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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师为众人解惑之夜(第1页)

闯入者们又开始高声叫着,想把躲起来的两人逼出来。

屋外是晴朗的白日。

直哉碰到了之前被打倒的敌人丢下来的枪,于是他毫不犹豫地举起,没有瞄准就将剩下的子弹全部倾泻了出去,目的地是摇摇欲坠的水晶吊灯。果然吊灯彻底被击碎,铁制的支架和最后的碎片倾数落了下来。

“那那些是什么玩意儿?”安德鲁指了指仓库里那两排栽培着的像杂草一样的东西。

“这是那种植物的其中一种亚种,虽然能在这里种出来,但是它的药性还远远达不到制作药剂需要的程度。”

“那你种它来干嘛?”

“泷崎——!!”

直哉非常粗暴地拽起了芳贺,把他拖向了另一侧,那里有家具的庇护,没有明晃晃地暴露在不速之客的枪口之下。

芳贺于是眼睁睁看着泷崎的身躯在颤抖了一会儿之后倒了下去。

“是的,他带回去之后怎么处理这本笔记的先不去管它,总之流出的笔记辗转被那个资本家看到了,他找到了其中的价值,于是利用自己的人力财力,将对抗吸血鬼的武器实践了出来。可能是出于什么金钱或者权利的交易,他后来又将这项武器交给了警方。”

“你是说,整件事完全是机缘巧合?”

“那个记者并不是为了让现在的状况发生而偷走了笔记,而是他偷走笔记的意外行为导致了这种复杂的局面。”

“我不相信他。”安德鲁的伴侣仍然这样断言道,“警方会知道100多年前这个家伙在日本的祖先找到了对付吸血鬼的方法这件事始终让我想不通。只能是这个中村去主动找到了政府提供了配方才说得通不是吗?”

“我没有去知会你们,你们不是照样找到了我吗?!”中村看上去快要到达他情绪的极限了。

“等一等,我们是不是应该换一种角度去思考?”芳贺说道,“我们说不定把整件事情的因果关系给颠倒了!”

“我的曾祖父遇到过你们的同类,那是在100多年前,我在他留下来的日记里读到过这件事,一定不会有错。”说道这里中村意味深长地看了始终一声不吭的直哉一眼,“曾祖父他甚至都把那只吸血鬼的名字给记录了下来……”

众人于是纷纷望向直哉,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把欣赏着自己衣角的眼睛抬起来无奈地说道,“年轻气盛,你们懂的。”

“中村君,你有没有想到偷走你笔记的人可能会是谁?”

中村对于两派人士产生的分歧似乎并不在意,只是扬了扬眉毛说,“我从祖父那里拿到了几百册家族古籍,因为实在太过陈旧,我就花了将近一年的时间把它们全都重新抄写了一遍。被偷的是其中一本曾祖父的笔记,因为我已经做好了它的摘录,所以原本就一直就这么放在那里很久没有动过,要说到底是什么时候被偷走的我还真没有注意到。”

“那你又是什么时候发现的呢?”

“一个月前,我想把发霉的古籍都搬出来晒太阳的时候。”

“你真是个巫师?”芳贺插了句。

中村看上去更不高兴了,“我们这一行没有统一制服真是不好意思。”

“那你认为那本笔记可能是怎么丢的?”芳贺又问。

芳贺从对直哉瞳孔放大程度的观察得出,他的确是不知道这件事的。那他到底是为什么在害怕中村?

中村好像并不愿意承认这一点,“我说过很多次了,我没有提供,是他们偷走了我的笔记!”

“你的书架上满是笔记,他们怎么就如此准确地拿走了写有对吸血鬼抗体的那本呢?”

直哉认识挟持了中村的男人,那是他之前拜访过的当地吸血鬼中的一员,名叫安德鲁。此时两队人马都在那张书桌旁坐了下来,并且再次进行了自我介绍,中村略显尴尬地坐在中间。

那个女人是安德鲁的伴侣,两人的打扮都很朋克,皮衣皮裤,还有一头足以视为当代化学奇迹的发型。那女人看上去比她男人要老上很多,但还好吸血鬼的外貌是不会反映其真实年龄的,这一点倒是跟善变的人类如出一辙。

“真没想到你们也会来找这个叫中村的家伙。”安德鲁虽然说的是“你们”,但他主要看的还是直哉,而且从他那充满讥笑的眼神看来,他并不喜欢直哉。

那个人,应该说是她,倒在地上还没有完全恢复过来的时候,不知什么时候冒出来的直哉已经一脚踩住了她的前胸,“几十年的小孩子都不要出来丢人现眼了,你的监护人呢?”

“你们,”有声音从仓库的更里头传过来,“稍微尊重一下别人家的财产安全好吗?”一个身材不算高大的亚裔男子从暗处走出来,一身格子衬衫配牛仔裤倒是和他下巴上的胡茬遥相呼应,十足的随意。

直哉眯了眯眼睛,下一秒便躲在了芳贺的身后,于是芳贺一下子猜到了,“你是中村?”

刚进入夜晚不久,只有仓库的小窗口映出来一点灯光。虽然是直哉要引荐的人,但敲着门的芳贺却有一点不安。过了很久也没有人应门,芳贺回头看了一眼直哉,后者正半蹲着,一副见势不妙马上就跑的样子,见芳贺疑惑地看他,只是摊摊手表示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不管了。”

芳贺本来想用力挣开门锁,但意外的门相当轻松就给拉开了。里侧的确是挂着一把锁,但已经断在了一边。

“殿后用得着殿得那么远吗?!”

“哎呀我怕那个,那个什么……”

直哉貌似对中村存在什么内在的恐惧,虽然他对芳贺也不愿意多解释什么。看他现在的表现,不像是在装什么腔势。

“……我的母亲,和你们是同类。”

空气一下子因为泷崎的话冻结了,直哉的脸上甚至满是可恶的数学老师出了道空间几何题时小学生们的神情。而芳贺的脸上完全是一片空白,好像泷崎的坦白还在茫茫宇宙中需要几万年才能传达给他。

“我不是故意瞒着你们的……”泷崎的头低了下去,刚才说出实情时的爽快和勇气此刻已经荡然无存。“只是——”

诹访皱眉,不过看上去像是装装样子而已,“那又如何?”

“我可不相信什么巧合。”那人又朝泷崎逼近了点,灯光终于把他的整张脸照亮了,“告诉我,你是怎么做到的?你和那栋别墅的女主人是什么关系?”

泷崎没有回答。

刚刚走进来的人笑了笑,“事实证明,这份调查十分值得,泷崎先生。你是8年前移民而来,之后就一直在那家报社工作,对吧?”

泷崎只是瞪着他。

“你真的就只是个普通的记者吗?”

“为什么想要袭击那栋房子的主人?”

“你难道不知道吗?”

门腾地一下开了,泷崎逆着光看不清楚,但来者确实是衣冠楚楚,系着和衬衫颜色很相配的领带,领带夹上方镶嵌着一颗闪闪发亮的钻石。“诹访先生,给他看另一个档案如何?”

“闯入吸血鬼的家里,使用的却是麻醉剂而不是实弹。”

“芳贺不该死啊,他只是个执行者,他并没有导致这种状况的发生,难道不是吗?用麻醉剂只是想把你们控制住而已,不对吗?”

“前一波人还是真枪实弹,下一波人却换上了麻醉剂?是没想到我这个人类会在那里吗?”

“实行了近三年,现在开始否定你的理念了吗?”

诹访苦笑。“现在你觉得如何?警方做错了吗?他们只是想保护人命而已。”

“他们只是恐惧而已吧?”

“什么?”

“类似这起案件的连环杀人事件,至今为止总共发生了超过六起。”诹访将卷宗往后翻了几页,“相似的情形,相似的无共同点的受害人,遭受宛如野兽般暴力的尸体,以及干涸的血液……”

“这种事情为什么不公开?!”

泷崎点了点头。

“当然,那个出租车司机是个丧心病狂的吸血鬼。”

“别告诉我是因为这些极个别案例警方就决定把吸血鬼赶尽杀绝。”

“……你要审讯我什么?”

“问你芳贺和直哉在哪里你能回答得了么?”

泷崎摇摇头。

“这是什么地方?!”泷崎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这样只会让他更加难受,他也马上意识到了这点,发现自己被铐住动弹不得后就安静了下来。

“这里是警察局,现在是中午,你刚被弄进来没多久。不过你放心,他们暂时还不会伤害你。”诹访说道,也算是安慰了,但同时他也透露出了讯息,这只是暂时,情况会变得更好还是更坏就取决于泷崎的表现了。哦,不对,也同样取决于诹访的表现。

“诹访さん,你怎么也会在这里?”

“我们得向他确认一些事情。”

“他很厉害吗?”

“他是个巫师。”

“难道是冲着泷崎君的妈妈来的?!”

“我们来到这里的痕迹让他们以为这里的主人回来了也不是没有可能……可是他们找泷崎君的妈妈做甚?”直哉望向泷崎。

“泷崎爸爸是研究基因理论的教授,会不会那个资本家想要找的其实是泷崎爸爸?药剂出了什么问题吗?”芳贺说道。只是,如果这件事真要牵扯到泷崎的家人,芳贺恐怕会内疚一辈子……

“恋爱可是很正经的事情哦。”直哉说道。

芳贺转过头来。果然正如泷崎所说,他真的是只会脸红的吸血鬼。

但是直哉并不想在这种情形下(别人的车上)跟芳贺讲解爱情观。“咳咳,我们待会儿去见一个人,叫中村,是第二代日裔移民。”

可以看得出芳贺的心思根本就是随着被丢下的泷崎留在了那栋别墅里,直哉只能叹口气,“你昨天跟我说的‘因为喜欢’,是什么意思?”

芳贺完全没料到他会这样问,马上抗拒着别过头去。

“是,那种……恋爱的喜欢?”直哉别扭着问。

“芳贺君!”直哉呵住了他,“我说过游戏已经结束了!我们首先要弄清的是事情的始末,盲目地只是对抗根本解决不了问题!”

直哉头也不回地朝前走去,他知道芳贺会跟上来,但他不知道此时他心里的感受,当然也不会知道他会担心泷崎到什么样的程度。

只是他必须跟上来。

“我可不想带个拖油瓶逃命!”

“我来负责照顾他!”

“那你们两个就都成了累赘!”

“什么叫他的阵营?他难道不应该跟我们在一起吗?!”

“你想说他应该跟你在一起吗?!”

直哉的目的地非常明确,在这个大宅子里他径直进了一个书房一样的屋子,在一排摆满了大部头书籍的书架前摸索了一阵,忽然机关触动,书架后现出了一个幽深的暗室。直哉拖着不停在抗拒的芳贺进了通道后,暗门又自动关上了,顿时四周陷入了完全的黑暗和寂静,好像他们身后的追杀根本发生在另一个次元。

楼下的吊灯被击碎了,玻璃渣子撒了一地,吊灯本身也摇摇欲坠。直哉跪在一个躺着呻吟的闯入者旁边似乎在研究着什么。

“没有警徽,这身装备也不像警察。”直哉伸出手来给两人看,他的几个手指指腹上都有类似烧伤的痕迹。那闯入者脸上有被玻璃划开的伤口。“不是警察,但是却接种了疫苗。”

“是那个资本家的私人武装?”

正好处于正下方的闯入者被打乱了阵脚,纷纷自顾自躲避。直哉趁机拉起芳贺向屋内更深处奔去。芳贺没能去救泷崎,直哉死死掐住他的手,他的力量在他面前微不足道。

“放开我!泷崎君他——”

“游戏结束了!”直哉瞪着他怒吼一声,“现在事件的进展必须得跟随我的节奏。让那家伙回到他应该在的阵营中去吧!”

“泷崎……君?!”

直哉拖住了芳贺,纵使芳贺使尽全力想朝泷崎扑去都无法挣脱。他的獠牙出现了,他全身的肌肉都开始纠结,他看向正发出让人难以忍受的噪音向泷崎靠近的那些人。

但是直哉拖住了他,把他藏在真皮的沙发后。“冷静!他们不可能杀人,那么轻易地就开了枪,可能只是麻醉剂!”

“驱蚊。”

直哉不动声色地捂了捂嘴巴。

“你再等一下,”中村打断了他们,“虽然事情的大致情况我已经听这两位说了,但有件事我一直心存怀疑。要实践这个药剂的配方需要一种十分稀有的植物,但是这种植物偏偏在欧洲这种天气和土壤条件下生长不起来。既然药剂真的被制造出来了,那就是说有人人工栽培出了那种植物?”

“中村君,这很难吗?”

中村叹口气,“倒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我做不到而已。”

直哉皱了皱眉头,“什么意思?”

“假设半年前来找中村的记者是真货,他可能是通过附近居民的口中得知这里住着一个怪人于是来做采访,但是中村态度不好说了几句就要将他赶走(中村:他很烦人哎!)。于是记者很不服气,同时又十分好奇这个亚洲人到底在搞什么名堂,于是他趁中村不注意的时候偷偷拿走了一本笔记。”

“你是说,那记者根本不知道笔记里面有什么?”

中村想了一下,“我前几年刚搬来这里,平时也不会和附近的人来往,送报纸的邮差的话一直都是熟面孔所以应该不会是……等等,半年前有个什么什么杂志的记者过来采访我,但没说几句就被我赶走了。除此之外的话我还真想不起来接触过什么陌生人。”

“那个记者的名字你还记得吗?”

“是个男的,他大概是有告诉过我他的名字,但我想不起来了。”

安德鲁显然还是不相信中村的说法,“既然你一个月前就察觉到了,你怎么可能就这样听之任之呢?”

“那你要我怎样?在报纸上登寻物启事吗?况且那笔记又不是只记录了对抗吸血鬼药剂的配方,我怎么可能知道偷走它的人真正的目的是什么?”

“……对付吸血鬼的方法被一个日本家族记载在书中,这件事本身就很可疑了。”

安德鲁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你居然相信他?!”

他的伴侣也立刻产生了共鸣,“他是个人类!还是个巫师!他了解我们这样的存在,也知道该怎么对付我们!你怎么能这么轻易地相信我们的敌人?!”

“并不是多有的人类现在都成了敌人。”芳贺对他怒目道,“你最好闭上你的嘴巴,女士。”

“雪音!!”

直哉突然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大喊了一声,在芳贺和泷崎的注意力都还未完全被吸引过去之前,又是一声巨响,清脆的破裂声自一旁传来。在意识到是前厅落地窗被闯进来的人击得粉碎之前,四处飞散的玻璃碎片已经披了三人一身。

芳贺因为本能的反应蹲下了,而泷崎则转向了闯入者咔哒咔哒地踩着一片狼藉逼近的方向。芳贺的理智没能战胜条件反射,他伸出去想把泷崎拉向自己这边的手连碰都没有碰到对方,只是随着身体不断下沉,最终他跌倒。

中村斜了那女人一眼,“我要答出来才有鬼呢。”

“你可是个巫师,你能让自己的笔记那么容易被别人偷走?”安德鲁说。

“我当然不能!但我还是让人偷走了非常抱歉!!”

“你们又是怎么找到他的?”

芳贺猜直哉想问的其实是“你们找他干嘛”。

安德鲁的伴侣似乎是在冷笑,“我们通过自己的线人找到的,这个家伙就是提供那该死的药剂原始配方的人。”

中村的脸色看起来并不是很高兴,甚至有些阴郁,也正是这时他的身后又走出了另外一个男人,一脸蛮横的表情,狠狠推了中村一把,押着他来到了两人面前。刚才被打倒的女人也理理头发站了起来,用嘴型说着什么不服气的话。

“我是。”中村终于说。

事情好像变得越发复杂了……芳贺想。

芳贺朝里头看去,那里有一张被各色纸张和不明物体掩埋住的书桌,亮着的就是桌上一盏老旧台灯。阴影里还可以看到两排书架,上头也堆着不少东西,看上去都很有年头。偌大的仓库可以称之为家具的只有书桌和书架,空旷处放置着一些不知所谓的大件物品,石碑和雕像,一截看上去像是棺材形状的树干,还有一边的架子上栽培着一些叫不出名字的植物。

芳贺往前走去,脚下意外地踢到了一个翻倒的杯子,本来已经淌了一地的水又溅了几滴在芳贺的脚踝处。水温还在。

突然之间,一阵熟悉的气息急速扑来,他能感到有一样物体正朝着自己来,伴随着一阵尖锐的女性的尖叫。芳贺做出的反应是把身体的中心放得足够低,在长着锋利指甲的手指接触到自己的一刹那,芳贺准确地扼住了那人的脖颈,借着冲击的惯性把那人扔飞了出去,给栽培的植物提供能量的紫外线灯被摔得粉碎。

“……”于是芳贺只能自己敲了敲门。

住在这一片的人大概都听说过这么一个怪人,在林子的外围建了一栋小房子,但是却有一个占地比房子大上好几倍的仓库。有人说那家主人是个科学怪人,天天宅在那个仓库里面研究可以毁灭世界的大杀器。也有人说那家伙说不定是个变态杀人狂,仓库里一定挂着好几具美少女的尸体。除此之外的谣言还有很多,但都毫无例外地肯定一点:那家伙终日都见不到人。

不过可惜这一点也是错的。那个经常在花园里出现让别人误以为是请来的园丁的人就是中村。

“或者,我也换一种问法。你到底是什么人?”

芳贺站在这个看上去异常陈旧的仓库门前,举起来敲门的手犹豫了好久,终于还是忍不住转过身来对20米开外的直哉吼道,“你也不要这么夸张吧?!”

直哉似乎认为这个音量会吵到某个人,他做了嘘的手势后观察了好久没有什么具有威胁性的动静后,才说道,“我说了我殿后了,加油雪音!”

“我是一个自认为并没有做错什么却被你们铐在审讯室里的记者。”

诹访大概是觉得滑稽而轻笑了一声,相对的那人却冷笑了一下。

那人走过来,开始翻阅卷宗。“一个月前,北区的一个农场被报道过出现了水怪的新闻,本以为又会引起什么轩然大波,但是之后这件事莫名其妙地就沉了下去,那里再没有出现过类似的袭击事件。那起变态杀人事件,那个屠夫,第二天我们抓到了凶手,他居然连反抗都不反抗一下,并且对自己的罪行供认不讳。再后来的所谓凶宅事件,宅子主人的侄子最后来警局自首,承认那是自己用了一些小伎俩来蒙混眼球,目的是为了把叔叔的财产占为己有……这些事件本不该有什么共通点,但是我们还是找到了蛛丝马迹,那就是你,泷崎先生,这三起事件,你都作为记者去拜访过当事人,对吧?”

诹访在那人和泷崎中间切换了一下眼神,之后照做了。他打开了卷宗,拿出来的是写着泷崎名字的档案。

“如你所见,我们非常仔细地调查了你。”那人说,走近了一点。

“帮助一个帮助了人类那么多的人,你们有必要这么好奇地调查我吗?”

“大概是真没想到。”

“资本家的武装部队,不是冲着我们来的。”

“……”

“晚上不敢上街散步,你难道不会恐惧吗?”

“明明是不管正面交锋,才做出了什么疫苗来被动地保护自己不是吗?”

诹访眯了眯眼睛,泷崎的态度变得有些咄咄逼人了。

“我还是觉得这个猜想的方向不对。”直哉说,“如果是那样,资本家就是在请人帮忙,先不说泷崎君的爸爸或妈妈会不会接受这个请求,哪有人请人帮忙是这样派了一队全副武装的职业杀手硬闯进人家家里的?而且他们还武装到了血液里,明显是知道这栋房子里有吸血鬼!”

“我觉得这猜想是对的,他们应该就是以为我母亲回来了。”泷崎打断了两人的讨论,“他们冲着她来,荷枪实弹和注射了疫苗都能解释得通。”

“为什么这么说?”

“你说什么?公开?”诹访抛给他一个异想天开的眼神。的确,这样诡异的连环伤人事件发生了那么多起,光是应付受害人家属就已经够呛,公开的话引起的社会恐慌是当局绝对不愿意看到的。

“可是,连芳贺さん都不知道……”

“有些案件是发生在芳贺接手的那个案件之前,警方一开始仍是有抓捕到非人罪犯的实力的,但是后来案子越来越多也越来越棘手,芳贺就被派了出去。他的处事方式果然相当利落,直接就给对方断了头。但是,这样的事件仍在发生,依然有很多疑似吸血鬼的凶手在深夜里索取人命。警方忽然意识到,以前所谓的绥靖政策变得行不通了,因为不够强硬,因为某种程度上纵容了对方的存在,所以才会有今天这样子收拾不了的情况发生。他们果然还是觉得,不同的物种,不同的人,是不可能和睦相处在一起的。”

“你说错了两点,一,当局虽然做出了对策,但真的不是什么赶尽杀绝。这种疫苗只是在警告吸血鬼,不要来惹我们,否则后果自负。这可是在保护这里脆弱的住民。”

“我并没有看到有哪里的平民接种了疫苗。”

诹访咳了一下,看来是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展开。“你说错的另外一点是,这并不是个别案例。这只是诸多案例中的一起而已。”

“那就是了嘛。所以我打算换一种问法,”诹访打开一份卷宗,“先从告诉你真相开始,你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再自己做判断,如何?所以,你就先安静地听我说吧。”

泷崎看了一眼诹访,后者正把食指放在嘴前做着噤声的手势。泷崎用余光看了看周围,明白了在这个审讯室里两人的所有对话和行动都正被警方监控着。

诹访把卷宗推给泷崎看,“这是你和芳贺一起处理的那起连环杀人案件,对吧?案犯是个出租车司机,先迷倒乘客,将他们带去偏僻的地方残忍地杀害。你们后来是在博物馆将他……”诹访做了斩首的动作,“对吧?”

诹访拍拍桌子上两大叠卷宗,“我是被委托来审讯你的。”

泷崎消化了一下他的话,醒悟道,“难道说,你一直都站在警察这一边吗?”

“怎么会,现在的当局可不是我原来服务的那个当局了,没了靠山的我也是被他们抓来的。只不过他们可能觉得有过一面之缘的我来审讯你会有效一点吧。嘛,其实也是因为局长大人要过会儿才能赶过来而已。你的事情比较敏感,他也不希望太多的下层干部知道这件事情。”

诹访看着泷崎醒来,后者果然因为在昏睡时被换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而非常惊讶。警察怕他醒过来时不老实,给他反手铐在了极重的铁制的椅子上。他头上是刺眼的灯,压得很低,以营造出压抑的气氛。不过刚被麻醉剂折腾完就给铐在了审讯室,看来警察是不打算把他当一个证人来看待了。

“……诹、诹访さん?”泷崎眯着眼睛认出了他。

“哟,我们又见面了呢泷崎君~”

“人类?”

“是的。”

“为什么在这种紧要关头我们要去见一个人类?”

芳贺仍然不答。不过直哉没有理由看不穿。

“真气死我了……”直哉无力地扶额。

“你真的不能正经一点吗?!”芳贺极轻的声音传过来。

通道的尽头出乎了两人的预料,通道用一扇念头很久的铆着钢钉的门封住,门把上还挂了把古旧的大锁。直哉只一下就把锁卸了下来,好像对付的只是一根细铅笔。他们从另一段通道穿出,面前突然开阔,几辆救护车正停在远处。

这里是附近那所郊区医院的地下停车场。

两人选了一辆装饰很过时的出租车坐上,直哉吩咐司机尽量穿山体隧道去另一头的旧城区,然后把车窗上挂着的散发着异味的窗帘全部拉上。

“直哉?!”

“你就没有想过,如果泷崎说的话属实,那我们为什么在他身上感觉不到任何同类的气息?吸血鬼和人类的混血到底是怎么样的我不清楚,但那家伙毫无疑问是个人类!”

“所以你就打算把他丢给追杀我们的人吗?!那些家伙数量并不算多,我们两个联手的话对付他们不是绰绰有——”

“这是什么地方?”

“防空洞。”直哉答道。黑暗在吸血鬼面前根本不能算是什么障碍,他很快分辨出了应该前进的方向。“大概是战争时期留下来的。你们在那儿聊天的时候,我探索这个房间的时候偶尔发现的,试着走了一下,好像相当错综复杂的样子,不过一百米的长度岔路就有好几条,即使那些家伙能发现通道,也不容易追上我们。”

芳贺站住了,“我们完全可以带泷崎君一起来。”

“很有可能。”

“等下,我刚才跟他们接触,他们好像并没有期望我的出现,也好像不知道我的身份。但是他们非常清楚我不是这栋房子的主人。”

“经过了仔细的调查,是那个资本家的话太容易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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