

诹访看到这里已经再也仍不住笑出声来的冲动,他只能捂住嘴巴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没有教养。

是的,答案往往就是那么简单。

泷崎笑了笑,在诹访看来那甚至有些害羞的意味。他走到门口,把折椅撤到了一边,于是门很快就被几个身强体壮的警员给撞开了。泷崎在他们调整重心站定做举枪的准备动作时就已经做出了反应,他瞬间缩短了自己和几个对手的距离使自己处于枪械的有效攻击范围之外,然后他抬起手肘击中了其中一人的下巴,那人重心不稳向后猛退几步,同时他的枪也已经被泷崎夺了下来。

警察一看对手有了武器,马上就势向后退去。从数量上来,即使警局大部分人力都已经出动,但仅凭泷崎一人一枪当然是不可能和剩下的近十人对峙的,走出审讯室之后他貌似权衡了一下,撇了撇嘴,突然垂下了手臂,合上保险把枪扔到了地上。

“对不起,能不能请你们不要妨碍我?”泷崎说道。

下一秒他就看到了一支圆珠笔崭新的命途。

在圆珠笔正值抛物线最高点准备下落之时,泷崎突然身体后仰抬起双脚踢在桌沿上,反作用力将他连同他坐的椅子都向后掀去。当警卫采取行动大叫一声“你干什么?!”并扑过去之时,下落的圆珠笔所处的位置正好在泷崎的脚边。接下来的事情诹访因为角度问题看不真切,也许是泷崎把笔当成球踢了,或者是笔被他用双脚夹住了,总之最后的结果就是圆珠笔没入了警卫的大腿肌肉中,一阵尖叫表明这种遭遇带给了他极大的痛苦。

泷崎从被摔得变形的椅背中抽出双手,从脚下环过来,然后猛地带上门,把椅子斜着嵌入门把手下方,审讯室外看到异样的警察们就这样被堵在了门外,在震耳欲聋的拍门声和叫喊声中,诹访看着泷崎淡定地从疼晕过去的可怜警卫的口袋里摸出了手铐的钥匙。

“如何?你要怎么办?”

泷崎动了动被铐在身后的双手,似乎在掂量着挣脱束缚的方法。然后他突然说道,“请抛给我一支笔。”

“啥?”

这时一个年轻警卫进来。“这个人要转移。”他看了诹访一眼。

“给我们一分钟。”

警卫看了看表,然后便笔直地站到了门边上,眼神越过坐在桌前的两人投向对面的墙壁。

“我们想请你做出解药来。”

中村和其他人却都扬起了眉毛看着芳贺。

“诸位,我是个人类,并且虽然不怎么成器但也算是个巫师。因为职业和家族的东西,我虽然不会主动跟你们这些异类接触,我仍然会尊重你们的力量。但是这并不代表我就会帮助你们。我的生存之道就是少管闲事,我不想让我们家的秘术失传。”

泷崎在审讯室被关了一整天了,但他似乎什么也不想说,看似沉思却也像放空。制造着压抑气氛的低垂的吊灯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普通的日光灯,将不足十平米的室内照亮。诹访走进来时就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幅情景。

局长反复问着泷崎他的真实身份,但是泷崎自那以后就没有开过口,局长压抑着脾气无功而返。不过诹访倒是觉得,他很快就能知道了。

也许答案再简单不过呢?

“嗯?”

突然一张卡片似的东西从中村翻动的书页中掉了出来,直哉盯着地板叹气倒成了最先发现的人,他弯腰去捡了起来,是一张名片。看到名片主人的名字时,他的身体僵硬了一瞬。

为什么他的名片会出现在中村的笔记里?!

“等等,那,”芳贺抓住机会马上问道,“那,吸血鬼和人类能生出孩子吗?”

安德鲁回答说,“那要看情况,如果男方是吸血鬼的话要简单得多,虽然跟正常生殖比起来还是很难的,因为女方的生产常常不会顺利,最终死亡的几率很大。但女方要是吸血鬼……我从来没有听说过成功的事例。”

“怎么,你是想把某个清纯女孩子的肚子搞大吗?”安德鲁的伴侣也紧抓机会嘲笑了一句。

“你不用想太多,我曾祖父当时认识不少西洋人,可能是他从国外的书上看到就记了下来而已。我觉得在座的几位都是以这种方式得到血统的对吧?”

“不过这不是唯一的方式。”直哉说。

“不是唯一?”

于是两位显然不那么“挑食”的人马上闭上了嘴巴,只是安德鲁威胁了句“把你吃掉”,然后把车开得更快了。

芳贺跟直哉和中村一起坐在后排,后者随后就开始翻他的书,把好几本摊开在膝盖上,捻着书页寻找他需要的信息。正如他所说,中村显然把内容整理地相当整齐,有几个地方做了注释,一旁还配上了一些古怪植物的照片。在某一页的空白处,中村以极其小的字体写了点东西,虽然车里的光源只有外头空中的月亮,但芳贺还是看清楚了上面的内容,他的注意力马上就给抓住了。

中村注意到了,有些介意地合上笔记,“你居然会对这种东西感兴趣?”

“我想我们找到了突破口。”芳贺说,“首先,那个资本家制作药剂的初衷说不定只是为了投机获利,这一点警方应该也能想到,那这样,若是从资本家那里出了什么差错,警方一定会主动抛弃他这个盟友好甩掉身上的泥。另外,制作药剂需要的植物那么特殊,如果我们能毁掉植物的供应来源,就可以阻止药剂继续生产。”

“你怎么就知道,它们还没有生产出足够的数量?”安德鲁摊摊手问。

“直哉说,新上任的警察局局长有本地教会在支持他,但是目前为止教会的势力还没有登场不是吗?”

“时代在改变,总有一些东西要随之衰竭,我也无能为力啊吸血鬼先生。而且,比起巫师来我其实更能算是个药理学博士。”

两分钟后安德鲁把车开了过来,中村带上了他所说的制作解药所需的资料。虽然还未夜深,时间尚早,但一行人还是决定以最快速度奔赴下一个藏身之地。一路上直哉和安德鲁的伴侣突然之间达成了共识,开始不停抱怨这么被人类追得满世界乱跑真的是太有失身份了。中村则负责嘲笑他们思维老旧,都21世纪了还以为自己所谓的高贵血统能有什么威慑力。

“你们一族真正的尊严不应该是‘挑食’么?只有人类之中同样高贵的血脉才配得上我们什么的?”

“呜哇——!!”

对方显然没有料想到自己会受到这些水滴的突然袭击,,叫喊声从各处传来,入侵者一个接一个地倒了下去。

芳贺和其他“人”都还处在“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的疑问中时,中村已经自顾自跑到了他的书架边,开始往一个包里头装东西,“你们谁去把我停在院子里的车开来,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这种小把戏撑不了多久的。可恶,非逼得我无家可归么……”

芳贺往枪手的方向看去,那人离得并不远,但芳贺因为流血过多视线已经开始模糊,在黑暗中他看不清那人的脸,只听得护着他的直哉骂了一句“fu……”。

此时几公里外,一个穿着端庄的年轻妇人正走出一家私营机场,广场前有专车过来接她,有些年老但看上去绝对忠诚可靠的司机打开后备箱替妇人放置好了她带来的行李,而妇人则接了一个电话。

“我知道啦,老公……是是,我会好好照顾我们家那个和他老爸一样顽固的小子的。”妇人笑了一声挂了电话。

芳贺伤得最严重,伤口没有像以前那样快速愈合,直哉发现了这种异常,撕下他衬衣上一些布条帮芳贺按住了出血口。

“你们还有多少血液储备?”安德鲁问道。这看似突兀的问题其实已经抓住了问题的中心——吸血鬼力量的源泉都来自他们的食物,人类的血液。

直哉摇摇头。他自己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异样发生,但是芳贺,自从他大白天从泷崎的公寓里逃出到现在,他就没有吸食过一次人血。他的伤口愈合越来越缓慢也正是这个原因。

这些狼的行动相当有策略性,总是能声东击西,它们的社会性已经远远超出了这种野兽的正常水平,而且它们的体型也都相当不一般。芳贺和狼人打过不少交道,但是它们主动来找吸血鬼的麻烦这还是第一次。芳贺本还想提醒其他人手下留情一点,但是转头便见直哉脚下已经躺了一匹脊柱被折断在哀嚎的狼,而他手上有另一只也正在路上。

安德鲁明显不在乎要不要遵守拥有神秘力量的灵异怪物之间的所谓礼节,不过也可能是对方看上去都非常异常凶狠的模样。在这个阴云密布的夜晚谁都没有去注意天空中是不是有一轮满月。

一匹狼正和芳贺对峙着,锋利的獠牙露在宽大的下颚前,琥珀色的眼神极尽残忍地望着眼前的猎物。芳贺的背后就是车,中村在里面,所以他绝对不可以退让。他专注地盯着面前的敌手,可就在这时另一只居然从车底钻了过来,猛地一口咬上对背后毫无防备的芳贺的肩膀。剧烈的疼痛马上弥漫了开来,加上那匹狼本身的重量,芳贺被扑倒在地。但他还是及时占据了主动权,反手伸去,在狼脖子出浓密的毛发中摸到了它颤动的喉管,扼紧了那根要害。狼嚎叫了起来,张开了血盆大口,芳贺随即得以脱身。狼感到自己快要窒息,同样锋利的爪子发了狂似地在芳贺身上留下不少伤痕。但是芳贺没有犹豫,用尽了气力之后,狼因为喉管被掐断而倒在一边。

四个人,四个吸血鬼不能不算是相当有优势的战力,但是此时四个人都非常紧张。这种不祥的声音凭他们的直觉会是十分糟糕的东西,但是到底有多糟糕,是怎么样的糟糕还要等那东西现身之后。而它,很快就会现身了。

四人分别守着四个方向,守在车子侧面的芳贺紧紧盯着道路一边那片长满了灌木的山坡。虽然黑暗对他来说不算问题,但来着似乎对在这样的环境中隐藏身形更加在行,尽管气息一直在逼近,但芳贺始终看不见它的真身。

这种什么在蓄势待发的态势一直持续了一两分钟,直到一种动物慢慢从芳贺正前方的灌木丛中走了出来。

“你们都住嘴!!”中村突然压低声音吼了一声, “你们难道没有闻到什么不对劲的气味吗?!”

安德鲁停下了车,瞬间在这条小峡谷的山路上寂静了下来。芳贺并不能闻到什么不对劲,但是他能听到,相比其他人也是。安德鲁下车,环顾了一圈,而那种悉悉索索伴随轻微呼吸的诡异声音愈加明显了。

“都给我下车!”直哉喊了一声,中村随即就要往下走,但被芳贺拦住了,“你留在这里。”

“喂,躲后面去。”中村突然说道。

芳贺和直哉正在纳闷的时候,只见中村从桌上取过一个不起眼的瓶子。

“我说!稍微尊重一下我的财产安全好吗?!”

“如果他真的也爱你,那他可能还会主动对你这样要求的,不是吗?”

“怎么可能有人类会主动要求成为吸血鬼?!这可是种诅咒,他并不真正了解吸血鬼的生活,到时候他可没有后悔的余地!”

“如果他后悔了那就是没有真正在爱你,这倒是一个检验真心的简单方法。”

“和‘他’?!”

“我可不能就这样把泷崎君变成吸血鬼!”

“为什么不可以?”开车的安德鲁插了句,“我爱正坐在我身边的人,于是我转化了她,发誓要和她永远在一起。”

“……你什么时候有那种能力了……”

安德鲁的伴侣看不下去了,“你刚才喊了什么人的名字。‘ono’?那是谁?就是那个你喜欢的女人么?”她转过身来煞有兴趣地问道。

直哉白了她一眼,“从各种方面来看你都已经离题了。”

芳贺忽觉身上一阵冰冷,原本不知怎地陷入睡眠的他又猛地醒了过来。他仍然坐在车里,车正在爬一段虽不狭窄但是异常颠簸的坡路,车窗开着。

芳贺摇摇头清除脑内刚才霸占着他的东西,转过头却对上直哉一双别有深意的眼神。

“……阿昌?”

芳贺所在的角度正好可以从泷崎的视线中遮掩掉自己的脸。“嗯,是嘛?”他若无其事一般地说道,动了动脚趾。

两人保持着这样的状态煮完了粥。也直到吃完不知道该叫早餐还是晚餐的东西,天都开始微微亮的时候,泷崎还是不愿意去穿鞋。

“不想穿了。”他笑着说,他趴在了收拾干净的桌面上眯起了眼睛。

“没关系啦,而且很快就好了。”泷崎开始搅动锅里的蔬菜粥。

芳贺不满地嘟了嘟嘴,“真顽固啊你这人。”他说着从棉拖鞋中抽出右脚,赌气一样地一脚丫踩在泷崎赤着的脚上。

泷崎手上的动作一瞬停了下来。

芳贺斜了他一眼,“你去睡,我去煮东西。”

“……还是我去煮吧。”

“等等刚才那个莫名的停顿是怎么回事……”

泷崎仍然专注着消毒工作,好像他手上是什么了不得的伟大工作似的,而芳贺的痛觉正在慢慢消失。但是芳贺并不喜欢这样,让这个人来为他料理后事令他有一些挫败感。

一直以来不都是我在保护你吗?他这样想道。

不对,其实是一直在麻烦他吧,他又这样想道。

“是是,一个十分危险的人物正跟你住在一起。”说完这句话芳贺又觉得似乎有点不太妥当,于是他别过头去研究药箱上的正十字标志。

泷崎皱了皱眉头,他冒出了想要惩罚一下这个人的念头,但最终这也只是一个念头,他手上的动作始终比清理自己被小动物抓出的伤口还要轻柔几倍。

芳贺的注意力又下移到泷崎踩在卫生间瓷砖上的光脚丫上,“你怎么不穿拖鞋?又不是夏天,不会冷吗?”

“消毒什么的不用啦,反正天不亮它就好了……”

“发生什么事了?”

“被野兽各种围追堵截了……”芳贺轻描淡写道。

“我知道。我请求你的帮助,是因为我们真的需要你。”

中村转头看了看其他人,安德鲁和他的伴侣都沉默着。中村于是笑了笑,“这个忙我可以帮,看在你这个人非常有趣的份——”

中村的话还没有说完,仓库仅有的两扇窗突然被打碎,芳贺看到有什么东西被扔了进来,一瞬间一阵烟雾就弥漫了开来,整个仓库马上充满了这种雾气。虽然吸血鬼较人类的身体有很大不同,但是这种化学武器倒是不分彼此地中招,五个人马上都咳嗽了起来。

泷崎是被一阵血腥味吵醒的。大约在凌晨,他睁开眼发现再也无法入睡,令他感到陌生又熟悉的气温从卧室外传来。他小心翼翼起床,房门打开一条缝,看到厨房那一边亮着灯。他没穿拖鞋,赤脚就走了出去,果然,芳贺正靠在水池边上,用毛巾擦拭着左臂上的血迹。并不怎么新鲜的血迹很难从毛巾上除干净,除非打开水流冲洗,但显然芳贺并不想这么做,他只是接了一点点水把毛巾弄湿了而已。

芳贺很快发现了泷崎,有些尴尬地摇摇头,一脸歉意。

“去卫生间啦。”泷崎说,从芳贺手里拿过毛巾。他手臂上有好几道伤口,但看上去并不深,不过也可能是已经愈合了不少了。

几个警察面面相觑,一个看似是其中领队的中年男子不以为意地准备上前重新拘捕他。但是他在泷崎面前半米处停了下来,后者的视线正牢牢地锁定住他,这不知为何令中年男子感到害怕。

“你——”

“我说,能不能请你们不要妨碍我?”

“卧槽……”诹访笑着骂了一句,以平复他稍稍受到了惊吓的心灵。

“我不介意带上你。”泷崎揉着手腕对诹访说道。

诹访连忙摆摆手,“多谢你的好意,我想我还是跟正常一点的家伙们呆在一起好了。”

“诹访さん,请抛给我一支笔。”

看泷崎的表情不像是开玩笑,但诹访暂时也没能理解他的意图。用笔可解不开手铐,还是说他其实有什么重要的遗言要写下来?而且为什么要说“抛”?诹访瞥了一眼警卫,后者明显没有把泷崎的请求当一回事,依然自顾自地凝视着空气。

但诹访还是决定忠实执行泷崎的要求——他取过一支圆珠笔,并且朝他抛了过去。

“我的朋友被发现了吗?”泷崎问道。

“你还挺清楚的嘛。据说是警局一直在监视着这起事件的一个当事人,你的朋友们现在就在他那里。恭喜你这么快就没用了。那个资本家的队伍先一步行动了,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这样啊……”

诹访开门进来,一同带进来的还有室外一片混乱的脚步声和喊声,警察们好像正因为什么事紧张不已,集结着的不少人员正准备着武装,各种枪械金属的碰撞声响作一片。

泷崎对这幅情景还算感兴趣,他抬起头来,有些茫然地看着诹访。

“想知道他们在准备什么吗?”诹访环起双臂,看上去很酷。

直哉盯着那个名字,想象着半年前被感到烦躁的中村赶走的新闻记者抛下了自己的名片,中村随意对待了这张名片,最后名片被当成了书签……

直哉将名片捏在手心里,随便说了句“掉下来了哦”就将纸片又塞回了中村的笔记里,中村正忙着手上的事情也就没注意。

芳贺看着窗外在沉思,也没有注意。

芳贺没有去理会她的话。如果泷崎没有说谎,他的母亲是芳贺的同类,那作为儿子的他到底是怎么样降生的?芳贺也曾想过泷崎或许只是他父母领养的孩子,但他见过泷崎夫妇的照片,泷崎很像他的父亲,而且从泷崎说话的感情来看,芳贺很难相信他是领养的。

直哉用芳贺看不到的眼神注视着他,他当然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关于泷崎的处境,直哉其实并没有像芳贺想象的那样放心,他不知道等下次见到泷崎的时候那家伙会不会已经被折磨地不成人样了。不过只要他们不跟泷崎接触,他都将不会有生命危险这是真的,他真的很想告诉芳贺,不去想他,不去关心他,不去联络他,会是令当局觉得那个家伙并没有多少用处的先决条件。不过直哉也知道,一旦他们安顿下来,芳贺是不可能不提去救泷崎的事情的。

当然他也只能叹口气而已。虽然他一直都以监护人自居,但对于芳贺对于同类的复杂情感,他能做的只是叹口气而已。

“当然不是唯一的方式,”安德鲁的伴侣插了句,“我们还可以生孩子。”

“吸血鬼还可以生孩子?!”中村貌似很感兴趣,右手已经探进包中摸出了笔记录。

“我们的生殖功能的确不像人类那么发达,但要生个孩子是完全没有问题的。只不过我们有的是时间,所以这种事情不那么必须,很少有吸血鬼会抱着传承和爱人的血脉这种想法去怀孩子的。我想后面两位绅士一定还没有试过吧?”

“那个,不是,我看到你在空白的地方写了注释,提到了吸血鬼的血统传承。”

“那是我曾祖父的注释,我只是原模原样给抄了下来而已。”

“上面写着,吸血鬼选择中意的人类,吸走他们的血液的同时将自己的血液注入对方体内,以此方式来进行血脉的传承?你的祖先是怎么知道得这么仔细的?”

直哉拍了拍大腿,“若是所需药剂已经生产完毕,马上就要应用到所有居民身上,那么教会就一定会先站出来进行舆论的宣传,毕竟在传统观念中教会就是对抗吸血鬼的正义势力!”

“这还只是我们的推测,但是以我们现在的处境,只能拼一拼了。还有中村君,你说你对那本失窃的笔记做了摘录对吧?”

“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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