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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鹤归汀 第23节

等待的时候,有女生认出了她。

指指点点,三言两语。

礼汀冰雪聪明。

她瞬间明白过来,刚才和京大人人追捧的天之骄子江衍鹤,在针锋相对那场好戏,被人发到校内论坛上了。

按照江衍鹤受欢迎的程度,估计热度很久才会消耗下去。

图书馆晚归的人很多,和其他人一起搭乘电梯的时候。

她感到如芒刺在背。

那人实在太出名了,和他的隐秘传闻就像偷来的跳跳糖一样。

抿上细细一口也甜蜜刺激,但会在旁人舌尖被置喙很久。

他果然很周到呢,让她别和任何人讲。

礼汀垂下眼睛。

躲在角落里,把书紧紧抱在胸前,低下头,避开周围人探究和八卦地视线。

到了四楼外国文学专区,她径直躲进洗手间。

礼汀看向镜子里的自己,脖颈雪白,痕迹已经从浅红沉淀到了淡紫色。

想那个人漂亮修长的手指,想象他掌心他淡蓝色的静脉,温热地覆盖在她的脖颈上。

礼汀记得。

他触碰过她的脖颈,腕骨,甚至帮她擦头发上的水流。

每一次强烈清晰的触感,都让她铭刻进本能的生理记忆中。

唯有那次,她浴室里昏厥,他施救,对她人工呼吸的记忆,一点都想不起来。

那是不是能算得上是吻呢?

其实江衍鹤留下的指痕根本不疼,那个人手修长漂亮,而且有洁癖,鲜少触碰别人。

但她皮肤太白了,稍微一用力,就会留下铺陈的杰作。

显得触目惊心,是标记,似侵占。

礼汀向周围看了一圈,空荡荡的,只有滴水空鸣。

她停下,看镜子里的那张脸。

白炽灯在楼梯明亮剔透,将她对江衍鹤的渴望照的无所遁形。

说好的不盼春风,要借东风。

终有一天,江衍鹤会栽倒她手上。

“用十倍苦心,做突出一个。从未得到过,便知我为何。”

礼汀对着镜子,轻柔地笑起来。

眼睛的水雾,让她看不清镜子里模糊的自己。

她把之前用来当发带的白色蕾丝缎带,把脖颈包裹了起来。

一层又一层。

动作细致认真。

江衍鹤,我要你为我嫉妒,为我发疯。

我要你看到这个东西,就要想到我,只能对我一个人愧疚,没有我就活不下去。

我一定要成为所有人之中,最特别的那位。

你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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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似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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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礼汀后,费澄声喝多了,起身走动,试图醒酒。

断然没想到,他会在,再次看见当交换生读回来的程颐。

程颐穿着黑恤高腰牛仔裤,身材极好,马尾高高绑起,耳朵别着鹦鹉螺的汤丽柏琦耳钉。

和那个清冷遗世的,身上没有任何装饰的礼汀,完全不一样。

程颐看见他,弯唇一笑。

和调酒师一换位置,从吧台里面走出来。

她到很久了。

之前她站在门口回廊的霓虹灯下,和日裔朋友开着玩笑。

见到一个穿白裙的女生,从走廊慌忙地逃出来。

她的日裔朋友看见了。

轻微感叹:“好仙啊,她身上缠着白绫诶,好圣洁,幽国那种美你们懂吗?”

女生长发在风口处飘摇,裙裾雪白,勾出泛着清甜盈光的小腿,脚踝包裹着纱布。

听见他们一群人指指点点讨论她。

那女生冷冷清清地,极淡地瞥了她们一眼,最后眼神落到程颐身上。

但没什么情绪,眼尾遗留了一点缱绻的薄红。

程颐没看仔细她的长相,嗓音沙哑地笑:“你的意思是侘寂吧,中文文盲。”

日裔朋友是个圆脸短发女孩,闻言摇头:“我说她是天仙好不好,幽玄美学那种仙人,在我们那里是高雅之美,神秘幽暗朦胧,不是单单侘寂和物哀,而是圣洁和不容亵渎。”

程颐揉乱同伴的短发,笑道:“你怎么突然会说这么多中文了?”

同伴笑:“主要是她漂亮得让我也心动啊,涉谷都看不到这款的。”

他们几个人眼睁睁地目送那女生融入黑暗里,单薄得逐渐消失。

宛如溺毙福尔马林里的白色飞蛾,扭曲而厌世,但是美到无法用语言形容。

她身上披着件黑色外套。

从程颐身边经过的时候。

身上沾了一点冰樟药膏和荷尔蒙的气味。

那味道有点熟悉,混杂着檀香和雪松,让人迷恋又疏远。

程颐鼻翼微动,心里浮起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但很快被她自己遗忘在霓虹灯夜街车里。

程颐等的人,没有到齐。

她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

余光瞥到江衍鹤从同一个拐角处出来了。

一向冷淡的人,今天倒显得有几分顽劣和浮浪。

路过身侧问候的点头之交时,他还不忘乘着兴致,打了声招呼。

似乎是心情极好的模样。

程颐大半年没见到那人了,不太确定。

但心里笃定是他。

侧脸骨相走势是万里挑一的孤绝,宽肩窄腰撑出手工白衬衫的清隽风骨。

怎么可能还有别人?

她撇下同伴,不受控制地,向着江衍鹤走去。

半路上,被相熟的朋友缠住调酒。

转身就看见喝醉酒,想找地方醒酒的费澄声。

程颐见到费澄声,她似是嘲弄一般,噗嗤笑了。

第一句话是:“好久不见啊,傻狗,你一天闲不闲啊,夜里说没有我会死,白天我面前江衍鹤?”

第二句话是:“江衍鹤也来了吗,我刚才看见他的人影晃了晃。”

两句话一出,费澄声气得半死。

他转手在微信里,分享了一首《50 w b》回敬给她。

费澄声:【坏女人的下场】

程颐还没来及回复翻白眼的表情包。

费澄声就把她拉黑了。

“你烦不烦啊,傻狗,没事找事,幼稚又矫情。”

程颐懒得理他,过来找江衍鹤借火。

程颐读前,在念夏校,会经常和亚裔同学去r艺术馆。

她亲眼看过文艺复兴雕塑的膏泥线条,看过顶级大师的仿生蜡像,梵高和派达利的杰作。

但是那些美的神迹都比不上她面前,比一年前更桀骜,更锋利的那个人。

程颐声线低了下去,饶是酷姐,也微露了娇怯,凑近那人。

她拘束道:“江衍鹤你也在,抽烟吗,不如给我点一根?”

她在费澄声面前,根本不会这样,从来都是颐指气使。

江衍鹤掀起眼皮,抬眸看她,清薄声音摩挲着她耳膜,“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