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听着四位老人详细地讲述妹妹当年的事，李木通悔恨难当。

“是我太自以为是了！”

李保国深切地认识到，将孩子托付给谁，都没有他亲自照顾来得放心。

…

李保国一步步地丈量着小院的每一间屋子，记忆里荒芜得只剩断壁的破房，成了两孩子被赶出家门的栖身之地。

恨不得回到当初，将那些人全部弄死。

如今，连族长一家都下落不明，李家祠是再也不像以前一样团结了。”

“屁的团结，那些年吃不起饭的时候，咋没见族长施舍点粮食给我们这些穷人。

人家是早跑到城里享福去了，别忘了他那孙子可是当官的。”

谁能想到小煞星走了，老的回来更是个下手不留情的，连亲兄弟都不要。

有几个说过桔梗家坏话的女人，低头匆匆回家，谁也不想被人提起当年的事。

他们连一个小的都惹不起，就更不敢惹当官的李二贵。

唯一对不起的就是最小的两孩子，当在战场上看到那张纸条的时候，最悔的就是离家。

八年来，发现自己啥有用的东西都没学到，反而让两孩子吃尽了苦头。

李德天看一眼难过的侄子，终是咽下那句过继的话，希望不要有那么一天的到来。

真要如此的话，就怪不得他找上门揍人了。

“五叔，你太小看我了！

回村将人揍一顿的李保国，神清气爽，谢绝了四位老人的邀请。

“三叔、五叔，我想先去看看两孩子生活过的地方。

这么些年没在家，苦了他们了。”

“二贵，你也不要太自责，两孩子都长大出息了，多想想以后的好日子。

你现在还正当壮年，总有一天会再娶，希望在那之前多替两孩子想想。

不能让人再欺负了两孩子去，若是容不下两孩子，就早点分家让他们单过。”

李保国蹲在床边，看着那被摸得发亮的五朵桔梗花，一想到院外满山坡的桔梗草,一巴掌重重地扇在自己脸上。

“我就是一混账啊！怎么就没能早点回来。”

“爹，都是我的错！”

“你懂个屁，没见族长家的房子都被分干净了。

陈家坝也有一个与李耀武一样当官的，还不是一回来就被人给毙。

你以为当官就稳当，那才是最容易丢命的，老实在乡下种地才是正经事。”

因为在他们眼里，上过战场的人，那可是有真家伙的，谁敢惹啊！

“咱们村还得数二贵叔家有出息，当初被抓走三十二人，回来的不足十人。

没一个是当官的，健全回来的也只有大牛一人。

我李保国的骨肉，容不得外人欺负，在此以我一身的伤疤起誓。”

李保国拉过两条凳子，请四位老人坐下，抹一把脸道。

“也不怕你们笑话，我这辈子上对得起国家，下对得起父母兄弟，和那个抛下孩子改嫁的女人。

“应该的，我带你们过去，正好给你们说说往年的事。”

离开的几人，谁也没看一眼躺地上装死的李有金、李有银。

村民们指指点点一番后各自离开，话里话外全是桔梗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