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秋寒冷眼旁观,这女人想哭都哭不出来,干打雷不下雨。
“阿姨知道,小寒,你怨阿姨,怨阿姨没照顾好你爸爸,可是……呜呜我也是个女人,我操持这个家,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呜呜你爸爸身体不好,我开早点铺子养家,还有你妹妹,呜呜是我对不住你。”窦凤兰擦着泪。
“窦女士,呵呵,话说的真动听,不知内情的,还以为是你含辛茹苦养我和我父亲长这么大了呢。”叶秋寒冷笑讥嘲。
窦凤兰就一脸哀愁和叶秋寒商量费用的事情:“我家那边的亲戚也上了不少礼金,秋寒啊,你看,这些是不是还是我来保管?”
她心里不高兴叶秋寒对葬礼态度,她的意思是大操大办,叶秋寒有不少的富贵朋友都能来捧捧场,但就连陆宁臣也没来,礼金也没到。叶原野的父母早就去世了,也没有亲戚,就那些学生和同时,礼金根本没多少。
她不知道的是,这些都是叶秋寒要求的,不许他们过来,更不许上礼金。
叶秋寒闭眼:“我还有家务事需要处理,死不了。”
经过医院治疗,补充营养液后,叶秋寒当天晚上出院开始处理叶原野的丧事。
无比冷静清醒,只是一个字也不说。
他犹豫片刻,问沐野雪:“这么久了,你都不问问,他为什么和我分手吗?”
说出这话的时候,洛玉瓷都有点自暴自弃了。但是沐野雪的温柔,让他想说出自己的错误,想问问别人的想法。或者,让别人骂醒他。
沐野雪摇头:“我或是别人知道与否都不重要,都是过去的事儿了,现在最终要的是——你意识到自己错了,而且拼命的想要一个挽回的机会。现在,机会来了,你一定要好好把握。冷静,耐心,真挚。”
洛玉瓷泪眼阑珊的摇摇头,咬唇不说话。
他不想说出墨朝沄的侵入,很丢脸,很恼恨,而他偏偏不能动墨朝沄。因为叶秋寒最恨他那样。
沐野雪搂着他的肩膀,摇晃,露出可爱自信的甜甜酒窝:“怕什么?难道你比别人差了吗?你就努力证明,你是最好的!和他最般配的~不行就方方面面光明正大的较量~”
沐野雪弯唇:“都闹成什么样了?就这样放弃?你甘心吗?”
“……”洛玉瓷沉默,是的,哪怕他打算听取别人的意见,改变自己,也绝对不会放弃和叶秋寒订婚、结婚的。
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上面的痕迹已经完全消除,可洛玉瓷心还是痛的。
沐野雪挨着他坐下:“叶大哥恢复的怎么样了?医生怎么说?”
洛玉瓷红着眼圈,说了。
沐野雪点头:“哦,别的都没什么,就是心病,心病还需心药医。这段时间,我见叶大哥平静多了,刚刚你进屋,他都没说什么。你可千万不要伤心,慢慢就会好起来的。”
沐野雪关上门,把牛油果蛋糕给他:“玉瓷,这是我自家做的,牛油果蛋糕,低卡,味道还很棒,尝尝吧?阿姨,您也尝尝。”
他真挚热情,微笑着也分给郑妈一块。
“谢谢您陆夫人。”很有眼色的看出二人有话说,郑妈悄悄从后门出去了。
进屋也是深深低头,直接进了陪护客房。
陆宁臣看奇葩一样摇摇头,大喇喇的往床边一坐,看着叶秋寒木雕一样吃蛋糕的样子,好笑:“怎么样,我的月亮手艺不错吧?”
“很好吃。”
毕竟他小舅妈雪儿都打招呼了,谁能和痴情疯狂的混血大美人过不去呢?也挺有意思的。
洛玉瓷还是担心:“心病的问题,那心理医生能干预吗?我可以调过来一些国内最顶尖的心理医师。”
……
医院,医生诊室。
陆宁臣和洛玉瓷对面,陶若冰翘着大长腿坐在沙发上,边嚼羊羹边说话,手里拿着一些x光片:“舅舅,还有洛……少爷,不用担心,叶哥呢,身体机能现在恢复的还不错,就是长时间的生活作息不好,缺乏充足的休息,饮食不规律,需要纠正。我之前给他把脉,他就是肝火旺、肾火旺盛那类的。另外,他现在心脏有点小问题,心率有些不齐,但没有什么其他并发症,我多年的从医经验,这属于受刺激大,心病。”
洛玉瓷急忙问:“你说的肝火、肾火,是怎么回事?寒他做过肾移植手术,摘除过一颗肾的!!”
一口口,他现在也吃不出什么味道。
陪护客房的小窗户窗帘开了一道缝隙,有人在频频偷看着,关切担心。
沐野雪看在眼里,忍俊不禁。
“怎么会打扰,我再有几天就出院了。”叶秋寒说。
月亮举着蛋糕盒子,眼睛亮晶晶的:“叔叔尝尝呗?”
“好。”叶秋寒摸摸孩子粉嫩的小脸,阴霾的心情像是照射进一抹温暖的阳光。
陶若冰走向秦墨书,二人自然的牵手。
秦墨书给陶若冰弄了弄乱糟糟的白大褂:“去喝杯茶,休息一下。”
两人离开了。
叶秋寒淡笑:“好啊。”
双手抱起小家伙儿,月亮对着叶秋寒的肚子呼了呼,腮帮鼓鼓的,可爱极了。
“哈哈,谢谢月亮,叔叔不疼了。”叶秋寒笑着道谢。
“叶叔叔~”甜甜的叫声。
沐野雪跟在后面,微笑:“月亮,不许吵到叶叔叔休息啊?”
叶秋寒本来在闭目养神,听到后,朝门口看。
就这样住院休息半个月,晚上靠喝中药睡了几个好觉,洛玉瓷始终都没“冒头”,尽管他就在高级单人病房的陪护客房住宿。
陆宁臣和沐野雪一有时间就过来看望他。
不知道沐野雪对陆宁臣说了什么,陆宁臣对洛玉瓷的态度也缓和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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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刀斩乱麻。
叶秋寒继续回医院住院,丧事儿也是硬生生的挺着熬着,身心俱疲,给宫一若打了电话请病假。
窦凤兰脸色一黑:“凭啥?!小寒啊,你做人可不能没良心啊!”
叶秋寒根本不欲和她吵:“我的律师会找你谈,谈不拢,咱们法庭上见。”
窦凤兰一屁股坐地上撒泼了,嗷嗷大哭:“呜呜呜啊啊啊……原野啊你人走茶凉呜呜呜啊啊……你儿子这就赶我和你女儿走啊!!呜啊啊啊……我就是死也不出去呜呜呜……”
“阿冰。”病房门被敲响。
门口站着一个江南毓秀般的白净俊秀男子,温柔儒雅。
“啊,我家书书来找我了。”
窦凤兰一凛,脸色尴尬:“是,我知道,门市房是你送给我和你爸爸的,还有现在住的这套大平层,阿姨有愧,都是阿姨的错。”
叶秋寒根本看都不想再看他一眼,坐在椅子上,拿出所有礼金往桌面上一扔:“拿着礼金,带着你的女儿离开那套房子,包括你开早餐店用的门市,我全都要收回。”
小孩子到底是很无辜的,叶秋寒还算客气,先让小姑娘回房间。
“礼金全都是你的,念在你和我父亲半路夫妻一场。”叶秋寒冷淡的瞥了一眼她的脸。
人老珠黄的农村出身中年女人,在同龄人中有那么两分姿色,以前掩藏的好,现在,他继父去了,她葬礼还化了不合时宜的妆,服饰也早早从原来的朴素变成了名牌,手腕戴着金镯子,眼睛冒着贪婪的光。
窦凤兰被他看一眼,莫名后背冒着冷气,紧张的攥着手:“秋寒,我不是要这个礼金的意思,呜呜……你爸爸他对我们母女真的太重要……我还没来得及给他生个孩子……他就去了呜呜呜……”
守灵三天,办葬礼,来了许多叶原野教的孩子和同事们,窦凤兰忙着接待这些人。小姑娘跪在叶秋寒身边,哭的很伤心。
遗体下葬后。
一行人来到叶父和窦女士所居住的大平层。
洛玉瓷点头。
其实沐野雪没说完话,他还有半句没说出口。
如果较量还是不行,那就用点非常手段,当然,这种非常手段的前提,一定是以不伤害他人的前提。
洛玉瓷的眼睛慢慢坚定,含泪冲着沐野雪微笑:“谢谢。”
沐野雪耐心道:“叶大哥现在这个心病,其实就是需要发泄,现在是一段冷静期,等你们订婚后,肯定还会发泄一段,但不会像订婚之前那么激烈。你需要做的,就是付出你的真心,随便他发泄,并且用心经营你和他的婚姻,不牵扯上其他东西,千万不可以再囚禁他,做出那些激烈的事情。一定要让他对你改观。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强你弱,他弱你强,一步步靠近。”
洛玉瓷深呼吸,抓了一下长发,嘴唇发抖,哽咽:“我能做到,那他和其他人在一起,我也随便他‘发泄’吗?我知道我没资格阻止,可我就是做不到,只有这一条,我怎么都做不到,我会发疯。”
“当然要阻止啦~只是这个阻止的方式,你要慎重思考,绝对不要用硬的。而且,叶大哥从来就不是乱搞的人,这点你肯定比我清楚,既然订婚,他就肯定不会再和别人在一起。你需要防备的,其实是别人”沐野雪柔声劝解。
洛玉瓷难过的问他:“难道我要一直这样躲着吗?呵,现在除了这样,我也没其他选择。”
“当然不能一直这样躲着啦,你们的订婚典礼还有十天不是吗?叶大哥应该很快就会出院,等订婚典礼后,同居就会有改善的,你一定要忍住。”沐野雪柔声道。
洛玉瓷握住他的手,像是握住救命稻草一样,泪汪汪的:“我还能举办订婚吗?”
洛玉瓷看着新鲜的蛋糕,却没有胃口。
沐野雪硬是把叉子塞进他手里:“人是铁,饭是钢,叶大哥那么吃不下,都硬逼着自己吃呢,你更不可以这样虐待你自己。”
洛玉瓷勉强吃了两口,知道沐野雪的好意,小声:“谢谢你,野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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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秋寒枯坐半个小时,面无表情的看一样陆宁臣:“帮我办理一下出院,我要处理我继父的丧事。”
陆宁臣打量他上下:“这医院是我外甥他们夫夫的,我打个招呼就行,不过,你撑得住吗?”
沐野雪见陆宁臣回来了,就悄悄的切了两块牛油果蛋糕。
陪护客房的门打开,洛玉瓷站在小窗户口像一尊望夫石一样,忧郁的紫色大眼睛缓慢眨动,看到沐野雪进来也不惊讶:“坐。”
他们俩早就在这些天混熟了。
陆宁臣看着洛玉瓷急切的要哭的样子,不知道的还真是会说他情深义重,是个好爱侣。
从陶若冰的办公室出来后。
洛玉瓷根本没搭理陆宁臣,埋着头,快速往病房走。
混血大美人担心的黑眼圈浓重。
陶若冰微笑,连连摆手:“没事没事,虽然我不赞同西医的那一套,但是现在的肾脏再生手术早有了,虽然听说的人很少,但实际这项手术在二十年前就运用广泛,我通过他的病例包括手术记录来看,他新长出来的那颗肾脏,是由他原来摘除的那颗肾进行一模一样的细胞克隆培养再生技术长成,现在恢复的非常好,基因检查,这颗新的肾脏年龄只有十七岁,刚刚成熟。你看我的眼睛了吗,原本这只是坏死的,眼球都不能用了,就是这种手术治好的。”
他指着一只眼睛,宽慰洛玉瓷的心。
洛玉瓷现在可是真的憋屈了,生怕刺激到叶秋寒,又离不开叶秋寒,于是每天可怜兮兮的躲在陪护客房内,带来的保姆郑妈也每天躲着,不敢让叶秋寒看到。
一对冤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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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沐野雪切蛋糕,叶秋寒感激道:“这段时间,麻烦你们了。”
沐野雪明眸皓齿,笑的治愈又可爱:“怎么会?叶大哥太客气啦。对了,心理医师已经联络好了,晚上就过来。”
叶秋寒点头,结过沐野雪给他的一块蛋糕,呆滞的吃着。
月亮腼腆一笑。
叶秋寒招待沐野雪:“弟妹,快坐。”
沐野雪把自家宝贝抱下来,坐在床边笑说:“叶大哥,没有打扰你休息吧?月亮说什么也要来看看你,今天我们在家里做了牛油果蛋糕,宁臣说了一句健康食品,这孩子就一定要来给你尝尝。”
白雪公主似的小家伙儿穿着小裙子,小燕子一样扑过来。
“月亮,弟妹,你们来了。”叶秋寒脸上难得带了点笑意。
小月亮越长越漂亮,包子脸上大眼睛纯澈干净充满关心:“叶叔叔,你还是不舒服吗?是肚子疼吗?月亮给叔叔呼呼好不好呀?每次月亮受伤了,妈妈给月亮呼一呼,就不疼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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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内。
沐野雪夫夫带着月亮单独来看望叶秋寒。
他必须休息了,精神和身体状态非常差。
宫一若自然答应,还安慰他:“节哀,给你带薪休假两周,如果不够就在家远程办公,网剧非常棒,已经上星准备投放卫视,另外其他事项我暂时停一段时间。”
“谢谢。”
叶秋寒起身离开。
当天下午,搬家公司和律师事务所来人,律师和窦凤兰说清楚,财产属于子女赠与亲父的,亮出曾经叶秋寒赠与叶原野签订的不动产转移的合同,明文写着,只有叶原野和他本人能分配。窦凤兰无权继承分割,把窦凤兰清理了出去。至于早点摊子,营业牌照托关系没几天就吊销,所有东西都被扔出来。
窦凤兰一有时间死死赖在门市房门口不走,她根本没想到看上去那么温柔俊美的青年做事儿一点情分也不留。对于她的赖皮举动,叶秋寒也无所谓,直接把门市房转手卖了。窦凤兰又被杨昊几个人“教导”了一顿,吓破了胆子,再也不敢胡闹了。
陆宁臣点头:“你跟着秦哥回去吧。”
“后续的丧事儿处理,医院都有服务,我让工作人员跟你对接,我还有事回。”
“嗯,走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