寡人让你遗臭万年！

贬入贱籍，你的子子孙孙都会世代为奴，日日夜夜咒骂你这只老狐狸！

“大王英明，让名利之徒臭名远扬，且尽夺其财，是最大的惩处。比死还难受。”

“老臣拜见王上！”

悠哉乐哉唱戏的姚贾突然发现大王正隔着木栏，目光灼灼地看着自己。

急忙起身行礼。

灯光摇曳。

青黢黢地映照着姚贾那张胖乎乎的老脸，如同鬼怪。

这只老妖怪，正眯缝着小眼睛，敲打着案几唱梆子戏。

偌大的牢狱一直空着。

站在牢门口，仿佛面对着一头择人而噬的巨兽。

走进牢门就是进了巨兽的巨大无比的嘴巴。

上卿是真贪墨，足有一万金饼之多，却是一片公心。

为破交所需罢了。

反倒是他这个大秦的王，不问青红皂白就把人给召了回来。

“三朝老臣，何至于此？”

“老臣不做名利之徒，那些真正的名利之徒就不会跟受老臣的贿赂。老臣所贪财货，均完整无损，随时可移交少府。”

“……”

“昌平君……寡人相信，他只是受人蛊惑，不会背叛大秦。”

“大王英明。昌平君此人志大才疏，断无可能谋害老臣之意，当是受人利用。”

“所以，你就戏耍寡人？”

“楚人会信吗？”

“楚人信不信没关系，齐相后胜派人去长水争鼎就行了。”

“齐楚两国会不会全面开战？”

明知这只老狐狸肯定有什么阴谋，却没办法逼问出来。

只能用眼神杀死对方。

先戳出个千疮百孔！

不像是认罪伏法。

反而隐隐有种奇怪的感觉：寡人上当了！

随着时间流逝，这种上当受骗的感觉越发强烈。

姚贾恭敬地行礼拍马屁。

“如此说来，上卿不打算翻供了？”

嬴政很无奈。

“屈才了。”

嬴政突然笑了：“寡人改主意了，决定把你全家贬入贱籍，为大秦子民唱戏听。”

戏耍了寡人，还想唱戏怡情？

“额本似，终南三上一只狐……”

秦腔唱得很板正。

悄然而至的嬴政听得有滋有味，摇头晃脑。

再想出来，就难喽。

——很可能会变成一堆枯骨。

黑漆漆的监牢里，只有姚贾所在的监牢亮着豆丁大的灯火。

若不是姚贾聪明，两次戏耍信使，争取到了破交时间。

或许，接下来的攻齐大战又要折损不少士卒。乐瑶小公举的瞎眼后我竟教始皇帝造大秦的反？

嬴政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安步当车地离开大狱。

明白了。

全都明白了。

“君臣不和，乃大王故智，老臣只是效仿大王罢了。”

“你真贪了四万金饼？”

“没那么多，有一万金饼及六国各处的田产宅邸。老臣书房有一处密室，保存着每次贪墨受贿的记录，以待向大王坦诚。”

“我秦军在侧，谁敢？”

“寡人已屏退左右，上卿可以说实话了。”

“外患不足忧，内贼需谨防。”

“让大王深夜来访是臣的不是。臣该白日里禀报破交事宜，不该劳烦大王这一趟的。”

“说说吧，蓝水晶豫州鼎，你是怎么用的？”

“齐相已密令游说楚王的齐使，全力争夺豫州鼎，不惜一切代价。”

是夜。

被姚贾折腾的心神不宁的嬴政，秘密来到邯郸大牢。

李信把原本的赵国权贵撵得很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