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小姑娘,敢提刀杀土匪,而且还是干掉十几个,换成你怕也做不到。
小时候,走哪都背着两棍子,让人心酸又好笑,更是没人敢惹。”
一提起桔梗,李德天就有说不完的话,那开心的样子感染着父子俩。
“那感情好,以前有口酒喝可不容易,分地后家里的日子还好吧!”
李保国上前搀着老人的胳膊,亲如父子般。
“都好,至少吃喝不愁,还有桔梗给弄回来的石斛、野兔。
各自在不同的地界安好,等地府相遇时,再来报当年的虐女之仇。
…
守在村道上等父子俩吃饭的李德天,见他们过来的方向,已猜到两人所去的地方。
也许从出生那天起,他们俩就是不对付的。
至于那个改嫁的女人,原想找人问清楚的李保国,现在也没了那个心思。
人和心都已不在,问了又能怎样!
“真香,这辈子就没见过这么好的酒,肯定不便宜吧!
大四方桌上,摆着鸡、兔、腊肉三个大菜,李保国惊讶地道。
“五叔,你家不过日子啦!”
“滚,老子日子过得好着呢!
也不知那提铁棍的小手,有没有磨痛。
“现在知道闺女好了,若是再不回来,小心她不认你。”李德天看一眼傻笑的人,呲道。
“嘿嘿,那不能!”
问出心中困扰多年的话,李保国突然觉得身上的枷锁消失,全身轻松。
曾经,他背负着这道枷锁多次自问,始终不得答案。
也许,这才是最好的结局!
被遗忘在后面的李木通,对多年没见的妹妹越发好奇,根本想象不出当年的黄毛丫头,是怎么让人人称颂的。
“哈哈哈,闺女像我,好!”
既骄傲又心酸的李保国,觉得自家闺女是哪哪儿都好,连那杀土匪的小样儿,都是最好看的。
前几年,家里一大半的收入都靠那两样支撑。
桔梗那孩子真是好得没话说,比你年轻的时候能干多了,那脾气也是跟你一模一样!
胆子更是大得没边,村里的男人加在一块,都没她那胆子大。
他佯装什么也不知道,某些死去的人,根本没必要在这相聚的日子提起。
“走,跟五叔回家吃饭,你三叔两口子也在。
难得相聚一次,陪我们俩老家伙喝一杯。”
不能共苦,又如何同甘,他也断没有吃回头草的癖好。
“回吧!明天就离开李家村,去见你妹妹和麦冬。”
李保国抛下一句话,大步离开,过去的种种就随着埋葬的人一起沉入地下。
要是桔梗和麦冬回来,我能拉一头猪出来杀。
你们父子俩就免了吧!给你们杀只鸡和兔子吃就不错了!”
李德天从布包里拿出一瓶‘遵仁台’,隔着瓶子使劲嗅一下。
心虚的李保国有些底气不足,那个结果是他想都不敢想的。
“哼!”
李德天挣开搀扶的手,迈着稳健的步子进堂屋。
尘归尘,土归土,生生世世都不要再相遇!
这是他用三十多年的时间,才想明白的事,最终还是连累两孩子受罪。
老大家不管是活着,还是失踪的人,对他来说都已成为陌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