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鱼看哥哥的脸色变得铁青,忙担忧的抱住哥哥的手臂:“哥哥,不要生气,不要生气,肚里的小宝宝也会生气难过的。”
江竹鸳闭眼,暗中调息,硬是抚平了怒气。
睁开眼,揉揉小鱼脑袋:“呵呵,机灵鬼儿,去休息吧,让采云带你睡午觉。”
江竹鸳有些难堪:“唉,宝宝,阿姆肚里有了你弟弟,不能给你哺乳了。”
再度有孕后,他就不再分泌乳汁了,本来他也没想这么快的给小山断了姆乳。
小鱼小声:“哥哥,我觉得哥夫好想生我们的气了,还有哥哥你肚里有了小宝宝,哥夫也没有上次那么开心了,哥哥,我想给哥夫赔礼道歉,都是我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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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夫二人的卧房内,江竹鸳整理带回来的行礼,身边是蹬着四肢小爪子的宝宝。
江竹鸳笑眯眯的哄着小宝宝:“哦~宝宝~”爱不释手的把宝宝抱起来,亲了十几口。
江竹鸳也觉得有些丢脸,但转念一想又想开了,在自己爷们面前怕什么?再丢脸的时候也不是没有过。
用冷水帕子擦拭一下泪痕和红肿的眼睛后,抱起宝宝,拽着柯以湛起来,冷艳霸道命令式:“马上跟我回屋去,这里太冷了不能冻着我儿子,我还有话要说。”
柯以湛:“……”
江竹鸳在柯以湛怀里哭成了泪人,极其罕见的柔弱和淋漓泼洒委屈,哭的像个小孩儿。
哭急了,江竹鸳还要抓着柯以湛的手臂狠狠咬了几口。
柯以湛像没有感觉一样随他咬,低头看他的眼神,是柯以湛自己都无法想象的纵容深情,还有一些复杂和忧郁:“我知道了,你别说了,别哭了,我错了,是我小心眼儿。”
江竹鸳捂着小腹,难以克制情绪,伤心委屈的哭了。
他哭的更有一种恨自己的味道,想他江竹鸳什么时候变成了这副模样,变成了他最讨厌的没有男人仿佛就天塌了一样。简直又厌恶又无力,可他的心,他的身都交付出去了,腹中又怀了孩子,他如何能不委屈?
柯以湛看他哭就心软后悔,他知道江竹鸳很少哭,是一个特别坚韧的小哥儿,可是他也难受,他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么难受。
柯以湛刚要夺下酒杯,腾地,浑身毛像炸了一样。
江竹鸳脸色还是很温和,甚至还伸出手,暧昧亲昵的拍拍柯以湛的脸蛋儿,又干脆贴过来勾住了柯以湛的脖子:“夫君能告诉我原因吗?还有这段时日,我不在家,你都做些什么?和我说说么?”
“见客我来不及回家换。”柯以湛随意应付了一句,嘴唇动了一下,敛眸遮掩住了一丝丝的窘迫和不耐烦,拿下江竹鸳温热的手,夺走了手里的酒杯,顺着窗户扔了出去。
柯以湛的余光能看到江竹鸳眨眼时缓缓闪过的绒羽睫毛,身上换了一套很浓丽光缎料的紫色修身衣裙,夜里凉,他上半身穿了一件薄狐绒墨色短小袄,毛色油光水滑,甚是漂亮娇意。一头流光黑瀑布般的丝缎长发松松的编着一条很雅致的辫子在一侧肩膀前。耳坠儿是一对儿小拇指指甲大的水晶珠。
“这么多日子不见,我还好看吗?”寂静的书房内,江竹鸳的声音像是玉珠落金盘,乍破水浆迸般的清冷磁性,温柔深情。
柯以湛转过头看看床榻上的宝宝,答非所问:“小山喂过了?他哼哼唧唧的。”
就算给他吞个冰块,他也败不下这个邪火,尤其他现在看着江竹鸳身上穿的季国公府的衣裳华丽料子,他都生气。
江竹鸳抿唇欲言欲止,他碧色的宝石眼珠转动,他从未见过柯以湛这身衣裳,细密奇巧的针脚不是出自村内绣坊里的绣哥儿之手,还有柯以湛削瘦了许多,他不再的这段日子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他都想知道。
哪怕不说这段时间的事情,他也想和自己的夫君说说话儿,但柯以湛的冷漠态度也让江竹鸳有点难受,他想解释,可柯以湛都不愿意和他说话,撵他回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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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以湛看书看得困累疲惫,但偏偏睡不着。
“吱嘎——”门推开了,江竹鸳一手抱着睡着的小山,一手提着食盒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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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日夜里,江竹鸳被不肯进屋吃饭的柯以湛气笑了。
“正君,奴……”采云也有些难堪,他三请五请,正君也派了好几次,他硬是没把爷请回屋吃晚膳。
他江竹鸳最柔软的一面全都给了柯以湛,还刚硬呢。
原本他也是这样想的,但是透过李兰钗了解了他离开之后的事情后,他意识到柯以湛对他嫌隙已经很大,这需要的是夫夫之间敞开心扉的谈一谈。
但是江竹鸳现在想知道,柯以湛去找他的时候,究竟为什么耽误了那么久?或者,阴差阳错后,发生了什么事情,段静一族全死绝了,难道柯以湛看到了经历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他懒得和十来岁小孩儿一般见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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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房内,李兰钗捏着小核桃瓤,瞅瞅外头,噗嗤一笑,小小声嘀咕:“鸳鸳~你家夫君气的可不轻呢~还闹上分房了?”
原本热闹的家,竟然一片寂静。
深夜里,江竹鸳也没等到柯以湛回房休息,无奈的睡下了。次日,李兰钗来串门儿玩儿,与江竹鸳叽叽咕咕说了一整天的体己话儿。
柯以湛在山上伺弄花圃,移栽入盆。看天色黑了,给小厮下钥,自己回家了。
……一个时辰后,季远修微笑着道别,临别前赠与柯以湛一只玉佩:“柯贤弟不要嫌弃礼薄,此乃愚兄赠与义子的礼物,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
柯以湛:“!!?”
江竹鸳附耳在他身侧告诉了他,腹中孩子认季远修为义父的事,柯以湛哑巴吃黄连,只得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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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江竹鸳也没出屋,晚饭都是让李阿姆和采云送进房内的。
而柯以湛在厨房吃了半碗粥后,进了东厢的书房埋头苦读。
小鱼的话让江竹鸳脑子里炸开了,心跳骤然加快,气血上涌。
柯以湛对他这个态度,难不成……难不成是怀疑,他腹中的胎儿是……
柯以湛怎么能这样想他江竹鸳?!
小鱼也抓揉小宝宝脚丫子玩儿:“哥哥,宝宝还记得你呢。”
江竹鸳笑:“当然了。”
小胖娃儿在江竹鸳胸前拱了拱,急哄哄的哼哼唧唧。
加之怀孕后,江竹鸳也有些火气上涌,但他克制的很好。
他能感知到男人在气头上,此刻冷静冷静比较好,眉梢一挑:“好,我回房。”
等江竹鸳走后,柯以湛才关上厨房门,闷头烧火懒得煮饭,随便煮了点粥,就着腊味吃了两口就吃不下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江竹鸳要家暴他。
“呜呜呜……你个坏厮!!”
柯以湛觉得自己支离破碎的心脏似乎缓过点气儿。
毕竟,江竹鸳此刻这副模样,他确信,季远修一定,别的男人一定,看不到。
“怀着孩子呢,别哭了,你没有做的不对的地方,小鱼是你弟弟,你去救他是应该的,你没错。”柯以湛把江竹鸳拥入怀里,给他擦泪,木然的看着窗外美丽却莫名寒凉的月色。
错的是他柯以湛。
“呜呜……我也不想呀……小鱼是我的弟弟……呜呜……我被段静暗算……好不容易救了小鱼往甜水村赶路……途中遇到季远修呜呜……我晕倒了发现自己有孕……我和季远修根本没有分毫龃龉……你我大婚的日子我盼了多久……呜呜呜……我难过的心都痛死了啊……撇下你和宝宝你以为我好过吗?我不想你跟过来受牵连呀!!呜呜呜……你这个坏厮非要这样欺负我才能解气吗?我正怀着身孕啊呜呜呜……你有没有良心呐?!呜呜呜……”
“你怀着孕自己不知道吗,喝什么酒?!”柯以湛的语气很差。
江竹鸳咬唇,眼圈一瞬间湿了:“柯以湛,你……就只能对我这个态度了吗?夫夫离别两月有余,我日夜都在挂念你和孩子,日夜都在内疚,若不是意外怀了孕动了胎气,我早就带着小鱼回来了,你就不想问问我吗?”
“你……你是不是……有点过分了?我知道我做的不对,你,你……连……解释道歉的机会都不肯给我?连听我说几句话,和我共处一室,你都厌烦至此?”江竹鸳已然哽咽难言,睫毛一颤,泪珠瞬间掉了。
江竹鸳叹气,优雅大气的翘起二郎腿,一手撑着下巴,一手给柯以湛斟酒:“以湛,我有话想问你,希望你如实对我说,我毕竟是你的夫郎。”
柯以湛皱眉。
“家中我给你新缝制了两箱子的春夏衣裳,你为什么去找钱寡夫做衣裳?”江竹鸳捏着酒杯,仰头喝了。
江竹鸳把书本笔墨有条不紊的整理好,把碗碟从食盒里取出摆放:“多少用一些,别出师未捷身先死。”
柯以湛:“……”
夫夫二人沉默的用饭,江竹鸳身上散发着淡淡的清香,时不时自然的给柯以湛布菜,斟酒,并且很安静。
看着卧房罗汉榻桌几上摆放的色香味俱全的美酒佳肴,采云也有些恼了柯以湛。那可是正君怀着身孕,亲手准备了一下午的饭菜。
已经三天三夜了,柯以湛一直睡在书房,除了早饭,午饭不吃,晚饭在书房一直要人送。
“罢了,你去把食盒给我拿来。”
关心则乱。
江竹鸳此刻也不知该拿柯以湛如何是好了。
李兰钗摇头:“啧啧,鸳鸳呀,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你呀,简单复杂化,咱们小哥儿都是为情所困。”
江竹鸳摇头怔怔地看着窗户外干活的男人:“我不知他竟然去寻我,还吃了这么多苦,唉,我就是怕他寻我,才狠心留下小山,这汉子怎么这般的不懂我的心?”
“你呀,鸳鸳不是我说你,夫夫本是一体,你什么都自作主张,还带回来那么一个才貌地位权势财富样样全的故人“恩公”,你说让你夫君如何咽得下这口气?”李兰钗柔声开解“你呀,真是个太过要刚硬的小哥儿,去服个软儿,撒个娇,哭一哭硬是缠着他,你怀着孩子,用不了几天,他就会好的。”
江竹鸳失笑,自己刚硬?
“采云给我弄一碗粥一碟子酸萝卜送进书房,被褥给我换个厚点儿的,蚊香也给我点上。”柯以湛把板车立好,一盆盆的兰花菊花往下卸搬,见采云在厨房外头忙活,直接吩咐。
采云坏笑:“那不成,爷,奴是内眷的,头一位是听当家主姆正君的,正君回来了,这样的事儿,除非是正君吩咐才可呢。”
“你……”柯以湛气塞,抹了把头上的汗珠,继续弯腰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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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时已过,夫夫送走了季远修,江竹鸳几个快步跟上了大步往厨房走的男人:“以湛,给你留了午膳,此刻应该还是热的,你先喝一碗绿豆银耳汤。”
柯以湛冷淡的说:“我不想喝汤,你怀着孕就去歇着,我自己弄些吃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