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造反!
丑夫吧唧一声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说话也不磕巴了:“大王饶命,大王饶命。乡税不是小人的主意,都是祖上传下来的……”
商鞅变法执行了一百多年。
相当于大秦国土上多了一个王权。
什么乡长。
什么三老。
嬴政怒了:“谁给他们的胆子?”
贪墨一点铜钱粮秣,他可以假装看不到。
毕竟,乡里奔走的小吏也要养家糊口,给自家兜里装点不算什么大事。
“何为乡税?”
“草民不知。”
作为大秦的王,从未听说过有乡税的说法。
再加上一路过来都是赢姓宗族田产。
赶了将近五十里路,才找到硕果仅存的五家普通农户。
还都是大秦功勋之后。
他踩着丑夫的脑袋提问:“告诉寡人,是谁让你们用这种法子逼迫庶民卖田地?”
事情明摆着的。
奴隶人的日子过的都比老秦人好。
甚至,不用等到他荡清六国,大秦随时可能爆发动荡。
沉重的事实压在心头。
他却没有下令砍了丑夫的脑袋,只是命人拖着丑夫继续巡视下一家。
听着院子里的大臣嚷嚷,嬴政紧锁眉头继续问赵高:“乡税之事只此一地,还是大秦国境到处都是?”
“禀王上,遍地皆是。只是,此地太过狠毒拿走了农人的口粮。”
秦二世而亡!
“不当人子!”
“辛辛苦苦劳作一整年,收三千七百斤,交税三千四百斤,还让不让人活了?”
“禽兽不如,当千刀万剐!”
“是!”
头发花白的二蛋连连点头。
“今年收成几何?”
乡税也收了一百多年。
已经变成跟官税一样理所当然的东西,关丑夫什么事?
门外的大臣们群情激愤:
什么亭长。
什么里长。
一个个都是事实上的诸侯!
朝廷百官也大大方方地收受财货,也没见他追究过谁。
可是。
把贪墨光明正大地变成加税,性质完全不一样。
百官也面面相觑——他们也从未听闻。请下载小说app阅读最新内容
赵高却了如指掌:“回大王,所谓乡税,其实是乡长、三老、亭长、里长中饱私囊的私税。”
“大胆!”
日子过的如此恓惶,肯定有更深层次的原因。
区区乡长里长还不敢对大秦功勋后人下毒手,出恶招。乐瑶小公举的瞎眼后我竟教始皇帝造大秦的反?
根本不合道理!
大秦的奴隶虽然不用戴枷锁,不用关押,却是实打实的私人财富。
日子怎么可能过得比拥有田产的老秦人要好?
百官不得其解,只能紧紧跟随。
其他四户人家情况没好到哪里去。
逐个看完之后,嬴政却有了新想法。
嬴政脑袋里充斥着罗毅向他宣布的预言。
不是预言。
是事实。
“大王,臣请奏,活剐了这帮擅改秦律的禽兽之辈。”
“我大秦何以至此啊!”
“……”
“三千七百二十八斤半。”
“租税几何?”
“官税两千二百一十斤,乡税一千二百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