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搜索 繁体

第38章第41章(第2页)

“这样啊……那你是谁?你怎么知道我的地址的?”

彭影的心里有点紧张,他害怕有人认出了他,认出他是之前那个算是红极一时的gv男演员,然后到他的家里来骚扰他,甚至打扰他和自己家人的生活。这么多年来,他一直很紧张这件事,也不跟除了家人之外的任何人说起自己曾经经历过的事情。都做得这么秘密了,还有什么事吗?彭影有些担心,年轻女孩说明了自己的身份,“你应该是我哥哥的朋友吧?我叫阮佳,我哥哥他叫阮宋,你认识他吗?”

原来是阮宋的妹妹啊,彭影松了一大口气,随后又觉得有些疑惑。阮宋的妹妹来找他干什么呢?如果要找他,阮宋本人来找不就是了?虽然心里有一堆疑问,彭影还是很好地招待了她。他让她坐在椅子上,自己又搬了一条椅子来,给她倒了一杯水。阮佳接过水杯,轻轻嘬了一口,彭影就询问起了阮宋。

?

南洋市已到雨季,五月的雨来得又快又急。五月将尽,晴朗的天空出现的次数用一只手就能够数清。氤氲的水汽蔓延在空气里,潮湿绵长的雨季带来了丰富的睡眠,彭影坐在椅子上打盹,他把手撑在椅子扶手上,头一下又一下地耷拉下去,雨季的白天很短,彭影猛地惊醒之时,天已经快黑尽了,雨却还在下,店外水泥地坑坑洼洼,雨水落尽小水坑,激起数不尽的涟漪。

他有些疲惫,眨了眨有些隐隐发痛的双眼,看向阴沉的室外。陆熠孜今天不用上班,在楼上补觉,父亲带着两个小孙女儿在楼上的房间里看电视。彭影一个人看店,雨天的缘故,这段时间的营业额都不怎么高,来买菜的人少了很多,就连来他的店里寄快递的人都少了很多。

“不!哥哥!哥哥!”

阮佳哭着抓着窗棂,她居然想要从窗户处跳下去,在场的人一把抓住了她,阻止了她的行为。她跪在窗户前,哭得肝胆俱碎,警车和救护车的声音从外面远远地传来,刺破了雨天的宁静。

阮宋的尸体被警察抬走,所有和他接触的人都被带去警局做笔录。因为阮宋的国籍是中国,属于在越南做生意的外国人,又有这么多的目击证人,所以越南警察判定他为自杀的过程十分顺利,也许是为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们允许阮佳去认尸。阮宋是坠楼而死,死相十分凄惨,脑浆四溢,颅骨缺了一块,脸也彻底地毁容。他有艾滋病,不排除还带有烈性传染病的传染性,阮佳只能尽快将阮宋的尸体火化,带走了他的骨灰。

“人呢?!她到哪里去了?不是让你陪着客人的吗?!”

他有些着急,从楼上下来的时候没有看见阮佳,就朝着陆熠孜扬声询问,他说话的语气有点重,陆熠孜也不知道,被一向温和的彭影这样对着她说话,她显得有些委屈。她对彭影说,“我去上了个厕所,去之前我看她还在这里的啊,我还让她等等我呢……怎么会不见了呢……”

“我去找!”

“那你现在就下来啊,我签完合同了,没多久就要走了。”

“嗯,马上就走。”他虽然这样说,但丝毫没有准备从窗台上下来的准备,“你先去交定金,交了我们就走。”

“请到这边来。”

“那就好。”彭影说,“那打算什么时候走?”

阮佳刚想说话,楼梯上就传来脚步声,在楼上睡觉的陆熠孜已经醒了,她有点饿,彭影没做饭,就下来看看他在干嘛。她看见店里有个客人,彭影的眼睛很湿润,年轻女孩似乎也刚哭过,两个人都垂着头,似乎还在交谈,都因为她的出现噤了声。

陆熠孜微笑着说,“家里来客人了?呃,对了,我刚醒来有点饿,发现你还没去楼上做饭,就先淘米煮饭了,但是菜还要你上去做哦。”

所以婚结不成了,这辈子可能都没办法结婚,我也就放弃了。妈妈也在精神病医院过世,我就回了一趟南洋给她处理后事。真对不起啊,没有告诉你我回来了,也没来看看你,我觉得我得了这个病之后就不好意思在来跟你近距离的接触了,我怕影响到你,或者说,伤害到你。就在南洋市处理妈妈后事的这几天,我妹妹从她养父母家里逃出来,他们为了给自己的儿子存一笔钱,想要把她嫁给一个残疾人,由此拿到一大笔彩礼费。她逃出来就找到了我,我们一起去了海源市生活,后来我们做了血缘鉴定,确定了我们之间的亲属关系,她一直在照顾我。我们去了越南,在越南生活了一段时间。

信封里是你的银行卡,我存着呢,你一共借给我将进一百万,这么多年来我把本钱都还清了,还有利息。你借钱给我,又不让我打借条给你,说是送给我,但我总觉得过意不去。钱的确是你借给我的,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所以我必须要还给你。

你不要为了我而感觉到难过,我是故意去越南的。在越南,我带着妹妹做生意,做的是我在走私钱做的水果倒卖生意,等事业已经稳定,妹妹也已经能够成熟应对我才去死的。你放心,也不要难过,我早就想要死了,是为了妹妹才一直这样坚持下来,我厌倦了每天定点服药,厌倦了自己的身体因为免疫力低下而不断地生病,厌倦了自己的皮肤因为艾滋病而溃烂,厌倦了妹妹每天只能够待在家里照顾我这个废物。我死了,是解脱了,你要为我感到高兴,我只是用一种方法到一个你们去不到的地方找妈妈去了。你不要难过,就这样把我忘记,如果对我的死有一些情绪,也请你不要产生任何的负面情绪,不要伤心,不要为我感到惋惜,你要为我的死感到欣慰,我是解脱了,是最让人高兴的事,对吗?当我活着的时候,我的灵魂被禁锢在多病的躯壳里,饱受着艾滋病的折磨;可是我死了,我什么痛苦都感受不到,这个过程很快,你不要担心我会产生什么痛苦,我不后悔,只是有点感觉对不起我的妹妹,还有你和陆老师,难为了你们对我的一片心……我最后还是辜负了你们。

彭影数了数,一共有三页,他从头开始读起:

我在给妹妹的信中向她叮嘱,一定要让你亲自看到我的这封信,害怕丢失,我告诉妹妹,如果她愿意,请她务必将这封信亲手交到你的手里。

彭影,我承认自己在很多地方有隐瞒你的行为。我要向你道歉,但这些隐瞒的确是我不得已而为之,希望你能够理解我这个死人。我之前向你说过一些我自己的家庭情况,我和感激你的坦诚,也为我自己的隐瞒而感到羞愧。你知道,我的家庭情况很不好,我父亲吸毒滥赌多年,母亲也在精神病院。我去出卖自己的身体,也是因为父亲的原因不得不屈从。彭影,我父亲的死并不是个意外,我再也忍受不了他了,就去买了一些纯度高的海洛因,和他自己买的掉了包,他吸毒过量而死,看上去是个意外,其实是我亲手杀了他。

“你也说过,都已经是快四年前的事情了……很多事情都变了……”阮佳眼里含泪,鼻头有些发红,两只手捏紧了自己的裙子,彭影追问道,“是在哪里跳楼的?他埋在哪里?!”

“在越南……我把他的骨灰,和妈妈埋在一起……”

“怎么会去越南呢?!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之前跟我说他没有妹妹的,你又怎么是他的妹妹?!你说清楚啊!”

阮佳看着他的眼睛,眼睛里泛着水光,彭影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她低下头,用手捂着自己的脸,开始哭泣,“哥哥……哥哥在五个月之前就……就……”

“怎么了?”

阮佳绝望地说,“他跳楼自杀了……”

已经有了实战经验,又被阮宋不断地教导,阮佳表现得落落大方,单刀直入,谈生意的过程也丝毫不紧张。阮宋时不时偷偷看她几眼,觉得她表现得不错,他喝了一口咖啡,起身在会客厅里走了几路,细细观察着里面的摆设。因为牵扯到的东西很多,阮佳和他们的谈判可能需要很长的时间,用来抠细节,抠字眼,一个一个地需要重复商定确认,确保对方不会反悔。阮宋先是坐在阳台上,后来又走到窗户前面,看着外面的雨景。

外面的雨下得越来越大了,阮宋干脆把窗帘全部拉开,伏在窗台上,看着窗外铅灰色的天空。天空灰蒙蒙的,就连空气中也蒙上了一层薄灰色的水雾,从这扇窗户往外看刚好能够看到湄公河。窗户是老式窗户,开窗的话,窗户是朝外面开,还需要用挂钩钩住窗户,才能够固定。因为这栋房子是老式的法式结构,窗户都比较大,也没安装防盗网,阮宋坐在窗台边上,手里拿着咖啡,就静静地看着他们,他不参与,但他会很认真地听,下起大雨,雨水溅到了他的后背上,他把一只手伸出窗户,感受雨水落在手心里的冰凉感。

阮佳和对方谈了一下午,很多细节也终于敲定,阮宋坐在窗台上,他听完了全程,觉得很欣慰,阮佳就算是没有了他也能够很好地活下去了。他突然全身一松,像是卸下了万钧之压,每一个毛孔里都透露出一种解脱的舒适。他什么都不怕了,身体轻飘飘的,看着阮佳,阮宋突然全身松弛下来,阮佳感觉到他的视线,朝着他移过脸,她看见阮宋朝着他虚弱地笑了一下,却笑得十分如释重负。

“怎么你哥哥没来,反而是你来?”

“哥哥不能来了。”

“是吗?”彭影有些失落地说,“我们都快四年没有见面了呢,后来一直在网上聊天保持联系。五个月前,无论我怎么发消息给他,他都不回复我了。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到现在就关店门吧,反正等下也没什么人会来。彭影去解了个手,洗了一把脸,让自己清醒一些,刚准备打烊就有人进了他的店。进来的人是个年轻姑娘,穿着裙子,小腿上有些溅上来的泥水。彭影走过去,以为她是客人,准备招待一下,他开口问,“需要点什么?要买点水产还是寄快递?”

“都不是,我是来找你的。”年轻姑娘摘下戴着的浴帽,露出一张小巧精致的脸,彭影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才有点迟疑地说话,“找我的?可是……我不认识你啊。”

“我也是第一次见你呢,但我的确是找你的。”年轻姑娘说,“我是按照地址找到你的。”

她需要清点阮宋的遗物,他的手机还留着,阮佳看到了一条编辑在坠楼十分钟之前编辑好的便条信息:“看到你优异的表现我已经彻底地放心,如果离开也毫无担忧,不想再成为你的负累。我死后你可以更好地生活,去找一个爱你的男人结婚生子。哥哥。”

阮宋的遗物出奇地贫乏,他没什么衣物,也没给阮佳留下什么念想之物留作纪念。阮佳一开始还不相信他死了,总觉得阮宋应该还在,直到她在入睡前,躺在阮宋曾经躺着的床上,在黑暗中,阮佳想起了阮宋凄惨的死状,那个诡异的笑容成了她的噩梦,在她的梦里和阮宋的死相一起重复出现。

到现在,阮佳才真正地意识到阮宋的故去,她翻了个身,把脸埋在了枕头上,哭泣着,大口嗅闻着阮宋残留在枕头上的气息。

他们的合作对象拿来了一台验钞机,放在离窗台较远的另一张桌上。阮佳迟疑地走过去,眼神不离阮宋,阮宋只对着她微笑,一动不动。阮佳心里觉得奇怪,莫名其妙地感到心慌,总感觉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即将发生。但合作的对象提醒了她几声,她就不得不把注意力从阮宋的身上收回来,仔细地看着点钱的过程。中途,她会时不时地分心看阮宋在干什么,阮宋坐在窗台上,半个身子扭过去,一只手伸出窗外,没有看她。

赶快结束吧,阮佳的心里越发急躁,早点结束,她就早点把阮宋从窗户前面拉回来。阮宋在点钞的时候根本就没回头看她,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维里,到最后,定金的金额在验钞机上显示,阮佳被催促着签确认文件。

签好了文件,再抬头看阮宋时,阮佳发现哥哥已经在窗台前坐好了,半个身子已经探出了窗外,她感觉一阵毛骨悚然,在她看向阮宋的一瞬间,阮宋也正看着她,四目接触的一瞬间,阮宋突然勾起嘴唇,朝她笑了一下。她突然感觉大事不好,刚迈开一步,阮宋突然往后一仰,就在所有人的面前掉出了窗户,阮佳尖叫一声,想要冲过去拉住阮宋,扑到窗台上,只能朝下看见阮宋仰天倒在地上,雨水冲刷着他身下的血迹,血水混着雨水,蜿蜒着被冲到下水道,冲刷得干干净净。

彭影没有等她说完,跑到了街上去寻找阮佳。外面漆黑一片,路上都是水,他东张西望,选择了其中一条通向大马路的路,才走了几步,就凭借着路灯的橙光远远地看见了阮佳远去的背影。阮佳的背影和阮宋很像,一阵恍惚之间,他把阮佳当成了阮宋。在空无一人的小路上,他看见阮宋的背影越走越远,直到他彻底融化在黑暗之中,温柔地走进了这个静谧的良夜。

【全文完】

“好,我马上就去。”天已经全黑了,雨也停了。他站起身,朝着陆熠孜说,“这是阮宋的妹妹,她哥哥托她来找我。你过来帮我陪下客人,我上去做饭。”说完,他又朝着阮佳说话,“你晚上留下来吃晚饭吧。”

彭影跑上楼给家人做饭,速度飞快地处理食材。但他的脑海里都是阮宋,他抹了一把脸,擦掉从鼻子里流出来的鼻涕,先把悲伤的情绪压抑下去。

做完了饭,彭影听见楼下有走路和关门的声音,觉得有些心慌,他甚至都没来得及把饭菜拿到餐桌上就匆匆下楼查看情况。店里一个人都没有了,陆熠孜也不在,彭影有些着急,过了几分钟,陆熠孜从楼下的厕所里出来,看见彭影在楼下站着,阮佳早已不见踪影。

彭影,我唯独有点放不下我的妹妹,如果她以后回到中国,请帮我最后一个忙……请代替我,好好地照顾我的妹妹,现在她只有一个人了,因为我的不负责任,把她整个人孤零零地抛弃在世界上。没能在死之前亲眼见上你一面,请把我的死讯转告给陆老师,告诉你的两个小天使,告诉她们,阮宋叔叔以后不能来见她们了。

彭影的眼睛有些湿润,他把信封倒过来抖了抖,里面倒出了一张银行卡,正是他之前给阮宋的那一张。他用手背擦了一把眼泪,问道,“他埋在哪里?”

“在越南,越南胡志明市,和妈妈的骨灰埋在一起。”现在,她已经不哭了。阮佳说,“埋在phu vien公墓。他的遗愿就是和妈妈葬在一起,为了这封信,我回了一趟中国,把东西交给你,不久之后我也要回去,哥哥在死之前和我在越南做生意,已经很稳定了。”

我之前是个佛教徒,别说杀人,就连吃肉都从来没有过。自从我杀了他之后就放弃了我自己的信仰。我知道我这种人死了之后会下地狱,活着也跟个死人一样没什么区别。好在我认识了你,你真的对我很好,愿意借那么多的钱给我,让我还债、治病,还劝我不要再从事这种出卖身体的职业。我很感激你,可是我让你失望了,我想跟你说说我离开南洋市之后发生了什么。

治好病之后,我带着剩下的钱去了红河,准备在那里做点生意。之前只是做一些水果批发的生意,我去越南进货,把货再卖到中国,但我当时不怎么会做生意,赔了很多,有个人刚好有做走私的门路,问我去不去,我为了钱就答应了。跟你写走私的经历时我觉得很惭愧,为了赚钱,我做了太多不好的事情了。败坏风俗、违法犯罪,这种经历让我脸红。因为做走私需要打点,我就出卖了自己的身体……对不起啊……辜负了你的期望,还给自己埋下了祸根,直到如今我都很后悔之前那么不理智的行为,走私带给我的教训毁尽了我的一生……

在红河,我认识了一个男人,他有稳定的正当工作,而且和我曾经打过交道的那些男人不同。之前的那些男人都是为了我的身体,他是海关职员,我们是在一场酒会里认识的,说也奇怪,那天之后他一直在追求我,他想和我结婚。这就是他和其他男人的不同之处,他是认真的。他父母去得早,只有一个从来没有嫁人的姑姑养他长大,我们在一起谈婚论嫁。要是换成其他的男人,说不定早就和我发生了多次的性关系了,但他一次都没有。我们在一起的时候只有一些亲吻和拥抱,再深入的接触就没有了。也好在我们没有发生过性关系,我们订了婚,买了婚戒,还预约了结婚酒席,就在婚检的时候出了问题。我被检查出患了艾滋病。

他激动地抓住阮佳的肩膀,阮佳哭着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一封信,递给他,“你看了就全知道了……”

那是一封信,信封已经被拆开了,正面贴着邮票,应该是越南的邮票,上面的数额都以千计算;背面和正面都写着他的地址。彭影掂量了一下这封信,感觉里面被塞得厚厚的,还有一个硬硬的东西在里面。他从信封里掏出一沓信纸,展开,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彭影喃喃说,“这是他的字……是他亲自写的……”

“你看看内容吧。”

“啊……”

彭影的手有些颤抖,他不安起来,“怎么会……”

“是突然间就……可是,哥哥一定是事先就决定了,所以才……”她哭着,哽咽着好几次都说不下去,彭影觉得自己像是被雷劈中,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有嘴唇在微微地颤抖。他看向阮佳,有些焦急,“你没有在骗我吧?!怎么可能呢?!最后一次见他的时候他还好好的呢!”

对方去现场编写合同,打印出来,阮佳看了好几遍,确认无虞了才签上了自己的名字,阮宋长舒了一口气,知道自己什么都不用担心了,他突然露出了一个笑容,阮佳看见了,她觉得有些不对劲,又说不出来,看着阮宋,有点欲言又止。

“你怎么坐在窗台上?那样不安全,快下来。”

阮佳皱着眉提醒他,阮宋说,“没关系的,我就在这上面坐坐,没事的,等下我就下来。”

热门小说推荐

最近入库小说