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在本官面前哭穷?”
赵立夫用手在鼻子前扇了扇。
“扬州府下三州七县,紧邻长江、海岸,水运枢纽之地。
面对柳长风这样的悍匪,属下们只能用身体去抗,中刀、中箭者过半。
有好几次,明明差点将罪犯拿下,又因为没有好马,又被罪犯给逃了,以至于功亏一篑。”
卢月颇有几分演戏的天赋,情绪、表情、语气都很到位。
卢月闹了个没趣。
既然罪犯身份确认,接下来就是讨要好处的环节了。
只见卢月偷偷在自己大腿上死命地掐了一把,眼泪汪汪地哭诉道:
好在柳长风的脸上有着标志性的胎记,十分好辨认。
卢月指着柳长风的左脸。
“府台老爷,淫贼脸上的胎记……是否栩栩如生?”
任务之重,仅次于苏州府。
刑部官长说了,由于水贼流窜性大,所以允许州府之间在江上跨界缉捕。
各州府哪个抓贼最多,便能得到最多的奖赏。
像卢月这种七品知县,每年的俸禄只有六十两白银。
“行吧,念在这一次你们泰兴县缉捕甲等通缉犯有功,我可以批给你十个带刀捕快名额,人选你自己看着办。”
卢月急忙拱手:“多谢上官,那马……”
“要刀也就算了,还想要马?”
“本府满打满算,也只有二十名配马的捕快。”
“你一个小小的泰兴县,也想给捕快配马?
“罢了”赵立夫一个眼神过去,立刻有人将一百两大明宝钞送到卢月手上。
“该给你的好处和嘉奖一样都不会少的。”
“都想要些什么,说吧。”
卢月将柳长风带到赵立夫面前,请上官查验嫌犯身份。
在明代,官员破案缉凶都有个限期。
如果到了期限没能结案,便会受到处罚。
尤其是你泰兴,出了西城门不到二里地就是长江码头。
每月税收都快赶上内陆县一年的数额了,怎么也说不上穷吧?”
卢月抹着眼泪道:“朝廷大兴建设,税收都交上去了,县库里确实没有存银呐。”
说到后来,好像连他自己都相信了,说的那叫一个声泪俱下。
赵立夫来回走了两步,县衙里的确飘散着一股子药味。
其实是那捕快们天天挨板子,抹在屁股上的膏药味。
“赵大人啊!下官和属下们为了缉捕此獠,十几天都没睡上一个囫囵觉。
每天不是在查找线索,就是在缉凶的路上。
我们泰兴县穷啊,连给捕快们配几套贴身内甲的钱都没有。
扬州知府赵立夫是个不苟言笑的胖子。
一张脸板的,就像是出门的时候把表情落家里了似的。
就见他嘴动牙不动地说道:“粗鄙。”
赵立夫从怀里拿出一封公文。
“别说我没给你机会,朝廷深感近年来长江水贼猖獗,所以发下文书,要求长江沿岸州府重点治理江上贼患。
我扬州境内不仅有长江,还有大小河道上百条。
也行,你自己掏钱去关外买吧。”
卢月陪笑道:“知府大人说笑了,下官一年的俸禄才刚够买一匹的。”
卢月说的是实话,大明官员的俸禄是历朝历代最低的。
卢月立刻换上笑脸。
“也没别的,只求上官给我们拨几十把快刀,再给些马匹什么的……”
“你口气可真不小!”赵立夫胡子都差点被他自己扯掉了。
所以有很多官员走投无路,便会抓些不相干的人顶包。
虽然这么干风险极大,但还是有人为了头顶的乌纱帽,不惜铤而走险。
所以这个验明正身的过程,是必须有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